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烽烟录

第十八章

  《汉末烽烟录》第18章阿尘遇险,出手相救   曹默本想趁着白日田间人多,悄悄前往山林边缘探查秘卫踪迹——昨夜秘卫隐去踪迹,却绝非撤离,他深谙董卓秘卫阴鸷狠戾、善藏善候的行事风格,一旦锁定大致方位,必会暗中探查,不死不休。可他未等动身,村后便传来一阵细碎的呼救,声音稚嫩,裹着惊恐,刺破了村落的静谧。   “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是阿尘——药老邻居家的孩儿,年方六岁,性子怯懦,平日里总爱跟在药老身后,偶尔遇见曹默,也会怯生生地颔首问好。曹默的身形骤然绷紧,眼底的沉凝瞬间化为锐利,不及细想,便转身朝着村后飞奔而去,左臂因急促跑动传来一阵牵拉的钝痛,却被他瞬间抛诸脑后,步履轻捷如掠,周身的气息,瞬间褪去了白日的沉静,露出几分藏了许久的凌厉。   村后是一片荒坡,坡上杂草丛生,乱石嶙峋,平日里少有人来,唯有孩童偶尔会来此处捡拾碎石玩耍。曹默奔至坡下,目光如炬,瞬间便瞥见了坡顶的乱象——阿尘被困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脚下是陡峭的斜坡,碎石不断从他脚边滑落,他双手死死攥着一根枯瘦的树干,小脸惨白如纸,泪水混着尘土,顺着脸颊滑落,浑身瑟瑟发抖,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滚落坡下,摔得粉身碎骨。   而在阿尘身旁,一头瘦骨嶙峋却凶戾异常的野狗,正弓着身子,鬃毛倒竖,一双浑浊的恶目死死盯着阿尘,喉间发出低沉的低吼,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步步紧逼,锋利的獠牙在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想来是阿尘捡拾碎石时,惊扰了藏身于杂草丛中的野狗,被其困在了坡顶。   “别动!抓紧树干,莫要松手!”曹默厉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野狗的低吼,落在阿尘耳中。阿尘闻声,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望见坡下的曹默,眼中瞬间涌出希冀的泪水,声音哽咽:“曹……曹大哥,救我……”他的双手早已攥得发白,树干摇摇欲坠,脚下的碎石滑落得愈发急促,处境已然岌岌可危。   野狗被曹默的声音惊扰,猛地转头,恶目死死锁定坡下的曹默,低吼一声,竟暂时放弃了逼近阿尘,转而朝着坡下扑来,身形虽瘦削,却带着几分悍不畏死的凶戾——想来是乱世里食不果腹,早已被饥饿逼得失了理智,见了人影,便欲扑上来撕咬。   曹默身形未顿,目光沉冷,脚下猛地发力,身形一跃,避开了野狗的扑击,同时右手顺势捡起脚边一块锋利的碎石,指尖攥紧,碎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恰好成了此刻最趁手的武器。他刻意收敛了往日习武的招式,未敢使出太过凌厉的身手,只以最简洁、最利落的动作,避开野狗的撕咬,同时寻找反击的时机——他不愿在村落之中,暴露自己的习武功底,更不愿因太过张扬,惊动了潜伏在暗处的秘卫。   野狗一击未中,愈发凶戾,转身再次扑来,獠牙直逼曹默的肩头。曹默侧身闪避,左臂微微一沉,避开野狗的撕咬,同时右手攥着碎石,朝着野狗的额头,狠狠砸了下去,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足以重创野狗,又不至于太过张扬。   “嗷呜——”   野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被砸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身形踉跄了一下,却依旧不肯退缩,摇了摇脑袋,再次朝着曹默扑来,眼底的凶戾更甚。曹默眼底的沉冷更浓,脚下微微一绊,顺势将野狗绊倒在地,同时身形欺上,右手再次发力,碎石狠狠砸在野狗的脖颈处,这一次,力道加重,野狗的惨叫渐渐微弱,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杂草与碎石。   解决掉野狗,曹默未敢耽搁,转身朝着坡顶飞奔而去,脚步轻盈,避开了坡上的乱石与杂草,很快便来到了阿尘身边。他缓缓蹲下身,语气温和了许多,褪去了方才的沉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别怕,阿尘,我来了,没事了。”   阿尘早已吓得浑身脱力,见曹默走来,再也支撑不住,松开攥着树干的双手,扑进曹默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声音哽咽:“曹大哥,我好怕……它要咬我,我差点就掉下去了……”曹默轻轻拍着阿尘的后背,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的左臂,生怕牵扯到伤口,也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孩童:“没事了,没事了,野狗已经被我打跑了,我送你回家。”   他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阿尘抱在怀里,阿尘的身子小小的,轻飘飘的,浑身瑟瑟发抖,紧紧抱着曹默的脖颈,不肯松手。曹默抱着阿尘,缓步走下斜坡,脚步沉稳,避开了坡上的乱石与碎石,左臂因抱着阿尘,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却被他瞬间压下,神色依旧沉静,只是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的杂草丛,警惕地观察着动静。   刚走下坡顶,便看见药老拄着拐杖,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阿尘的母亲,神色惶恐,脚步急促,脸上满是泪水,显然是听闻阿尘遇险,匆匆赶来的。“阿尘!我的孩儿!”阿尘的母亲看见曹默怀里的阿尘,失声哭喊,快步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从曹默怀里接过阿尘,紧紧抱在怀里,泪水砸在阿尘的脸上,满是愧疚与后怕,“我的孩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药老也快步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曹默身上,又看了看坡上倒在地上的野狗,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与担忧:“孩子,又多亏了你,若是晚来一步,阿尘恐怕就出事了。你的伤,没事吧?方才搏斗,是不是牵扯到伤口了?”   曹默微微摇头,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语气温和却沉稳:“陈伯放心,我无碍,些许小伤,不碍事。只是阿尘年幼,日后莫要让他独自来这荒坡玩耍,此处杂草丛生,常有野兽出没,太过危险。”他刻意淡化了自己的功劳,也刻意掩饰了左臂的痛感,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眼底的警惕,依旧未散——方才的动静,虽未必能惊动秘卫,却也让他更加清楚,这方看似安宁的村落,潜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   “多谢曹大哥,多谢曹大哥!”阿尘的母亲抱着阿尘,对着曹默深深一揖,语气恭敬而感激,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用我的地方,我必万死不辞!阿尘,快,给曹大哥磕头道谢!”   阿尘连忙从母亲怀里抬起头,擦干脸上的泪水,对着曹默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稚嫩却真诚:“多谢曹大哥救命之恩。”曹默连忙伸手,轻轻扶起阿尘,语气温和:“不必如此,举手之劳,以后莫要再独自来此处便好。”   药老看着曹默,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赞许:“孩子,你心怀善意,胆识过人,这般心性,实属难得。只是你伤势未愈,日后莫要再这般冒险,若是伤了自己,反倒得不偿失。”曹默微微颔首,恭敬应下:“谨记陈伯叮嘱。”   几人又叮嘱了阿尘几句,阿尘的母亲便抱着阿尘,再三向曹默道谢后,匆匆离去,药老也陪着一同前往,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曹默,若是左臂伤势有反复,务必及时去找他。曹默站在原地,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也愈发紧绷——方才的搏斗,虽只是一场意外,却也让他更加清楚,自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的杂草丛,又望向村落入口与山林边缘,未见异常动静,才稍稍松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