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徐渭所说《山河图》的布局极为奇怪,各种事物之间泾渭分明,整幅图画像是一张大小不同的十一格拼图一般,每种事物独占一格绝不超出各自领域。 这十一格从左往右、从上到下,根据绘画事物不同大致可划分为: 飞鸟、烟云、山峰、松树; 牧羊、行人、奔马; 舟船、犬禽、池鱼、屋舍; 虽然每种事物的格子大小所占领域都相差很多,但就是这些格子般的划分领域组合成了一副完整的山水画。 而更有意思的是如果把每张图都按照十一格划分法真的将其裁剪成一个个的单格散片,这三份不同的《山河图》的散格彼此之间竟然可以无缝拼接! 俞长生经过仔细对比,他可以肯定、假使把三幅图的单一任何一种事物的“领域格子”剪下来,都可以和另外两幅图相应的位置进行自由替换、而毫不突兀。甚至可以全部打乱后、再重新组成一副全新的《山河图》! 如此要点若是有人只得到一份《山河图》是决计发现不了的;如果能得到两份《山河图》、或有可能找到些许门道;而要是能同时拥有三分《山河图》便是能够不难发现玄机所在。 由此俞长生大胆得出一条结论,这山河图中要传递的信息也许不是某个地理位置,也不是绘画了某一处具体的风景。 它真正要传递的其实是一组数字! 以第一份《山河图》为例,飞鸟六、烟云二、山峰四、松树七、牧羊五、行人一、奔马四、舟船三、犬禽九、池鱼二、屋舍七;那么这串数字就是六二四七五一四三九二七。 而这时俞长生又注意到了另一处细节,那就是虽然每一幅图各种事物数量都各不相同,但唯有图画中央那一块徐渭口中的“坤地”上的行人都只是一个。 俞长生思索后认为这绝不是巧合,这个“人”起到的作用很可能是十一个数字的分界线! 也就是说这份图中实际要传递的数字最终应为六二四七五与四三九二七。 同理,俞长生又读出第二份《山河图》中隐含的数字为八三九四六与五二七九一; 第三份《山河图》中隐含的数字为九五二七一与九四八六六。 但是到了这一步俞长生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推进了,虽然他发现玄机、提取出了三份图的数字,但这些数字之间看起来也并无特别联系。 究竟是要表达某个统计计量、还是每个数字背后代表了什么别的意义无从知晓,即便将其提取出来也还是找不到宝藏位置所在。 若以八卦论,一为乾、二为坤、三为离、四为震、五为巽、六为坎、七为艮、八为坤、九为兑。六二四七五和四三九二七便是坎坤震艮巽与震离兑坤艮,但是只有这些还是不足以在广袤浩瀚的九州山河中具体定位。 而若以数字论,六万二千四百七十五和四万三千九百二十七,这后面的单位却是什么?是距离还是计步?起点和方向又在哪里? 若是以暗号论,那么就必须要有与数字相应匹配的暗语系统,才能在相应的书本页数行数字数中提取正确的文字,否则单单只有这些数字还是一团乱码。 什么都不知道,这《山河图》中的宝藏依然是那么的缥缈虚无。况且这三份图中的数字全然不同、宝图的来源不同,旁人又如何能确定哪组数字才是正确有用的呢? 俞长生苦思不解、难有更进一步的答案,眼下徐渭军师也不在身边,看来若无法知晓更多关于《山河图》背后的秘密,从根源上深入了解辨明真假宝图,俞长生始终无法接近真相,这三张图依然只能被认定是无意义的假图。 不知不觉间、东方已经见白,俞长生也赶紧从《山河图》的虚幻中醒来,眼下他最要紧的事情是速速去找徐阶寻求援助,便是泼天宝藏此刻就突然摆在了他眼前,然而他却又能如何呢? 俞长生将三份图小心藏在身上,带上行装便去牵“胭脂马”,他稍作考虑后决定不再去打扰秋叶丹和蓝雪花,随即跨上神驹打马一鞭,在初升旭日的沐浴照耀之下一骑绝尘而去! “胭脂马”日行千里也无需中途换马,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一路上俞长生也没有用胡宗宪幕府参将的勘合在驿站食宿,不过才两日半的功夫,俞长生便从浙江一路神速飞驰到了京城顺天府! 他一路为了掩人耳目,乔装扮相跟着运粮车队自“朝阳门”进入顺天,还来不及去感受帝都繁华,俞长生便开始寻找那些大人物们的府衙。 俞长生第一个决定要去见的人,不是徐阶,而是陆炳。在求援旁人之前先明确陆炳的立场更为重要。 京城达官显贵的府邸并不难找,这些人大多都住在“承天门”附近,而陆炳身负皇帝护卫之责、他所住的地方一定是离宫禁重地最近的位置,俞长生很轻易地就探情了其府邸所在。 大明谍网之强遍布全国古来罕见,这京师帝都中更是到处藏有六耳,陆炳这般重要人物的居所附近还不知道埋伏了多少锦衣卫和东厂的暗探眼线。白日里登门太过显眼,俞长生便先寻了间客栈休息,只等入了夜后再去求见陆炳。 夜幕降临,俞长生一路小心谨慎来到陆炳的府邸。初到此处时、俞长生只以为是自己走错了,这陆府从外面看完全不像个官家宅邸,倒像是个道观,大门处还有嘉靖皇帝御题的“守一金丹大世仙”匾。 想来是陆炳与皇帝关系亲密,为了迎合天子玄修、陆炳故意将住所修建成了这样。 在几番确认了四下无人监视之后,俞长生敲开了陆府的大门。 那看门阍者见登门的是个二十出头其貌不扬的乡下汉,态度极为蔑视不屑,冷冷道:“你是何人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