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户筑基 乙巳年腊月廿九,大夏王朝226年2月16日,除夕。 林兴站在“大夏王朝证券营业厅”门口,手里捏着的银行卡烫得灼人。 十万零三千七百五十二块四毛。 七年,从送外卖到码农,从工地搬砖到代驾。他攒下的不是钱,是命。 “道友,开户吗?”穿制服的执事笑眯眯递来玉简,“今天开户送‘聚气符’,真气转化率提升0.1%。” 营业厅里人声鼎沸,巨大的灵璧上滚动着赤橙黄绿的符文: “飞天法器板块暴涨7%!” “灵矿开采龙头天元矿业跌停!” “新秘境‘玄晶科技’明日申购,中签率0.03%!” 一个满脸通红的胖子突然仰天长啸:“哈哈哈!老子中了!中了!”他周身真气狂涌,竟直接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五层——这是中了新股,本金翻倍。 旁边有个老头瘫在地上,被人拖走时还在喃喃:“腰斩了…全都腰斩了…” 林兴握卡的手在抖。 “怎么,怕了?”身后传来轻笑。 转头,是个穿水蓝色法裙的姑娘,眉眼弯弯:“第一次?” 苏婉。后来成了他道侣,又在他最惨时离开的人。 那时的她指着灵璧:“看那个穿锦袍的,王公子,家里是筑基世家,开户就是五十万真气。” “再看那边灰布衫的,李老头,练了三十年才练气六层,上次牛市中了个新股,直接给儿子在城里买了房。” “这里啊——”她拖长声音,“要么拼爹,要么拼命,要么…拼运气。” 林兴沉默三秒,走向柜台。 “开户。” 身份玉牌贴上去,银行卡插进去,机器轰鸣。 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资金:103,752.4单位真气。” “符合炼体十层大圆满标准。” “开始真气灌顶——” 轰! 林兴眼前一黑,感觉有什么东西撕裂丹田,洪水般的暖流涌进来。七年攒下的每一分钱,此刻变成实打实的修为。 耳边响起提示: 【道基塑造完成】 【当前境界:练气一层(0/100,000)】 【真气总量:103,752】 【获得权限:基础交易、打新秘境、接取王朝任务(最低级)】 再睁眼,世界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每个人头顶若有若无的真气波动——那是资产修为。 柜台执事:练气四层,约40万真气。 王公子:练气六层,近80万,但真气虚浮——家族传功,非自身积累。 苏婉:练气二层,15万左右,真气凝实——自己攒的。 而他自己… 林兴低头看手,皮肤下隐隐有光晕流动。 “恭喜道友,踏入仙途。”执事递来一块令牌,“这是交易符令,滴血认主。记住三件事——” “第一,真气可涨可跌,爆仓会道基尽毁。” “第二,每年三月十五,魔气爆发,体内有‘毒真气’者必遭心魔反噬。” “第三,死了别怨王朝,玉简上有《风险提示心法》,三千六百条,看完打勾。” 林兴咬破手指,血滴在令牌上。 嗡! 意识里展开一个界面: 【姓名:林兴】 【境界:练气一层(1.04%)】 【总资产:103,752】 【持仓:无】 【可用真气:103,752】 苏婉凑过来看:“哟,十万出头,不错嘛。准备买什么?” 林兴盯着灵璧,那些跳动的符文变成他能理解的信息: 【天元矿业(600123)】 【当前真气波动:-10.00%(跌停)】 【原因:北境灵矿枯竭,储量造假疑云】 【飞天法器板块】 【日涨幅+7.33%】 【导火索:大夏王朝发布《低空经济十年规划》】 他心跳加速。 买飞天法器?今天已经涨了7%,明天会不会跌? 抄底天元矿业?万一真造假,直接退市怎么办? 这时,一个穿道袍的中年人挤过来,压低声音: “道友,新来的?要不要内部消息?” “天元矿业其实没枯竭,是庄家洗盘,明天必反弹!” “只要三万灵石,不,三万真气,这消息卖你!” 林兴还没说话,苏婉“噗嗤”笑了。 “刘瘸子,上个月你说‘灵草种植’必涨,结果呢?我闺蜜亏了三万!” 中年人脸色一变,骂骂咧咧走了。 苏婉转头,眼神认真了些:“别信这些。真想赚钱,两条路。” “一,找个筑基师父,交十万拜师费,人家带你玩。” “二,自己学。” 她甩过来一枚玉简:“《练气期基础心法:K线观气术入门》,送你了。” 林兴接过:“谢谢…为什么帮我?” 苏婉眨眨眼:“因为你看上去不像个傻子。” 顿了顿,她轻声说:“我见过太多人,开户第一天就幻想翻倍,第二天就敢加杠杆,第三天人没了。” “这江湖,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她摆摆手走了,水蓝裙摆消失在人群里。 