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子听说后置若罔闻,正待撵走霍都之时,一个人却急匆匆跑来在他耳边极速低语几句。 他听后,神色逐渐变得玩味起来,对丘处机等人说道:“丘道长,马真人,山门外有贵客造访,你们见是不见?” 丘处机神情一动,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师兄马钰。 马钰一张鹤发童颜的脸上满是血污,已完全失了全真派掌教应有的威仪风范。 他在与金轮法王的首次交战中便吃了大亏,险些身死,此时他平静道:“我全真教合该造此劫难,不想带累他人,烦请不要为难他们,帮忙送客。” 青年男子一笑,九阴真经如今有了着落,此次中原之行便算圆满,至于其他事项则无关紧要:“谨遵马真人之命,来人,送客!” 霍都立在一旁,见青年男子处理完此间事情,才提醒道:“师弟,师父在大殿中已等候多时……” “知道了。”青年男子不耐烦道:“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我已审出武藏下落,没空去见他。” 霍都脸上微微变色,却不敢多说什么,正要退去,却听到山门处传来一阵打斗之声。 他抬眼看去,却是一个提刀道士杀进山门来了! “你们这些妖僧,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犯我全真门庭,当我赵志敬死了是么?”说完,又是一刀砍死一个带棍和尚。 广场上全真众弟子见到这血腥一幕,却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瞬间亢奋起来,他们眼睛看得真切,这分明是他们在外游历的大师兄回来了啊! 口中不自禁叫道: “大师兄…” “大师兄!!!” “师兄!” 正浴血奋战的赵志敬听到师弟们一声声情真意切的呼唤,心中既喜又悲,手上那把砍刀好似被注入无穷的魔力,一路砍瓜切菜,从山门处径直杀到广场之上。 那些带棍番僧见他勇猛无敌,浑然一尊魔神再世,一时竟不敢再上前来。 赵志敬看着他们这些乌合之众轻蔑一笑,然后对着王处一、马钰等人的方向跪拜下来磕头道:“师父,掌教,徒儿来迟,罪该万死!” 王处一此时披头散发,容貌比马钰好不到哪里去,他看着大徒弟犹如神兵降世,大杀四方,不由感动得热泪盈眶,他带着重重的鼻音,语不成句道:“不怪不怪!” 赵志敬这才站起身来,他一眼便看见了鹤立鸡群的青年男子和霍都,他怒声道:“呔,你们这些妖僧,放了我师父师弟!” 青年男子面无表情,他对丘处机说道:“丘道长,你说怎么办?” 丘处机初见赵志敬提刀杀上山时,内心深处便不由自主涌上一丝思念之意,差点错以为这便是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儿。 他暗自想:“也不知平儿此刻在哪里逍遥自在,若是能再见他一面该有多好!不…还是永远也别再相见!” 听到青年男子质问,丘处机瞬间回神,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赵志敬,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道:“还请依照先前所言行事,九阴真经必定奉上。” “行,我就成全道长。”青年男子得到回答,便径直朝着高台走去,看这样子,竟是不屑于与赵志敬对话。 赵志敬看得心头火起,口中大喝一声:“天枢、天璇何在?” “天枢在!” “天璇在!” 场中二十八名道士听到后,齐声答应,随后纵身一跃各自来到赵志敬左右两侧。 “玉衡、开阳何在?” “玉衡在!” “开阳在!” 又有二十六名道士出列,将赵志敬牢牢拱卫在阵中。 赵志敬又念了好几个名字,分别是天玑、天权、摇光,而被点将的众道犹如利箭一般,攒射向赵志敬身边聚集。 不消片刻,他们便以赵志敬为阵首,组成一个庞大阵法。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离赵志敬近些的全真弟子神情激动,口中振奋道。 “是啊,师兄,我们这几日简直憋屈死了。” “赵师兄,全真教不能没有你啊。” “诸位师弟受委屈了!”赵志敬耳中听着这些话极为受用,他表情从容,语气恳切道:“那便随我杀尽这些番僧,一吐心中畅意可好?” “好。” 群道齐声应是,整整九十八柄宝剑在烈日照耀下,一片寒光闪闪,端是煞气逼人。 “志敬,莫要胡闹。” 然而就在全真教上下一心,气势如虹之际,一道声音却让阵中所有人气息均是一滞。 “丘师叔!”赵志敬口中喊道,眼中满是困惑不解之色。 “不要作无谓的抵抗,带着你这些师弟们快快下山去罢。”丘处机劝道。 “为什么?”赵志敬不由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师父王处一,掌教马钰,以及其他几位祖师。 “徒儿,听你丘师叔的话,快些下山吧,走得越远越好。”王处一神情挣扎一番,也是如此说道。 赵志敬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萎靡下来,他没想到自己最敬重的师父也不信自己。 不,不怪师父! 他心中忽然醒悟过来,师父他们可不知道他这次下山另有奇遇! “哈哈哈!”想到这里,他忽然大笑起来:“师父放心,徒儿行事自有分寸。” “起阵!” 刹那间,以赵志敬为中心,群道按照天罡北斗的布局开始行阵,大阵顿发杀机。 “啊…” 离大阵距离较近的十几名番僧顿时遭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十几柄利剑肢解。 已坐到高台上的青年男子见此一幕也是一惊,他没想到世上真有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原来大哥所言不假。” 他心思转动,又已有十几名手下惨死在阵外。 照这个程度发展下去,自己带的这些家底儿,能活下来的恐怕寥寥无几。 “霍都!”青年男子叫住正准备离开此地的霍都:“你前去破了此阵。” “什么?”霍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青年男子,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你叫我前去破阵???” “闻人大柱,于上我是你兄长,于下我好歹也是你师兄,你现在却教我去送死?” 青年男子闻听霍都直呼其名,顿时大怒,他平生最痛恨者有二,一是取这姓名之人,二便是直呼此姓名者。 “你找死!”闻人大柱恨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