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乡千万里

郁闷

  逮到两个人,莫逢武就跟得了宝似的,敲着二郎腿坐在上位,一脸喜滋滋。   来此驻扎,本该由他哥负责,奈何他哥莫逢文在参加那啥飞翔竞速赛,暂时走不开,这才由他临时做主。   “少主,喝茶。”心腹甲躬身敬上。   “不要,有饮料吗?”   “正在运输当中。”   “什么时候能到啊?”莫逢武问完,摇头叹气,也不指望得到回答,朝隔壁屋走去。   原本安排莫逢文来,自然按照莫逢文的喜好布置,谁能想到他哥心血来潮跑去搞体育了。莫逢武临时上任,格外不适,万分吐血。   还是去看漂亮妹妹比较快乐。   “吃饭了吗?跟我一块吃饭去吧。”在燕冰面前,他说得很直白,到了闫可新这里,还是会做做样子。   “燕冰呢?你不是说他过得很好吗?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他?”   “哎呀,他在这里过得可开心了,才不想见你呢。”   “哦?那他在干什么呢?”   “浇花种菜养生,很快乐的呢。”   闫可新看着这个娘娘腔用傻子都能听出问题的话糊弄他,真想一棍子敲上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门口护卫狠狠朝这边扫来的一眼,硬生生忍住了。   “小妹妹,他是你什么人呀?你这么关心他。”   闫可新假笑:“同学同伴,生死之交,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莫逢武看出自己不太受欢迎,挠挠头:“嗯......没了,等等!他以前来过这儿吗?”   .   “你以前来过这儿?”   “赶路路过。”于歌燃和虎虬一起巡逻。   自从远离天断山之后,通讯设备渐渐正常,他们收到了前面雁阵领队人发送的一些消息,知道南羽族可能安排人跟踪伏击,于是安排了夜间巡逻。   “那时候你还在上初中?”   “嗯。”   “不错嘛,年纪轻轻,本领不小。诶?你爸妈不怕耽误你学习?”   “我那个时候学习很好。”   “现在应该也不错吧。”   “没那个时候好了。”   于歌燃想到,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接触羽翼之力,越是接触,越是感觉人生无趣。   一切感情都成云烟,唯有力量永恒。那种观念,初时很爽,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久了便就没什么意义,交谈无趣,学习无趣,美食亦无趣,真行尸走肉也。   除了强烈的保护自己、漠视他人的观念,和变得更轻盈敏捷之外,羽翼之力并没有带给他太多好处。   “你现在读高三?”   “嗯,不过大冬季来了,高考多半要再等一年。”   “好好努力。”   “一定。”   短暂的交谈之后又复归沉默。   他们这个雁阵规模小,落在后头,虎虬总觉得,和前面的大雁阵汇合了才会安全,因此这几天飞得不慢。   白日赶路辛劳,此时人都睡熟了,万籁俱寂。   于歌燃四下扫视,确认无恙,问起他感兴趣的:“虎队来南羽族几次了?”   “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来这边怎么过日子的?”   “做了一阵子苦工,然后就回去了。”   “其他人也是这样吗?”   “除了一开始被抓去奴役的,大部分都是这样吧,找不到好活计,不过......我记得有人靠飞舞表演谋生。”   南羽族也有设飞舞节目,但普遍认为北羽族更擅长飞舞,因此北羽族人愿意表演,倒也报酬不菲。   靠这个谋生可行吗?   于歌燃琢磨着,想起飞舞表演中包含的大量旋转拉伸,顿时头晕腿疼。   他年少时随母亲学过,最后崩溃放弃了。   真是一大人生败笔。   于歌燃不再想这个:“奴役是什么情况?”   “就是抓去当奴隶咯,像今年这样,我们好不容易飞过天断山,他们在这边以逸待劳,抓北羽族就丢过去干苦力,没有工资只包三餐。”   “很残酷吗?”   “怎么说呢?很恶心人,关乎我们性命的事情,在他们那里就是一场游戏。听说,有一系列产业围绕这个营生,我知道的就有,抓人竞赛干活竞赛忠心竞赛,详细来说,是几个家族较量谁抓到的人多,谁抓到的人干的活多,谁抓到的人更忠心......有人为此打分,还有人围绕这个开赌局。明面上他们对被抓到的人不会太过分,私下不好说,反正总有人为了过得好一点向他们低头,甚至是主动过去当奴隶。”   “不过,你可别有这心思,当奴隶总归低人一等,不受尊重。北羽族一直以来宣传南羽族的负面形象,也是怕你们年轻一代误入歧途。”   “你呀,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初来乍到必然不好谋生,但是,等时间到了就可以回去了。”   于歌燃点点头:“等我们回去,他们会放奴隶走吗?”   “大部分会放掉,但是有些会被留下,有些却会主动留下,”虎虬摇头,“当奴隶当废了。”   .   “我又不是要废了你!不就是让你表演一下飞舞吗?你怎么还把自己搞病了呢?”莫逢武站在燕冰床边。   该给的药他没少给,该加的被褥他吩咐人去加了,看上去很大气,心里却挺不舒服的。   