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进攻方式确实奏效,陆流疲态之下又孤身一人、难以与驾乘马匹的众东厂番卫周旋对招。 才不过交手了几个回合、陆流便有些支撑不住,她深知这样耗下去自己必死无疑,一定要赶紧变招、打开一个缺口,若是能击毙对方的首领、抢夺到一二马匹,她便还有逃生机会! 陆流凝蓄内力引而不发,她很快便锁定了一众东厂番卫里的“掌刑千户”所在。面对四面八方往来突袭的敌人,陆流此刻不能再因为害怕暴露身手遮遮掩掩,她抓住机会真气一提,在力亏之下再次强行运起“麒麟怒”心法! 一股冰寒冻气瞬间从她周身溃涌四散,奔驰中的马匹突然被此真气一激果然变得躁动难控,东厂番卫们原本进退有度彼此配合的阵型一下便被打乱。 陆流当机立断拂身闪动,在众骑之间飘忽若影,一下抢身到那千户面前,一招“惊鸿照影”直取对方要害! 若是换了平时,陆流这一番绝技杀招必定能稳稳要了对方性命,但现在她气力皆亏之下,“麒麟怒”更穷耗她的精神,导致此招式真意不足、威力只有往日三分。 那掌刑千户也不是弱手,陆流身法虽然鬼魅、能穿梭众人杀到他面前,但最后的终结之招却虎头蛇尾。千钧一发之际、那掌刑千户还是得以拔刀接招,挡住了陆流来式。 陆流到底身经百战,眼见一击不中马上变换招式。她身子尚在凌空、突然刀锋一转朝着那千户的腿部砍去! 那千户正是骑在马上,下身自然很不灵活,他只道陆流是要攻己之短,急忙向后抬腿半身一撤、准备跃下马匹迎敌而战。 哪知他这一抬腿反而正中陆流下怀,眼看马背空出一半,陆流瞬间有了借力之处! 只见她左手在马背上一撑,身子摆向由纵变横,虽然那千户立时手握长刀进招攻袭,但陆流双腿之长、更长过对方长刀,她单手支撑身子迅雷斗转、猛力一踢,那千户的刀锋尚还无法探到陆流身上,陆流已经一脚将他踢翻落地了! 陆流夺马成功、立时打马而逃,那千户这才反应过来陆流的真正目的,他根本来不及起身、急忙号令众人继续追杀! 那一众东厂番卫也是训练有素,眼见刺客如此狡诈强悍,纵然不能将其生擒活捉,也必须得把此人的尸体带回去复命! 这一下众人再不留情,他们纷纷拿出弩箭,一边打马追击、一边朝着陆流疯狂射去。 陆流见对方不再试图生擒自己,只能奋力死拼,可弩箭连发密射本就极为致命,夜幕之中更是“暗箭难防”,三十余人对着她齐发连射之下,飞箭如暴雨狂袭根本不可能全部挡下! 陆流狂舞挥刀依然被一箭射伤腿部,还不及她有所动作,她所乘马匹又接连中箭数支,连人带马一下便冲翻在地! 那群东厂番卫见状依然不依不饶、冲着倒地的一对人马继续不断射击。陆流顾不得身上伤痛,急忙翻身躲在马腹之处抵挡箭矢,这才勉强没有被当场射杀。 那马匹瞬间便被射成了刺猬一般,这时有人道:“不要射了,能抓活的尽量还是抓活的。这刺客腿部已经重伤,大家下马逼近、将其包围,让马匹退后、以防她故技重施!” 说罢,一众人便下马步行合围陆流,陆流腿有箭伤、刚才跌落的冲击之势又伤到了骨头,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了逃跑的能力,只能力战而死了。 没想到自己才刚和过去一刀两断,便也要和师兄一样付出生命的代价,而她人生的最后一战居然是和东厂的人,要结束在锦衣卫的死敌手里,陆流只觉得自己到死其实也没跳出曾经的圈子。 陆流轻轻喃喃道:“就当再尽一次本分吧……” 说罢,陆流面对数十人围攻反而主动出击,她杀意凛凛招招夺命,陆流此时已经没有了什么“出刀式”和“收刀式”,只在舍命硬拼、便是能多打倒一人也好。 拼命之下、陆流的刀锋越发凶戾,那一众东厂番卫也没想到这刺客困兽之斗如此悍勇,起初之时他们被陆流的狂刀乱斩接连打倒数人! 那掌刑千户也及时赶到助力,见得刺客已经不要命了,他当下令众人步步为营、结阵对敌! 陆流此时已经不报任何求生之念、完全置生死于度外,双手持刀冲进人群猛砍重击。 刀剑互击本就容易豁口折刃,何况陆流这柄刀又是从西苑守备身上所得的凡品,根本不是什么神兵利器,纵有她的真气内力加持,可战不多时,这柄刀已遍是豁口、一击而断了。 长刀既折、陆流便从砍倒的东厂番卫身上继续抽刀再战,若是再断她便再找再战。可即便是她战意死志、但到底伤疲之下寡不敌众,一番恶斗下来,陆流虽然杀敌十数人,自己却也是遍体鳞伤到达极限。 那东厂番卫们也是为之震惊,不想这女刺客实在顽强,绝境之中居然硬是折损了他们这么多人,但看起来终于要能将其制服了。 陆流知道自己已无力再战,她不愿就缚被擒,看着手中已经残缺不全的刀锋,她缓缓举起准备自戮,陆流心中坚定、嘉靖皇帝并不配杀她! 就在此时突然响起一阵马鸣嘶吼,那声音虽是马啼却如龙长吟,前音尚在远处、后鸣已经到了近前,刹那间、只见一匹神驹奇骥冲奔而来瞬间撞破人群! 此刻接近拂晓时分已有些许天色,但看那骏马如飞鬃毛飘逸,一路驰骋之下浑身暴汗如水,这汗水发热在初冬时节全都化为蒸腾之气,而那蒸气不是白色却是一团赤血红云! 只见“胭脂马”巍然睥睨如龙嘶吼、挡护在陆流身前,而马背上的并不是秋叶丹,却是俞长生! 七天前,俞长生和戚继光在庆功宴上收到了张居正的来信,戚继光读信后脸色大变,立即将俞长生拉到僻静之处道:“兄长,大哥出事了! 张居正大人说,半个月多前大哥公然联合多位朝臣弹劾严嵩父子,结果非但没有扳倒严家,反而自己被人检举勾结白莲教的反贼妖人。陛下震怒、已把大哥下了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