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长生

第四十一章 鬼谋决炼修罗场（十八）

　　徐海一脸轻蔑哼声道：“那小阁老倒还真是料事如神，他算到你小子临刑前一日这女娃一定会去劫狱救你，一早便安排我在暗中观察守株待兔，果然就让我等到了。 　　只是我本以为你俩人好不容易脱出生天后，说不定会私下讨论一些陆炳的什么秘密，我也好去告知小阁老。 　　结果你们却是在这里腻腻歪歪拉拉扯扯个没完，让我白白听你们讲了这么多废话、浪费了许多时间！真是一对庸人蠢货！” 　　便是方才越狱之时要避开层层守卫小心精神如履薄冰，沈炼也不曾感到丝毫恐惧，但现在面对徐海，他实在是不由得后背发汗！ 　　此人乃是天下五极之一，自己绝不是其对手，就是和师妹联手也没有胜算。而徐海能一路悄无声息跟踪他们，沈炼和陆流想要脱逃自然也没有可能！ 　　如今他们没有任何援手，或战或退都不可行，沈炼只能试着拖住徐海，让陆流趁着夜黑逃走。 　　沈炼冷笑一声道：“哼，我以为东海佛爷虽然不讲忠义，却到底还是个不愿屈就人下的宗师豪杰，没想到竟然也甘愿俯身于严家，受那严嵩严世蕃父子的驱使差遣。 　　听你一口一个小阁老叫着，可是比当初对待汪直都要恭敬得多。你莫忘了汪直出事以后，严家却是怎么对他的，你为这种人效力，早晚也会被弃若敝屣。” 　　徐海也冷笑一声回敬道：“本座和那严世蕃父子一直都有往来，不过只是互相交易而已，谁利用谁、谁抛弃谁还不一定呢。 　　倒是你这朝廷鹰犬如今被主子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已是丧家之犬过街老鼠，也敢腆颜嘲讽旁人。现在马上死到临头了，实在是可笑可悲。” 　　沈炼听到徐海透露与严家素有往来，突然也明了道：“原来如此，难怪汪直死后倭寇散兵虽各处肆虐、但始终不成规模，便是因为你没有回去统一调度、而是悄悄跟着严家躲在了京城。 　　是你把那半樽‘明王印’放入我的房间，也是你潜入东厂天牢与那白莲教的阎浩串联。难怪我想不通严嵩严世蕃被禁足之下，如何还能在外面布局反击，他们又有哪找来的这般的高手属下。 　　有你这天下五极之一暗里居中联络、亲自施行，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沈炼心中反而有所欣慰，虽然先前陆炳出口否认，但沈炼内心深处还是不信有旁人能做到这些，此刻知道事实真相并非是陆炳在背后设害于他，沈炼总归是好受一些。 　　徐海道：“人证物证是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那皇帝老儿愿意相信你有不臣之心，是他想要处置你，本座不过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行了，诸多废话无用，我劝你们两个娃娃不要不自量力蚍蜉撼树，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跟我回去。虽不知严世蕃会怎么处置你俩，但至少当下还能少受点罪。” 　　沈炼自知在劫难逃，他一边握紧绣春刀准备死战，一边对陆流道：“流儿，一个人留下总比两个人都死在这里好，我来拖着徐海，你赶紧逃走不要回头！” 　　陆流也按住自己的绣春刀道：“师兄，死在一起就是，我俩与他拼战到底！” 　　沈炼还想再喊话让陆流离开，徐海却已不耐烦道：“啰啰嗦嗦全是废话！” 　　话音未落，徐海双掌齐出擒劈而来，他掌势风卷残云来势汹汹，又混运“鬼灯浣花息”内力，暗夜之中如同一双磷火魔爪般、朝着沈炼和陆流扑杀而来！ 　　面对强敌如此，沈炼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都催动起十成内力，归鸾刀双刃齐斩，这才化解了徐海的掌势。 　　徐海接连又出数招猛力压制两人，他的“摩诃般若掌”虽然比之佛门正统武学背道而驰但同样是已臻化境，“佛掌”纵能惊山动海、“魔掌”一样也有毁天灭地之威！ 　　此刻若不是因为徐海想要将对方两人生擒活捉、故而手下还留有余力，否则纵是沈炼还可以勉强应付接招，陆流却是早会抵挡不住被打成重伤了。 　　可即便徐海还未下杀手，沈炼和陆流一样被打得节节后退，他两人虽是以二敌一、又都擅长缠斗，但徐海之强偏是不与对方斗巧，就是凭着刚猛霸道又诡异幽怖的武功路数“一力降十会”，沈炼和陆流便似猎物被猛兽追着碾压重击一样、既不得逃脱又难以反击。 　　尤其是沈炼一边应对徐海一边还要抽身照顾陆流，如此反倒比自己单打独斗还要更加吃力。而沈炼最担心的是，一旦徐海久攻不下失去耐心、尽出杀手，他会不会选择先集中精力猛攻陆流，那就凭沈炼之力是无论如何也护不住师妹的！ 　　想到此间，沈炼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要让陆流先走，他留下来独自与徐海一战，如此纵然是逃生不成、落败身死，总也能救下师妹的性命。 　　而沈炼深知陆流肯定不会丢下自己独自逃走，情势危急他决定赌上一赌！ 　　却见沈炼止息“麒麟怒”心诀，先是朝着徐海虚晃一刀，随即在与陆流交替换位之时，突然间身子急转、全力向后奔逃而去！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不止徐海、连陆流也目瞪口呆，双方正是鏖战半截，沈炼竟然丢下陆流、疯也似地独自逃走了！？ 　　徐海稍一晃神便立时反应了过来，定是那沈炼知道再战下去也没有胜算，此人好不容易逃出死牢必然加倍爱惜性命，于是便狠心抛弃挚爱师妹，让陆流一个女子拖住徐海，他自己好能逃之夭夭。 　　徐海心中一下陷入纠结，任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同时分身追击两个方向，眼前这女娃虽修为不如沈炼，但其武功也着实不弱，若她真的拼起命来、一招半式间徐海恐拿她不下。 　　可若是等擒住陆流后、徐海转而再去追拿沈炼，届时对方早已经跑出老远，这暗夜之中又无法根据脚印来确定逃跑方向，便是徐海轻功更强也再无可能追上沈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