饭菜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客厅里,却只摆着两副碗筷。 林川洗了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少了个人,一边盛饭一边问道:“妈,我姐呢?” 王桂芝把最后一道青菜放到桌子中间,解下围裙坐下,脸上带着点无奈地絮叨:“你姐学校临时有急事,导师需要返校,早上起来收拾好匆匆忙忙就走了,说是什么项目数据出了问题。你们这些读书人的事,妈也不懂。哎,这刚回来没几天……” 林川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走了也没给我发个信息,什么项目这么急。 “哦,这样啊。”他点点头,埋头扒饭。 母亲的厨艺很好,简单的家常菜也做得有滋有味,但林川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着迷雾之中那条巨龙和它冰冷的杀人指令。 第五星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哦,对了,”王桂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说道,“晚上社区有个迎新的晚会活动,妈得去帮忙布置场地,照应一下。晚饭你就自己解决,菜我都多炒了一份放在冰箱里了,你热一下吃,或者自己叫个外卖,别往外跑,听见没?就在家好好休息!” 她说着,眼神里又流露出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担忧。 “知道啦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饿着自己不成?您就放心去忙您的吧。”林川连忙保证。 饭后,母亲提着包风风火火地出了门,林川立刻到厨房洗碗收拾。 等一切都整理妥当,他又钻回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他再次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摊开那两页纸,目光死死锁住那九个字,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意念,默念出口诀——“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那种熟悉的抽离感瞬间袭来。 眼前的房间景象扭曲、分解,再次被无边无际的浓稠灰雾所取代。失重感、冰冷感,以及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感再次包裹了他。 林川又站在了那片虚无之地上,前方,是无数刻满黯淡符文的粗壮锁链,以及那条被层层束缚、宛如山峦般的苍青色巨龙。 “龙大爷?” “给点提示行不行?第五星辰到底是谁?” “哪怕给个方向呢?男的女的?高的矮的?是不是人?” “喂?听得到吗?需要充值还是咋的?” 林川尝试了各种语气,从恭敬到吐槽,从恳求到试探。 然后,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双巨大的、金色的龙瞳依旧睁开着,但其内仿佛没有任何焦点,只是漠然地看着前方无尽的虚无,对林川的意识呼喊没有丝毫反应。 仿佛前一刻那简短的对话,已经耗尽了积攒万年的气力,又或是,林川本身,根本不值得祂再多费口舌。 巨大的失落感和一丝被无视的恼火涌上心头,这算什么?发布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就直接装死? 他在那片迷雾意识空间里徒劳地待了不知道多久,尝试了各种能想到的“沟通”方式,甚至试图用意识去“触摸”那些锁链,结果无一例外,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最终,精神上的疲惫感再次袭来,林川不得不退出了那片空间。 意识回归,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将房间染上一片暖色调,却驱不散林川心头的冰冷和迷茫。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反复进入、尝试、失败、再进入的徒劳循环中耗尽。 傍晚,林川草草热了饭吃,食不知味地填饱了肚子。 巨龙的低语、父亲的日记、诡异的符号、死亡的威胁、未来的迷茫……所有这些沉重的的东西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他需要空间,需要空气,需要一点……正常的感觉。 “就下楼围绕小区走一圈,透口气,应该没事吧?”他对自己说,仿佛在寻求某种许可。 小区外有一条环形步道,方便居民散步遛弯,此时夜色已然铺开天空,路灯次第亮起,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林川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无目的地沿着步道走着,偶尔有散步的老人、遛狗的邻居擦肩而过,平凡而安宁的生活气息缓缓流淌。 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正好有张没有人坐的长椅,林川走过去坐下,双手伸开,头往后,自然的靠躺在长椅上。 就在他的思绪逐渐放松,甚至开始自我安慰的那一刻—— 毫无征兆! 嗡!! 一声极其短暂、尖锐,频率高到几乎超越人耳接受范围的鸣响猛地刺入他的鼓膜。 紧随其后的,是凭空一个近乎透明的半圆倏地落下,将其罩在其中。 林川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心脏骤停。 下一秒,在他前方不到五米处,一片矮灌木丛上空——空间裂开了! 一道扭曲的、不规则的、边缘散发着灼目惨白色光芒的“缝隙”凭空出现! 它像是被人用蛮力硬生生撕开的布帛,裂缝内部是深不见底令人心悸的幽暗。 紧随着,强光迸发出来,林川眼睛微闭,双手下意识举起护在脸颊前方,视线透过手指缝隙紧盯着裂缝。 当那惨白的光芒和空间被撕裂的扭曲感达到顶点的刹那—— 一个庞大、狰狞、覆盖着幽黑甲壳的身影,从那道空间裂缝中挤了出来。 轰! 它沉重的身躯砸落在了灌木丛中,压垮了一片植物,发出沉闷的巨响。 等一切恢复平静,路灯的光芒再次洒落,照亮了那个不速之客。 比公牛更壮硕的体型,幽深毫无光泽的漆黑甲壳,冰冷无情的复眼,以及那对令人望而生畏,堪比工业液压钳的恐怖巨颚。 又是一个铁颚蚁! 而且,是以一种远超林川理解的方式,凭空出现在这里,还如此精准的锁定了他的位置。 林川甚至认为这只铁颚蚁就是冲着他而来,像是来复仇一样。 铁颚蚁巨大的颚钳张开,做出准备冲锋的号角,发出哀嚎,露出里面狰狞的结构,粘稠的唾液滴落在草地上。 林川站在长椅旁,四肢冰冷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跑?! 往哪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