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里的朱砂痣

第62章

骆窈憋不住笑了,像在生气更像是在撒娇地拉长音调:“好烦呐你!” 却也没再松开。 走了几步路,她才开口道:“吃醋了?” 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纪亭衍神色一滞:“嗯。” “谁的啊?”骆窈扬起眉梢,“于小立?不对,应该再往前推推。” “沈元恒?” 纪亭衍停下脚步。 “真是他啊?”骆窈仰起头,语重心长道,“纪亭衍同志,你对自己也忒没信心了,他能和你比吗?” 纪亭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喉间上下滚咽,想了很久才说:“在某些方面,可能。” “比如?” “比如……手。” “手?” “嗯,手。” 骆窈呆了两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终于意识到了他话里的意思,轻笑出声。 “他手什么样啊?我可从来没注意过。” 纪亭衍唇线抿直,一时没有说话。 思绪在沉默中流转,骆窈收敛了笑容,忽然间感觉一阵心酸。 这个人啊,藏了太多的话,偷偷摸摸给了她自己的终生,还傻乎乎地吃着醋。 在这段感情中,他一开始就处于被动的位置,从懵懂到通透,始终没有完全的信心,因为他害怕,害怕她的心不定、短暂、多情。 而她的确是这样的人。 一瞬间,骆窈觉得呼吸变得滞涩,缓了好久才牵起一个微笑道:“我确实对手有偏好,当初也是因为喜欢你的手才注意你,但是……“ 四目相对,她看见他眼中的彷徨与不安,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声音也变得低哑,“……但是自你之后,再也没有人了。” “没有人比你更好,我说的不是手,而是你这个人,纪亭衍这个人。” 说完,她环着男人的腰身抱住他,熟练地倒打一耙:“再说了,你当初不是也因为我的声音喜欢我的吗?扯平……”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自行车倒地的动静,男人的吻一改往常的温柔,急迫又强势,迅速掠夺了骆窈所有的呼吸。 寂静的夜里,小道上一个人也没有,老旧的路灯落下黯淡的光束,照出墙面上红色的砖块和灰色的水泥。 骆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抵到了墙上,男人的大手垫着她的后脑勺,昏暗的光线和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带来极致的紧迫感,心跳得极快,密不透风的吻令她四肢百骸都变得酥麻。 彼此剧烈的喘息和交缠的暧昧声响在耳边,脑海中,无限放大。骆窈舌尖都有些发疼,却只能发出娇媚的喟叹,那音调似落入汽油的火星,瞬间燃起火焰,消耗掉周围的氧气。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在她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纪亭衍终于放开她的唇瓣,一点点吻着她的下巴,沿着下颌线逐渐下移。 骆窈不得不仰起脖子,松散的围巾之上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此时因为动情,隐约能看见淡淡的粉。纪亭衍便在那片停了下来,感受到皮肤之下的脉搏,慢慢地轻吮着。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纪亭衍,骆窈有些招架不住,两条腿都是软的。 他的眼眸漆黑,像此时的夜空——安静,却有种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我当真了。” 他的声音沙哑,短短几个字,却瞬间令骆窈眼眶发热,更紧地抱住他。 “你当然要当真,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当真。” 纪亭衍身子僵住,片刻后双臂收紧,喉间滚了滚,只能听见略显抖动的气音:“再说一遍好不好?” 骆窈踮起脚,嘴唇贴在他的耳边,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哪个更红更热。 “我爱你。” 她拉开一段距离,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我爱你,纪亭衍。” 第79章 少跟我黏糊 每逢佳节喜宴多, 难得的假期,家里人竟然各个都有邀约,只剩下孤独的儿子叫她起床。 骆窈无事一身轻睡到了自然醒, 听见这家伙在外头隔一分钟叫两声, 十分有规律。 “知道了知道了, 再给我五分钟。” 今天纪亭衍研究所有安排,骆窈也没打算出门, 回笼小眯了会儿, 伸了个懒腰,起身下床随意套了件高领毛衣。 居然都下午一点了, 骆窈瞧着儿子饭盆里的残渣, 揉了把狗头:“你都吃饱了还闹我做什么?” 儿子蹭到她腿边呜咽了一声,暗褐色的眼睛分外明亮,咬住她的裤腿往外扯。 “想出去溜达啊?等我吃完饭的吧。” 