林兴握紧玉简。 营业厅的钟声响起,酉时(下午五点)收市。 人群散去,有人狂喜,有人哭嚎。 灵璧定格在最后一行: 【今日真气波动:上证-0.47%,深证-1.23%,创业板-2.11%】 【两市合计蒸发真气:八万亿】 林兴走出大厅,华灯初上。 远处烟花炸开,今天是除夕。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语音: “兴儿,今年回来吗?妈包了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 他站在陌生的城市街头,看着账户里十万真气。 七年没回家过年了。 他回了条消息: “妈,我找到新工作了,特别好。明年,明年一定回去。” 然后转身,走向出租屋。 今晚要通宵。 把那枚玉简,一字不落,吞下去。 (第一章完) 第二章第一笔交易 除夕夜,林兴没看春晚。 他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用二手灵脑(电脑)啃玉简。 《K线观气术入门》开篇第一句: “所谓修仙,修的是预期差。” “今日一文不值,明日价值连城——这便是‘机缘’。” “今日万人追捧,明日无人问津——这便是‘劫数’。” 林兴盯着灵脑屏幕,打开交易软件。 密密麻麻的“灵脉”(股票)列表: 【天元矿业(600123)】:跌停,封单三百万手 【飞天法器龙头(300888)】:涨停,但尾盘炸板 【灵草种植(002456)】:横盘三年,日换手率0.3% 他点开“灵草种植”的详情。 财报显示:连续五年微利,主营业务是“低阶灵草培育”,客户是几家丹药作坊。 股价走势:一条死人心电图。 但林兴注意到几个细节: 1.公司账上有八千万现金,占总资产70% 2.大股东三年前增持过,均价4.5灵石,现价3.8 3.最近三个月,有零星大单在3.8-3.9区间买入 他翻出玉简里的一段: “凡灵脉,真气不动则已,动则如江河倾泻。” “横盘愈久,爆发愈烈。” 心跳开始加速。 三万真气,买八千手,每手100股,每股3.8。 亏了,就是三个月工资。 赢了… 他不知道。 凌晨三点,窗外爆竹声零星响起。 丙午年,马年,到了。 林兴点下“买入”。 【委托已提交】 【灵草种植(002456),3.8灵石,8000手】 【预计消耗真气:30,400】 他留了七万多真气在账户里——这是玉简写的: “练气期,永不满仓。留五成真气,可渡心魔。” 然后睁眼到天亮。 正月初一,休市。 正月初二,休市。 正月初三,休市。 这三天,林兴做了三件事: 1.跑遍城里丹药坊,假装要批发,打听灵草价格——稳中有升 2.在散修论坛搜“灵草种植”,找到一篇三年前的帖子,说公司有块地可能被王朝征收 3.用“望气术”观察公司总部——真气平稳,无魔气(财务造假)迹象 正月初四,开市。 林兴早上六点就坐在灵脑前。 九点十五,集合竞价开始。 灵草种植:3.80→ 3.81→ 3.82… 有买盘。 九点二十五,竞价结束:3.85,+1.32%。 林兴手心出汗。 九点三十,正式交易。 股价在3.83-3.87之间波动,成交量…只有往常的两倍。 不对。 如果真有大事,不该是这个动静。 他死死盯着盘口,突然发现: 每次股价跌到3.83,就有百手单子托住。 每次涨到3.87,就有百手单子砸下。 这是…有人在控盘吸筹。 玉简里说过:“凡有庄家,必先压盘,吸饱筹码,方会拉升。” 林兴深呼吸,没动。 上午收市:3.84,+1.05%。 他泡了碗面,手在抖。 下午一点,开盘。 异变突生! 盘口突然涌出上万手卖单,股价直线坠落: 3.84→ 3.80→ 3.75… 林兴账户浮亏:-4,000真气。 心脏像被攥住。 卖?割肉? 他咬牙,点开成交明细: 那上万手卖单,分三笔,来自同一个席位——“玄冥宗营业部”。 然后,股价在3.75停住了。 下面开始出现零星买单,十手,五十手,一百手… 缓慢,但坚定地,把股价往上推: 3.75→ 3.76→ 3.77… 而“玄冥宗”的卖单,消失了。 林兴脑中闪过一个词:洗盘。 大庄家故意砸盘,吓出散户筹码,然后低价接回。 他不但没卖,反而做了一个疯狂举动: 在3.78的位置,加仓两千手! 【买入:灵草种植,3.78,2000手】 【消耗真气:7,560】 【总持仓:10,000手,成本3.79】 【剩余真气:65,792】 赌了。 