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王座[快穿]

第42章

他教给少年基础的美术知识,却不对技巧严格限制,改画之时,更多的是提出几个方面,做个微调,不同的展示方面,让少年自己去思考。 少年称呼他为先生,两人没有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 日子长了,梁秋临也渐渐了解了少年的身世,做工的当铺,收到少年送过来的吃食也没有拒绝。 少年时常与他说些什么,这孩子在天桥地界呆了几年,江湖艺人换了一茬又一茶,少年却一直在当铺做工,少年告诉他哪一家的饼子好吃,哪一家的豆腐脑好喝,哪一个野茶馆的茶叶好一点,哪个摊子是真把式,哪个场子是骗人的。 就这么在天桥人来人往的看着,画着,教着,日复一日。 为了去天桥市场摆画摊方便,也为了融入生活,梁秋临搬了家,住进了南城胡同的大杂院里,点着煤油灯,瘦弱的身子外出挑水喝,吃着胡同里走街串巷的小吃,去估衣摊子买不知过了几手的衣服穿,早上听着鸡鸣狗吠翻个身继续睡觉。 一日梁秋临惯来去天桥摆画摊,趁着早上去逛了小市,杂乱摊子上发现了一个画轴。 他问了摊主能否打开看看,将画轴徐徐展开看到全貌的时候,梁秋临呆立当场。 他问了价钱,两个大洋,梁秋临甩下两个大洋卷起画轴就走。 这当然不是什么古老珍贵的画,也不是什么名家的画,甚至以梁秋临的眼光来看,这是一张很差很差的画,画工粗劣得难以忍受,而且是接笔,明显不是一个人画完的。 但买下这幅画的两块大洋,梁秋临却觉得太值了。 别说是两块大洋,就是二十块,二百块,两千块,他也愿意花,愿意买。 这画不值钱,在一个画师眼中就是粗制滥造的东西,甚至不能称之为画。 画轴展开是一副山水美人图,水墨画的山水背景,中心却是西洋画法的丰腴美人,可这西洋画法的美人又是标准的东方人,之所以说这画轴粗制滥造,又是接笔续笔就是如此,瞧着不伦不类的,又十分割裂糅杂,一看便不是一个人画的,也不知是怎么接续上的。 但这幅画轴,点醒了梁秋临,让他开窍了。 从前画画,梁秋临始终处在两个阶段,画传统华国画,自然所有的技法都是传统画法。 画西洋画,自然用的也都是西洋的技法。 他从没想过,为什么不能将两者融合在一起? 梁秋临觉得少年是天才,有着极高的画画天赋。 事实上,他毫无疑问也是绝佳的艺术天才。 他顾不上去摆画摊,甚至忘记了和看相的说一声,拿着那画轴发疯一般跑回了家。 梁秋临找到了画出那梦中倩影的一线希望。 他觉得他可以,他能够做到,将东方传统水墨与西洋画技融合,画出她。 画出那让他魂牵梦萦数十年的仙子。 煤油灯彻夜点亮着,水墨,油彩,画纸,画笔,白日借着窗口的阳光,没有光时就多点上几盏煤油灯。 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在梁秋临当时还没有失去理智,知道画画也是要吃饭的,他给了隔壁人家几个银元,一天两餐给他送饭到门外,饭好了就敲门。 尽管早上的米粥他往往中午才喝上,晚上的饭食到夜深人静才想起来吃。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梁秋临始终坐在自己的画板前。 满地的画纸与颜料飘飞,身上也不知沾染了多少种颜色,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没有大量的铺色与背景,他画的只是个人。 记忆中的一切依旧很模糊,但梁秋临找到了感觉。 他捏着笔,他不再思考怎样会画的更好,更标准,更精确,更符合最佳美学。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整个人灵感充盈,不需要去想,只需要下笔,信手而来,随着感觉走,抱着自己的想象,自己的回忆,自己的执念,自己的坚守就够了。 梁秋临不知道自己画了多久,在那种状态下,那种奇异的感觉中,日子仿佛飞快就过了,时光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当他在画板上落下最后一笔,如画龙点睛一般,画完纸上人的最后一抹裙琚。 连梁秋临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发生了什么。 画完最后一笔,他再也支撑不住体力,直接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从画上走下来的人。 不,她不是人。 画中仙。 她没有名字,梁秋临想着,以画而生,那便以画为名。 她叫婳婳。 梁秋临曾经以为,什么画卷上走下来的美人不过都是历史上的那些穷酸书生们的幻想话本。 可当他亲眼看到这画中仙,他从小到大,魂牵梦萦这么多年的仙子真真切切地被他自己描摹而出,出现在画上,然后从画中走出来,成了一个真真切切的人。 梁秋临不知道婳婳由自己的笔下出现是老天爷或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亦或者是其他。 他只知道现在自己终于得偿所愿,所求圆满。 往后余生,即便是现在就死去,梁秋临自认为也了无遗憾。 画出这一副画之后,梁秋临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再回首看那些自己曾经的画作,在天桥摆摊之时的速写,人像,风景,早已不知从何时起多了一了灵动,多了情感,多了生活,多了琐碎的人间。 