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夜就这么攥着苏清越的手腕,一路往外走。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温热的仙气细细密密裹着他,苏清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乖乖跟着,像只被逮住的犯错小狗。 魔界的风带着冷意,他身上还贴着乱七八糟的护身符,头发乱糟糟,眼眶红红的,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两人刚踏出魔殿,凌玄夜衣袖一挥,一股柔和却霸道的仙气直接卷起苏清越,身形凌空而起,朝着修仙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清越被他护在怀里,鼻尖全是师尊身上清冷淡漠的气息,心脏砰砰狂跳,又慌又乱,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凌玄夜冷硬的下颌线,赶紧又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袍。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闯秘境、挖地道、勾结魔君、跑到魔界…… 哪一条拿出来,都够被师尊罚抄一百遍门规,禁足一年。 “师、师尊……”苏清越小声嗫嚅,声音软乎乎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躲着萧烬羽和无花师姐,不想拖累小师妹,我没有背叛宗门,也没有想跟着魔族……” 凌玄夜低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那双素来淡漠无波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苏清越瞬间闭嘴,整个人缩得更紧。 “闭嘴。” 凌玄夜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清冷,没什么火气,却比训斥更吓人。 苏清越立刻捂住嘴,乖乖靠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只敢用眼角偷偷瞄他,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让你乱跑! 让你挖地道! 让你乱救魔君! 现在好了,被当场抓包,等着被收拾吧! 仙气破空而行,不过半柱香时间,两人已经回到青云宗,落在清玄殿的玉阶之上。 殿门一关,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目光,苏清越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凌玄夜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到玉椅上坐下,白衣垂落,气质清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过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苏清越却吓得浑身一哆嗦,磨磨蹭蹭挪过去,站在他面前,脑袋垂得快碰到胸口,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凌玄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静无波,却让苏清越头皮发麻。 他连忙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知、知道了……我不该乱跑,不该挖地道,不该跟魔君走,不该让师尊担心,不该给宗门丢脸……” 他噼里啪啦把所有错全认了,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可怜样子。 凌玄夜看着他这副怂巴巴、眼眶通红的模样,满肚子的火气,到了嘴边,竟变成了一声极淡的叹息。 他活了千年,素来冷漠无情,对谁都不假辞色,连掌门和无花的心意都视若无睹,却偏偏拿这个笨弟子没办法。 气他闯祸,更气他不懂自保。 “秘境之中,萧烬羽和无花处处针对你,你不第一时间找我,反而自己挖地道乱跑?”凌玄夜语气沉了几分,“遇到危险不呼救,反而跟魔君结盟,还敢跟他去魔界,苏清越,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我、我就是怕拖累你……”苏清越小声嘟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修为低,老是给你添麻烦,装师尊的时候也老是露馅,还让你跟着我丢脸……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生气了……” 他越说越小声,哭得肩膀微微发抖。 凌玄夜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心尖莫名一软。 沉默片刻,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苏清越脸上的泪珠。 动作很轻,带着淡淡的仙气,温柔得不像他。 苏清越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傻了。 师尊……擦他眼泪? 凌玄夜收回手,神色依旧冷淡,语气却柔和了不少,没了半分火气: “下次再敢乱跑,再敢擅自跟魔族来往,就不是这么简单算了。” “禁足七日,抄写门规三百遍。”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越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你是我的弟子,不用怕拖累我,更不用躲着我。 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苏清越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忽然忘了哭。 心底那股慌慌张张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暖暖的东西填满。 他看着眼前清冷绝世、却对他格外纵容的师尊,心脏猛地一跳,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完了…… 好像有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