赌这是洗盘,不是真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股价在3.78-3.80之间磨蹭了一个时辰。 就在林兴快要绝望时—— 下午两点三十分。 盘口突然出现一笔天量买单: “灵草种植,3.80,50,000手” 股价瞬间拉升! 3.80→ 3.85→ 3.90→ 3.95! 涨停! 封单瞬间堆积到二十万手! 林兴盯着账户: 【持仓:灵草种植,10,000手】 【现价:3.95】 【市值:39,500真气】 【浮盈:+16,000真气(+4.22%)】 一天,16%的收益。 他七年攒十万,平均一年一万四。 现在,一天,一万六。 手机震动,是苏婉: “可以啊林道友,灵草种植涨停了。你买的?” 林兴回:“运气。” “不是运气。”苏婉发来语音,语气复杂,“今天这走势,是标准的‘金针探底’,能在最低点加仓的,要么是庄家本人,要么…”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疯子。” 她顿了顿:“明天大概率还有溢价。但我建议你出掉。” “为什么?” “因为消息。” 苏婉发来一个链接。 林兴点开,是大夏王朝土地司的公告: “丙午年第一批土地征收计划公示…” 往下翻,第三条: “为扩建朱雀大道,拟征收城东荒地三百亩…归属:灵草种植股份有限公司…” 征收补偿:八千万灵石。 而灵草种植的总市值,不过三个亿。 林兴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横盘三年。 为什么账上现金那么多。 为什么庄家这时候动手。 消息,早就泄漏了。 今天这涨停,只是开始。 他问苏婉:“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那头沉默很久,回了一句: “因为我爹,是土地司的执事。” 然后头像暗了。 林兴坐在屏幕前,看着账户里浮盈的一万六。 本该狂喜。 却只觉得冷。 原来他以为的“技术分析”、“庄家洗盘”,在“内幕消息”面前,不堪一击。 这江湖,从来就不公平。 窗外夜色降临,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缓缓敲下明天的交易计划: “若高开超过5%,清仓。” “然后…” 他顿了顿,加上一句: “请苏婉吃饭。” (第二章完) 第三章第一次心魔 正月初五,迎财神。 林兴早上六点就坐在灵脑前,手心全是汗。 昨天睡前,他把玉简里关于“出货”的章节反复看了三遍。 核心要义: “散户之难,不在买,而在卖。” “买时如处子,动若脱兔;卖时如脱兔,静若处子。” 翻译成人话:买要快,卖要稳。 但真坐到屏幕前,看着集合竞价开始,他才明白—— 稳个屁。 九点十五分。 灵草种植,涨停价4.35开盘(+10%)。 封单:五十万手。 林兴心跳到嗓子眼。 卖不卖? 玉简说:“一字涨停,且封单巨大,可持有观望。” 但他想起苏婉的话:“消息已明,利好出尽是利空。” 犹豫间,时间来到九点二十。 封单突然开始减少: 五十万→四十五万→四十万… 有人在撤单! 林兴脑中警铃大作,手指已经放在“卖出”键上。 九点二十四分,最后三十秒。 封单:三十万手。 股价依然涨停。 卖不卖?!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玉简里的一幅图: “钓鱼线出货法——先巨量封涨停,吸引跟风盘,然后在最后一分钟撤单,开盘后直线砸盘。” 再睁眼,九点二十五分,竞价结束。 股价:4.35,涨停。 但封单只剩…五万手。 完了。 林兴毫不犹豫,在开盘前挂出跌停价卖出: “灵草种植,3.92(-10%),10,000手,全部” 这是“核按钮”,极端情况下的逃生手段——以当天最低价挂卖,确保成交。 代价是:如果判断错误,会少赚很多。 但林兴赌不起。 九点三十分,开盘。 灵草种植,涨停价4.35,成交一万手。 然后下一秒—— 盘口涌出天量卖单! 4.35→ 4.20→ 4.00→ 3.95… 三秒钟,砸到绿盘! 林兴的卖单,在3.92全部成交。 他看了眼账户: 【成交均价:3.92】 【收回真气:39,200】 【本次交易盈利:+1,300真气(+3.43%)】 加上昨天浮盈的16,000,总盈利:17,300真气。 两天,17%的收益。 但他后背全湿透了。 如果晚卖三秒钟,他现在就是亏损。 屏幕上,灵草种植还在下跌: 3.90→ 3.85→ 3.80… 无数散户的咒骂在论坛刷屏: “狗庄不得好死!” “开盘涨停骗我接盘!” “我十年积蓄啊!!” 