马车从京郊一路送到城门口,梁秋临又叫了个胶皮直接回家,当然,回的是天桥暂住的大杂院。 因为身边多了婳婳,一大家子的老宅自然是不能回了,只是如今住的大杂院也不方便,人多又杂。 婳婳若是以人身出现,这等姝色,到哪里都是焦点,是最璀璨的明珠。 婳婳由画而生,如今随着人间昼夜的交替,每一日也需要在画中呆满十二个小时才行。 白日出现,晚上就要回到画中去。 梁秋临并不希望婳婳受到拘束,画中仙是他自己对于婳婳的称呼。 严格上来说,他并不知道婳婳究竟算什么,是画卷成精?还是妖?亦或者是其他? 但既然婳婳能够来到人世间走这么一遭,他希望婳婳能和其他的年轻女子一样,看看人间,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带着画板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梁秋临摊开早上送来的报纸,他准备重新找一处寓所,只是没想好是找一处西洋那般的公寓,还是独门独户的院子。 画出婳婳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梁秋临都有些并不记得是怎么样度过的了。 那种状态玄之又玄,就像是话本里常说的顿悟一样。 顿悟之下,他没有立地成仙飞升,但画出了婳婳。 同时,他活生生地掉了二十磅的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差一点大病了一场。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段时间,梁秋临一直在养身体,依旧回到了天桥画摊。 看相的邻居,画画的少年也还在。 九月初十,梁秋临带着画板准备出门,今天他准备只摆摊半天,下午去找掮客看房子去。 将屋子里里外外拾辍之后,梁秋临看到桌角处的画轴,他一愣。 画轴展开,可不就是当日令他顿悟的那一卷画轴。 这可是个大功臣,得挂好。 先前因为屋子太乱他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现在反倒是自己现身出来了。 这画轴本身就是装裱好了的,还带着挂绳,梁秋临直接将这画卷挂在了墙上。 看着这画风明显割裂的美人图,梁秋临摇了摇头,转身背起画板插上门闩出门。 当然,婳婳昨晚睡在了红枫图中,也是要一并带去的,只是不能现身,那太惹眼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是怎么了,总觉得画板今天格外的沉,脖子也痒痒的,像是有虫子在咬一样,他摸了几次都摸了个空。 梁秋临刚到自己摆摊的位置就看到少年已经在等候了,而自己这个学生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似乎昨天在山上见过。 他正想开口问问少年来的这般早是有急事吗? 却听得那年轻女孩淡声开口:“梁先生,我是小义的东家,能否请您到当铺一叙?” 此刻,洛萤看着匍匐在梁先生背上的丰腴女鬼,嘴角微动。 梁先生的桃花运似乎不是一般的好啊,昨天那个蓝衣美人还不知道什么来路,今天这又一个貌美女鬼都趴身上了。 她这一趟还真没白来! 看着女鬼的化形,好像挺弱的,应该能一拳搞定。 作者有话说: 【注1】:我不懂画画啊,文里这部分为了剧情都是作者自己瞎掰的瞎掰的。 【注2】:“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出自李白《清平调》,“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就不用我说了吧? ◎最新评论: 【 乌泱泱】 【一拳搞定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拳一个小鬼怪】 【哈哈哈哈哈作者大大加油】 【撒花】 【真.物理驱鬼】 【打卡】 【招女鬼体质?】 【waaaaaaaa好多一章,美滋滋】 【按爪】 【蓝衣那个是画灵,这个女鬼是因为什么原因找上了梁画师吧】 -完- ◇ 第49章迢迢长路49 ◎梁先生的运气真不错啊!◎ 49 听到这位年轻女孩的邀请, 梁秋临微愣,蒋义的东家居然这么年轻? 只是这突然邀请自己前往当铺是为了什么? 梁秋临猜测,许是与蒋义学画有关? 尽管梁秋临之前与蒋义谈话中并没有提及多少次当铺, 但也从蒋义的口中了解到, 这家当铺对自己这个学生是极好了, 天寒地冻大雪天把孩子捡回了家,治好病留着当学徒,给了他一个家。 别的不说,这孩子每天过来学画看画的时间也不少, 都是正经做工的时间, 当铺里的饭食点心汤羹也会送过来一份儿,最初这孩子画画用的是铅笔头他也看到了, 后来都是用着正常的笔,可不都是这当铺给安排好的? 做学徒工每月还有零用钱,偌大京城找不出第二家来。 这样的东家已经不是一句“仁义”能夸赞的了。 出于此, 梁秋临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诚和当本身位于天桥二道胡同, 和天桥市场的距离很近,很快就走到了地方。 一路上,蒋义才前方引路,洛萤与梁秋临并行,询问他些留学时的问题,也算是相谈甚欢。 