漂亮姑娘的心这小子身上,以为他看不出来呢。而这小子,死活不肯让步,也是讨厌。   “你们这边没人会飞舞吗?”燕冰随口道,言下之意是,干嘛老问我。   “一半的人已经退化得连翅膀都凝聚不出来了,还飞舞呢。”莫逢武讥讽道。   “怎会如此?”   “不常飞呗。”莫逢武把燕冰往里推了推,也不打招呼,掀开被子就坐了进去。   “你干什么!”   “外头冷。”   “所以你就坐进来了?”如果不是有人盯着,燕冰怕是一脚就把他踹下去。   “怎么?嫌弃我?这屋子这被子还是我给你的,你居然嫌弃我?”   燕冰想起被抓来的那天,这人端着个架子,颐指气使,一副凶狠样,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如此表现。   真是叫他无语凝噎。   “之前,你说要睡闫可新,是认真的吗?”   “闫可新?那个女孩?当然是认真的!”   “你......成功了吗?”   “她不喜欢我,我怎么成功啊?喂,你有什么办法让她喜欢我吗?说吧,说了就让你住得更好。”莫逢武靠着床头板,兴冲冲地看过去。   “......”   燕冰不想理他。   “你也没办法吗?可是我看她好像喜欢你。”   “......”   “?”   “???”   “!!!!!”   燕冰精神了:“她喜欢我!”   莫逢武看着他,眨了两下眼睛:“你难道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   “来来来!给我表演飞舞,我就告诉你!”   燕冰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你到底对飞舞到底有什么执念!”   “又要拒绝我啊?等等,你怕不是根本不会吧?”   两人面面相觑。   莫逢武后知后觉道:“你真的不会?”   燕冰满头黑线:“我为什么必须要会?”   莫逢武跳起来:“我以为北羽族都会的!”   燕冰立马把被子收拢裹紧:“你从哪来的以为?”   莫逢武抱着脑袋,一脸郁闷地走了。   .   “我弟弟那边怎么样?”   “抓到了两个人。”   “不错,具体说说。”   “一男一女,据说是同学身份,少主很喜欢那个女孩子,总是和她一起吃饭,但是他每天都回去看那个男的,要求那人表演飞舞。”   “女孩子?好看吗?人怎么样?”   “长得很不错,声音很好听,没事就在屋子里看书,不爱搭理少主。”   “应该的。”莫逢文扬眉笑道。   ......这样赞成不理你弟真的好吗?   “那个男的怎么样?”   “捉他的时候,他有机会一个人逃,但是那个女孩子身体不好,没能逃走,于是他也没逃。”   “后来呢?”   “后来安排他干活,他乖乖地干了。”   “我是说表演飞舞,他表演了吗?”   “看样子不会。”   “哦,”莫逢文没兴趣了,“继续注意那边,我过两天就到。”   .   “飞!快飞!”   人群四散而逃。   两个领队商量了半天也没什么好的策略,前几天开夜会,约好见到大量南羽族就分开逃。   眼下,林大洋、闫以新和闫以新家保姆三人紧紧跟着保镖大哥,朝着一个豁口逃去。   惊呼声不绝于耳。   “小心!前面有网!”林大洋喊道。   四人迅速拔高,突然发现上方堵着一个人,正悠哉悠哉地看着他们。   “让开!”保镖大哥吼道。   那人勾起一抹笑,向他们俯冲而来。   太快了!会撞上!   保镖立刻改变方向,还是晚了!   意料之中的撞击没有来,那人从他们身上穿了过去!   “什么鬼东西?幽灵吗?”闫以新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见林大洋的脚踝被抓住了。   那一刻,林大洋是茫然的。   很快,他就被一股大力拽到了后面!   什么情况?!   他懵得翅膀都散了,直直向下坠落!   林大洋的飞行本领一般,飞行中面对意外的本领就更一般了。惊慌之中,他瞪大眼睛,张开手掌,想要抓住什么,然而,空中哪有东西可以借力?   要死了!要摔死了!林大洋喘不过气来,下一秒他就坠落到了网上!   很有弹性的网,也很黏。   林大洋吐着气,勉强侧过头去,眼睁睁地看着这网片刻间就粘住了不少人。   闫以新心有余悸地飞在空中,他离那里很远了,网与网上的人落到他的视网膜上,已经小得像粘着一堆小虫子的蛛网。   那个诡异的人还在他的周围狩猎,四周只剩他一人留在空中。   闫以新努力地飞,几乎是拼了命,然而他还是不够快,猛一抬头,那人竟正在前方等着他!   怎么办?   闫以新一咬牙,很快有了主意。   飞过去!   那人没有实体!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闭上眼。   冲!   冲冲冲!   “砰”!   闫以新头晕眼花,在空中转了两圈,翅膀扑通扑通,散了。   “啊啊啊啊啊!”失重感瞬间袭来,他看着下面的树林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崩溃大喊。   “喊什么喊?再喊我松手了。”莫逢文看了一出搞笑剧,心情愉悦。   他环住这个把自己撞晕的小家伙,稳稳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