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都是一样的 · 第四章夏天

　　走出麦乐迪，我们又一同去了外交学院门口，图书大厦，XJ饭店，然后转回来，到月坛公园。　　JILL一路比较安静，但是我总觉得她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我送她到家门口，她说，去美廉美转一转吧。　　我们走进了她家小区旁边的美廉美超市，走到位于二层冰柜区。天气太热了，我们伸手去摸冰柜里的冷空气。她拿出手机，照了一张像。　　兜兜转转的我们，双手摸着冰柜里丝丝蔓延出来的冷气，向往可爱多卷筒冰激凌。　　向往我们如同冰激凌一样甜蜜又温柔的相处。　　这段莫名其妙的回忆，也被我印在脑海里了。因为那是夏天里遇见她的第一天。　　夏天总是炎热的，但是JILL说：“虽然冬天是我出生的季节，我却更喜欢夏天，怪只怪：冬天冷不能穿花衣。” 　　我把她的名言写在我的校内主页状态栏，因为，我也非常喜欢夏天。　　我太喜欢夏天，以至于曾经每一个女朋友的代号都是：夏天，SUMMER。而我的初恋对象，她的名字也是SUMMER的缩写，S。我总喜欢同一类型，同一种名字的女子。　　嗯，我喜欢那部《与莎莫的500天》。即使以后我的恋人像秋天，我也深爱过夏天。　　“今天玩的很开心，你很真实，很少年。”回家后，收到她的信息。　　我心中的少年已经老去了。她不知道而已。因为她看到的都是她想看到的。　　“谢谢。” 　　“不要说感谢。看到你这么少年，我觉得真好。”她没有说更多。她就是这么偏执，感觉总是憋着一股劲，但是憋得很卖力，所以真的不会轻易用语言透露出她的真实内心。虽然，她的内心，也许已经被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我记得她描述自己的状态：“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好像活在玻璃容器里，呼吸不到最真实的空气，感觉这世界蒙了一层塑料薄膜，有种不真实感。你的出现，让我再次感觉到什么是真实。” 　　那时候，我不是很能理解她那种一切不够真实的感受。也许这是她在海外太久与我有了一些隔阂。她以为她有一颗老去的心，但是她没有看到，她只是一张白纸少女，而真正老去的，是被她说成少年的那个我。我的少年之心如果还有未老的部分，能够给她真实感，那也是好的吧。　　后来，把见面的第一天讲给我的室友们的时候，我顺便翻着我手机里的照片，有一张JILL坐在我对面的照片，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即兴拍下来的。照片里的她穿着蓝色连衣裙。她真的很喜欢海军蓝，也很喜欢连衣裙。这次她没有绑着丸子头，而是一头笔直的长发散落在越过肩膀的位置。她手中拿着一本杂志，坐在雕刻时光的二层沙发里面。　　她若无其事地翻着杂志，听我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地回忆我高中和初中那会儿的青春往事，有关于女朋友的，也有关于哥们儿的。　　她可爱极了。因为每次我讲到关于女朋友的故事，她就开始翻杂志，敷衍了事，然后进入自动回复模式。　　”我高三那个女朋友。” 　　“哦。” 　　“她对我很好。我以为我不会和她分手。” 　　“唔。” 　　“但是我还是跟她提了分手。“ 　　“然后呢。” 　　“哎，我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嗯。” 　　“张嘉儿。” 　　“嗯？” 　　”你可不可以把你的QQ自动回复关一下？” 　　对面的她笑得前仰后合，吐吐舌头：“抱歉，被你发现了。” 　　但是她吐舌头之后，我看到一秒钟，浮光掠影一般，沮丧的表情。她的情绪总是掩藏起来，却又不小心露出马脚。　　我前女朋友的话题她是不喜欢听的。但是女朋友的事情占了我太多的青春。还好，我有一帮哥们儿，他们都很支持我，无论我做错什么，都依然相信我。这大致就是青春美好的地方。　　说完女朋友的话题，我们两个之间的空气变得有点儿尴尬沉默了。　　我不说。她也不说。她看着杂志。　　其实我喜欢跟JILL说话，即使她总是自动回复。我总觉得看到她我就有好多说不完的话，滔滔不绝的回忆。但是我真的发现了，每次提到我的前女友们，她就开始自动回复。　　她一定是喜欢我吧？我是知道的。　　天蝎座姑娘一定必须果然是爱吃醋的。　　我为什么要猜测这些呢。　　