厨房里还有素包子和小米粥,骆窈生好炉子等了会儿,听见外头传来动静,是骆淑慧回来了。 “才起来啊?还没吃饭呢?” 骆窈正捧着杯温开水,见她进来又拿过另一个搪瓷缸倒热水,问道:“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前段时间服装店有位裁缝搬新家, 骆淑慧跟着去帮忙, 为了感谢大家伙, 那位裁缝今天特意在新家摆桌请客。 虽然那地方离家属院不远,但现在才刚过饭点没多会儿啊。 骆淑慧接过搪瓷缸暖手, 一下被烫得摸了摸耳朵,吸气道:“人家媳妇要生了,我们帮不上忙也不好多待,就先回来了。” “那您吃饱了么?粥还多着呢。” “不用, 你吃吧。” 骆淑慧帮着她把碗盘端到饭桌上,在另一头坐下来,叹了口气。 “怎么了?”骆窈问。 骆淑慧面色严肃地观察她片刻,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骆窈失笑:“有事儿您就说。” 骆淑慧挪了挪椅子,这才小声道:“窈窈,你和阿衍,没有那什么吧?” “那什么?”儿子一直在腿边催促,骆窈命令它好生待着,随口应道。 “就是,你俩有没有一起睡过!” 骆窈动作一滞,半边腮帮子因含着包子而微微鼓起,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骆淑慧肩膀落下来:“按理说咱们不好议论人家的家事,但妈就是想给你提个醒,你和阿衍结婚之前可不能做啥不规矩的事儿,知道吗?” 骆窈漫不经心地喝了口粥:“我之前不是让您听过广播吗?这事儿没什么丢人的。” “是,是,我知道,但你到了还是个姑娘家啊!你说你马阿姨那儿子儿媳妇,结婚才俩月,眼见着孩子就要生了,旁人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算当着面儿不说,可亲戚朋友甩着态度心里能好受吗?” 马阿姨就是今天请客的裁缝。 “妈知道你不爱听这话,可世道就是这样,一旦发生,吃亏的总是女人。” 骆窈明白,破除性的禁忌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且就算人们能逐步大方地提及这个话题,也不代表他们能立马改变对婚前性.行为的看法。 她想了想,放下筷子,双手交叠在桌上,开口道:“妈,我没说您的话没道理,至少这事儿确实对女人来说影响更大,比如怀孕、得病。” “但我是个成年人,用我姐的话说,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婚前还是婚后发生关系是我个人选择的权利,并非一定有对错。我选择婚后您别觉得理所当然,选择婚前也是我自己的决定,且我有足够的科学卫生的安全观念,能考虑到后果,如果意外发生,也能担得起责任。” “总之,您别干涉我太多,成吗?” 说到这,她顿了顿,用轻松的语气说:“换个角度想,既然性.行为在婚姻生活中起到了这么重要的作用,那万一对象不行,婚前知道总比婚后知道要好得多吧?” 闻言,骆淑慧睁大眼睛,打了她一下:“你这个丫头!是不是已经……” 骆窈也没躲,继续道:“我明白您的意思,名声重要,但是有些人的嘴皮子本来就不落好,上下一碰没个好话,您在意这些人的态度做什么呢?” “您应该最清楚了,当初我爸走的时候村里人是怎么说您的,那时候您能不听不管那些闲言碎语,可为什么嫁过来之后您反而畏畏缩缩?” “我爸走是您愿意的吗?生男生女是您能决定的吗?要想说闲话别人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挑刺儿。是我做的决定我认,没做过的我也不允许别人乱泼脏水,要是全凭别人的脸色生活,日子还过不过了?” 骆淑慧有些急了:“就是因为妈经历过,才不想让你经历这些。而且,姑娘家总得知道爱惜自己吧?” 骆窈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包子,咽得差不多了才说:“我以为,爱惜自己是从身体健康和感情健康出发,您说这话,是瞧不上我还是瞧不上阿衍哥呢?” “妈不是这意思,我知道你俩都是好孩子,但是……”骆淑慧敲了下自己的头,暗想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这么说孩子。 骆窈也沉默下来,她一直知道,骆淑慧虽然看上去柔顺,但在某些方面很执拗,即使性格发生转变,这种执拗也没有完全消解。 其实她能理解对方形成这种观念的“合理性”,也清楚对方的出发点,放在平时她会说个软话,慢慢互通想法,可当下骆窈却没来由地觉得有点累,就像放假还要加班的那种累,又想着人一急就容易说出不过脑子的话来,该让彼此冷静冷静,于是囫囵吞了几口粥便起身道:“我带儿子出去遛遛,碗留着我回来洗。” 没想到等她走到门口,骆淑慧又在后头道:“那你俩有没有啊?” 骆窈抿着唇沉默了会儿,忽然也有些情绪化,扔下一句:“没有!” …… 兴许是这次交谈有些不愉快,又或许是骆淑慧意识到自己言语分寸不当,之后一段时间她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忙碌的工作足以叫人没功夫想东想西,骆窈听了梁博新的意见,和沈元恒约好时间谈赞助的事。 