林兴关掉论坛,深呼吸。 手机响了,苏婉: “卖了吗?” “卖了,3.92。” 那头沉默两秒:“…厉害。” “你爹告诉你的?” “嗯。昨天回家吃饭,他接了个电话,说‘灵草种植那边可以收了’。我就知道今天要出货。” 林兴握紧手机:“所以,你昨天是故意提醒我?” “算是还你个人情。” “什么人情?” “开户那天,你是唯一没盯着我胸口看的人。” 林兴:“…” 苏婉轻笑:“开玩笑的。中午有空吗?请你吃饭,庆祝你第一次…逃生成功。” ** 中午,小茶馆。 苏婉换了身月白法裙,素面朝天,比营业厅那天少了几分媚,多了几分清。 “所以,你爹是土地司执事,你妈呢?” “早死了。”苏婉搅着灵茶,“心魔入体,爆仓自杀的。” 林兴手一顿。 “十年前,牛市的尾巴,她加了五倍杠杆,全仓一只‘秘境新股’。连续十三个涨停,她赚了五百万真气,够我们母女筑基了。” “第十四个交易日,开盘涨停,然后…天地板。” 苏婉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涨停到跌停,只要二十分钟。她没割,觉得能反弹。” “第二天,一字跌停。” “第三天,还是一字跌停。” “第四天早上,她在营业厅厕所,震断了心脉。” 林兴说不出话。 “后来我查了,那只股是典型的‘杀猪盘’。庄家提前知道业绩暴雷,拉高吸引散户,然后一把清空。” “我妈,就是其中一头猪。” 苏婉抬头,眼眶微红,但没眼泪: “所以我修仙,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查清楚——当年那个庄家是谁。” 林兴沉默良久:“那天在营业厅,你帮我,是因为…” “因为你像十年前的我。”苏婉扯了扯嘴角,“穷,但眼里有火。” “可惜这江湖,火是会烧死人的。” 她起身:“这顿我请。以后…小心点。三月十五快到了,记得检查持仓,别碰有毒的。” 走到门口,她回头: “对了,灵草种植的事,别往外说。我爹…不能沾这个。” 她走了。 林兴坐了很久,付了钱,走出茶馆。 街上人来人往,头顶真气浮动,有浓有淡。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像一张巨大的网。 散户是鱼,庄家是渔夫,而苏婉这样的“知情者”,是网上的绳结。 他呢? 他只是条刚学会扑腾的小鱼。 ** 正月十五,元宵。 林兴账户真气到了十三万。 他又做了两笔交易,一赢一亏,净赚两千。 很慢,但稳。 晚上,他收到苏婉的传音符: “看公告。” 大夏王朝证监司公告: “经查,‘灵草种植’股份在土地征收消息公布前,有异常真气波动…” “涉事账户‘玄冥宗营业部’涉嫌内幕交易,罚款五百万真气,限制交易三个月。” 论坛炸了: “罚酒三杯!” “赚了八千万,罚五百万,哈哈!” “散户亏的钱谁赔?!” 林兴关掉灵脑,走到窗边。 远处烟花璀璨,元宵灯会。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接通,是个低沉男声: “林兴道友?” “你是?” “我姓陈,陈墨。你在灵草种植这一战,很漂亮。” 林兴皱眉:“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对方笑,“我在组一个‘散修联盟’,互帮互助。有兴趣吗?” “没兴趣。” “别急着拒绝。”陈墨慢条斯理,“你这两天在盯‘玄铁法器制造’吧?想抄底?” 林兴心跳漏了一拍——他确实在研究这只股。 “听我一句劝,别碰。”陈墨语气严肃,“那家公司,材料以次充好,财报全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陈墨顿了顿,“我老婆,以前是那家的财务。” “三个月前,她出了意外。” “我查了半年,证据齐了。三月十五,魔气爆发,它会现原形。” “在这之前,我需要更多受害者,一起维权。” 林兴沉默。 陈墨最后说: “道友,这江湖,一个人走不远。” “想活下来,得抱团。” 电话挂了。 林兴看着窗外烟花,突然觉得很累。 他只想安安稳稳修仙,赚点真气,给母亲换个大点的房子。 可这江湖,不许你安稳。 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远处,元宵的月亮很圆。 他打开账户,看着十三万真气。 然后,在搜索框输入: 玄铁法器制造。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