我非常珍惜我们的重逢。我很感谢JILL的出现，这一段相遇，从小学，到现在，也许到以后，我应该会记忆很久。但这段相遇也使我感到苦恼困惑。她是敏感的天蝎座啊，她一定不能容忍我的劣迹斑斑吧。一般人的感情应该是越深相处越了解就越牢固，而我却害怕她真的深入了解我后会互相伤害。记得有一个朋友说过，如果有一段关系，非常地诡异纠结，折腾人，却使人弃之不得，这段诡异纠结不会延续太长时间。我希望我和JILL的这段友谊能够天长地久。我比她更清楚，不论是谁对谁，我们不仅仅是友谊，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可但好像也不是爱情。　　我的内心很犹豫，我和她注定走走在聚少离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们有必要不顾一切去破坏友谊，捅破那层窗户纸吗？　　如果是爱情，我的恋人应该是一个可以完全接纳我的人，无论我有多么地混蛋，无论我多么浪子她都不会误解我，也不会一转头就跟我说，你是不是上个世纪的人呀？嫌我老掉牙，嫌我跟不上时代。　　我以为，我不该随意爱上一个人，不该随意给人承诺。那么，我为什么开始在意，她的想法，她喜不喜欢我。她不说，我就永远不会知道正确答案。即使，答案已经写在她的脸上。不说破，是最好的延时技巧，可以让我们继续以朋友的身份晃来荡去，可以让我们不尴尬收场，不用不欢而散。　　既然没办法把对珍珍老师的回忆告诉JILL，我只好全部写在这里。　　夏天是我每一任前女友的代号，但是，这个代号偏偏不属于这个女人——徐真珍。她让我最难以释怀、难以原谅、最让我疯狂绝望却贪恋着迷。　　俆真珍是我的初中语文老师。漂亮，声音甜美。她的语文课讲的非常的好，她推荐我去阅读的每一本作品，我都认真地去看了，也是我写作提高的原因。珍珍老师很欣赏我的文采，我的作文是她每堂作文点评课的范文，文人相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当年，我班里的好哥们儿，这群十二三岁的男孩都很期待上她的课。私下里我们不叫她“俆老师”，而是叫她“珍珍老师”。　　升入同一所高中后我们换了语文老师，但偶尔在校园里还会遇见珍珍老师。我们往来学校的通勤工具都是自行车，并且是同路，因此就有了结伴相行，聊天的机会。　　有一天，就在那一天。那是一个平常的放学时间，我骑车的路上看到一脸慌忙的她。她的自行车车胎被路上的钉子扎破了。　　“珍珍老师，我载你去修自行车吧。”载着珍珍老师在我的自行车后座。我们一路有说有笑，她紧紧地搂住我的腰，礼貌地没有戳穿我的心慌和紧张。　　到了后修车师傅说在我们之前还有几辆等着修的车，估计要等两个多小时。　　“还有两个多小时呢，咱们去吃个饭吧。”珍珍老师建议。　　我骑车带她到附近的一家XJ清真饭店。　　在清真馆里，我们谈天说地，试图把高中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上课的时候说的话都说完。　　“珍珍老师，你知道吗，安安好想念你的课，安安很想你。和你能说说话，真好，我很开心，很幸福。”我笑着说，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红。　　“呵呵，是吗。”珍珍微笑，但笑容突然僵硬在唇边。　　珍珍老师突然告诉我，说她爱过一个她得不到的人，我总是能让她想起那个人，我是少年的他。　　“林晚安，你是个特别的少年。你像是我的意中人，像大话西游里那样，踩着七彩祥云，身披金甲圣衣，但是。” 　　她突然不说了，“有点失态，抱歉了。你不过是个孩子。” 　　我愣住了。　　梦中的偶像，珍珍老师，竟然，对我有这样的看法。　　即使她看向我，在看一个虚影，我也心甘情愿。　　珍珍老师说：“林晚安，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可以在晚上道别的时候说，晚安，也可以拆开来理解：W-A-N-A-N，我爱你，爱你。你知道这就是晚安的含义吗？” 　　“我……”我在构思如何回应这句暧昧的话。　　她却没给我时间思考。她猛然凑近我，轻轻地，搂住了我。　　我慌了，少年之心突然动了。　　在一个没有人的卡座里，她突然吻住我。　　我从那一天，开始私密地与珍珍老师交往，很像电影《毕业生》的场景，在珍珍老师的引导下像懵懵懂懂糊里糊涂闯入伊甸园的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