见面当天沈元恒临时有工作,来的是骆秋萍,骆窈在电台门口迎接她,忽然发现自己不是不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个人。 果然,对于她来说,钱的力量是巨大的。 甚至能面不改色地说:“原来您是沈元恒同志的母亲,上回在学校门口没认出您来,真是不好意思。” 骆秋萍今天依旧很贵气,大概是考虑到外出谈事,里面穿着较为正式的套装,大冷的天,脖子上只用丝巾作为点缀。 “哎呀,不用不好意思。”她掖了掖衣领说,“我不是也没认出你来么?” 简单寒暄之后很快到了会客室,具体合作方式与内容由梁博新跟她谈,骆窈只作为助手观摩学习,时不时给出自己的意见。 她以前也见过骆女士和别人谈事的样子,为了强调自己今非昔比,总是端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所以待得越久她越能厘清骆秋萍与她之间的割裂感,那种平和与自然流露出来的气度,是骆女士伪装不了的。 某个瞬间,骆窈忽然就松快了许多,见骆秋萍偏头询问自己的意见,她笑了笑,唇角弧度自然。 看来无论自我暗示多少回,解决困难的最好方法还是直面,而不是逃避。 这次会面十分成功,双方商谈好了细则,只等下次见面拟好合同,他们就可以静等资金入账。 忙完这头,骆窈马不停蹄地转移阵地,新节目的名字初步定为《唱给你听》,每期节目将邀请歌手或是作词作曲人,通过对话访谈分享歌曲背后的故事,并在直播中接听听众热线进行互动。 比较意外的是,刘亮这人虽然内容策划能力一般,但人脉还是很广阔的,他以前不在燕城工作,但得益于早期的经历,他结识了不少相关从业者。 碍于其他部门的同事和领导的参与,他不敢过多插手别人的工作,毕竟做多错多,展现自己草包的一面对他没有好处。 这样分工之后,萝卜放对了坑,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大框架定下之后就是无尽地细化形式与内容。直播的难点不仅在于技术,另一部分的重担落在播音员身上。 “想想其实跟我们在学校时主持晚会差不多,但我好多年没有现场主持过了。”林蕊靠着桌子道,“你说到时候咱俩是轮换主持,还是搭档主持呢?” “也有可能只一个。”骆窈眼皮都不抬地说,“如果有人不能胜任的话。” 闻言,林蕊轻哼一声:“我才不会出这种状况。” 骆窈笑笑,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不管放在哪个年代,同事之间,维系关系大多时候还是靠利益,节目危难时林蕊可以和钱文先一起请她帮忙,如今大局已稳,林蕊就有了自己的计较。 无伤大雅的动作她倒是无所谓,不过也因此更珍惜自己和科学频道那群人的关系,以及与涂涵珺的友谊。 即将迎来本命年的日子里,涂涵珺同志终于获得了家人的允许,向台里递交了宿舍申请,只等过完年入住,正式开始自己的小生活。 虽然总把谈恋爱挂在嘴边,但在她心里,吃永远摆在第一位。 “这是我三舅寄来的干货,这是我姑姥亲自晒的鱼干,还有还有,我最近发现了一种超好吃的酱料,甭管做菜拌面拌饭都可以,你一定要试试!” 骆窈盘腿坐在床上,问道:“什么酱料?我看看。” “喏,就是这个,光头酱料!” 她拿出一个巴掌高的玻璃罐,红色的盖子和瓶身上都印有光头酱料的字样,像是手写印刷,字体胖乎乎的,还挺可爱。 骆窈抬起眉梢:“是天桥那个烧烤摊老板做的?” 涂涵珺意外:“你怎么知道?我上回去吃烧烤的时候老板让我尝尝味,结果我薅了他好几瓶!这还没开始在市场上卖呢!” 骆窈心想我不光知道,这名儿还是我给取的呢。 …… 纪亭衍出差一个多月,没打一个电话回来,骆窈便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说中了,前脚刚提,后脚他就接了保密性的工作。 虽然心有想念,但她可是个合格的科研人员家属,最多私底下和薛翘发发牢骚而已。 “还科研人员家属,现在这么迫不及待了?”薛翘敲敲她的头。 骆窈笑得狡黠:“倒是没你急,请问这位公安家属,什么时候搬家啊?” 做通了陆母的工作,薛翘和陆长征昨天请假领了证,这个时候的结婚证终于有了证书模样,不再是一张奖状,红彤彤的封面瞧着就喜庆。 骆窈新奇地翻看了会儿,凑过去抱住她:“多漂亮的姐姐,便宜陆长征了。” “少跟我黏糊。”虽然这么说,但薛翘也没把人推开,视线一寸寸地流连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家属院刚申请下来,还得收拾一阵,过完年再搬进去。” 骆窈跟她脸贴着脸,皱了皱鼻子凶道:“赶紧搬,这样房间就是我一人的了。” “是啊。”薛翘抬手捏扁了她的脸,“再回来,这里就是娘家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骆窈却没来由眼睛发酸。 上辈子她没有过对兄弟姐妹的手足之情,自然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虽然和薛翘只相处了一年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和人聊心里话时,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