边走边聊,梁秋临很是讶异。 他看着洛萤的年纪应当不过二十几岁,昨日遇到的另外俩姑娘一看也是通身的学生气。 这位年轻的姑娘询问自己西洋留学的经历了,梁秋临对答如流, 本以为是对方好奇。 可对方言语中的熟稔和随口提及的一些话, 倒是个西洋通的样子, 一些西洋的主义理论和事情,连在外多年的梁秋临也并不怎么了解,对方却如数家珍。 莫不是这位年轻的姑娘也曾去过西洋留学?只是看着对方的年纪又太小了一些。 及至诚和当的门口,又被引路从院子里的小门进入,梁秋临发现这家当铺的规模并不小。 洛萤带着这画家梁先生进入了会客室,一路上她的余光也不曾放过梁先生身上的那一只女鬼。 啧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女鬼真是一点都不怕阳光,一直攀附在梁先生背着的画板上,舌头都要勾到脖子上去了。 就这走一路的功夫,似乎根本没把一旁的洛萤与少年头当回事,女鬼的动作可没有半点的收敛。 进了会客室,洛萤让少年头去找王妈泡一壶茶和点心来。 梁秋临坐在这会客室之内有些局促,他并不善与人沟通,反倒是画画更简单。 这年轻的当铺东家请自己特地前来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梁先生,请问您可曾认识一位身姿丰腴,雪肤黑发,穿着一袭团花坦领长裙的年轻女子?” 看着这梁先生身上的女鬼,洛萤一点点描述出这位女鬼的形象。 动手之前总得问问,也看看这女鬼跟梁先生之间有没有什么瓜葛。 梁秋临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描述的女子,自己并不认识。 为何突然问自己这个? “如姑娘所言的这位女子,梁某人并没有印象,想来是不识得的。” 梁秋临回答道,但隐隐的,他又莫名觉得这描述有些眼熟? 团花坦领长裙,总觉得在哪里好像看过,一时之间却是想不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回答也在洛萤的意料之内,既然梁先生跟这女鬼不认识,动手,哦不,谈心就更加方便了。 不客气,什么不客气? 梁秋临此刻只觉得自己和这位洛姑娘说的完全不是一件事,像是在打什么哑谜一般。 怎么就不客气了? 他眼看着这位才认识不超过半个小时的洛姑娘起身走到自己的身前,冰凉的手在自己的脖颈处轻轻拂过。 梁秋临一时之间瞠目结舌,她......她这是在干嘛? “洛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梁秋临顿时站了起来,看着洛萤的左手如同紧握的虎爪一般在抓着什么。 “不好意思梁先生,好些日子没抓鬼,有点手痒了。” “既然你说不认识这个女鬼,那就交给我处理了。” 洛萤看着被自己拎着脖子身子还在扭曲挣扎着的女鬼,正吐着舌头,长舌头痴痴缠缠地往洛萤捏住的手腕上缠绕。 咦,怪恶心的。 想着等下还要跟这个女鬼谈个心,洛萤没有处理掉她的舌头,两只手指头一捏,将鲜红细长的舌头绕着女鬼的脖子缠了一圈,顺便打了个蝴蝶结。 还挺好看的。 梁秋临听着洛萤的话差点原地跳起来。 什么玩意儿? 他没有听错吧?刚才自己听见了什么?女鬼?还说自己不认识女鬼? “女鬼?” 梁秋临快速地思考了一通,所以,刚才这洛姑娘跟自己描述形容的是一个女鬼? “是啊,在你后背上趴着的,还往里脖子那块吹气儿,要不是在天桥那不好处理,我也不用请先生特意过来一趟了。” 听着她的说法,梁秋临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一想到洛姑娘的手刚刚轻拂过自己的脖颈,在想到今天早上自己从家里走过来脖子后背都是因为背上了一个女鬼,他浑身都不舒服。 “梁先生,您再想想有没有见过这个女鬼?” “虽然找替死鬼的不少,但一般攀在人身上,总是有些渊源的。” 听着这位洛姑娘的话,梁秋临皱起了眉头。 门外的敲门声响起,是少年头过来送茶水和点心。 “梁先生,麻烦您去端一下,就别让小义进来了,我手里拎着这女鬼,不方便。” 听着这当浦东家有些客气又有些不客气的话,梁秋临嘴角微动,主动去会客室门口端了盘子关上门,眼神在洛萤的手上游移。 梁秋临并非是不信鬼神之人。 从前他也曾斥责过这些都是老一套封建,当然,在西洋留学的时候那些什么外洋神天主上帝之流也是不信的。 他连自个国家的神仙都不信,没事儿信外国神去,岂不是脑中有疾? 但自从婳婳亲身从他的画中走出来,梁秋临相信这世上总有那么些常人看不见,不知道的东西。 可按这洛姑娘的说法,自己是从何处招惹了这女鬼? 梁秋临自己也说不清。 “我素来不喜与人接触,在西洋留学多年相熟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回北宁之后更是如此,连家人都鲜少能说得上话,洛姑娘若是问我,梁某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听了他的话,洛萤沉吟片刻,开口询问道: “梁先生,你介不介意看一眼这个女鬼?许是我描述不清,这些玩意儿并非是胡乱在大街上找到一个人就跟上,总是要有些介质的,若是你与这女鬼没什么纠葛,那可能就与什么物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