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送别蓝雪花之后又过了些时日,这天俞长生和戚继光正在校场操练,突然有人前来通报道,胡宗宪急召俞长生和戚继光前去议事,并要求带上几位“长字营”的高手领袖。俞长生得令后忙唤来了普明、白鹭飞和西穹裂等人,一行人集合完毕便快步赶去了。 在前往总督府的路上戚继光道:“兄长,你说都堂大人此番召集我等是不是又有战事发生了?” 俞长生道:“我也这么想,军师不是说汪直他们处理完江湖上的事后可能就要动兵了。如今浙江倭患虽清除大半、但福建两广还是海寇横行,恐怕是哪里又有倭贼来犯了。 只是不知为何都堂单召了‘长字营’,却没有传唤胡守仁等我新军其他将领。” 戚继光道:“我也有些奇怪,不过等到了也便知道了。兄长,这一次咱们可要千万谨慎,莫再中了赵文华的圈套,凡事可要冷静而行。” 俞长生笑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会耐住性子,不会再强出头的!” 说话间众人已到了总督府,他们本以为此次议事又会是众将云集,结果到了现场却发现前来参会的除了胡宗宪外就只有俞大猷、徐渭、沈炼、陆流和秋叶丹六人,不仅卢镗、刘显、牛天锡等诸军重要将领一人未在,就连总督监军赵文华也没有到场。 看到这样的场面,俞长生立时察觉到今日所议之事应该只是江湖事而非战事,难怪传唤自己要带“长字营”的武林高手前来,只是江湖事又何须惊动胡宗宪亲自商议呢? 眼见左右都是自己人也不是有什么军情急要,俞长生便放下警惕笑着高声道:“先生、都堂大人、各位兄姐,出了什么情况却是这般紧急。” 俞大猷立时厉声道:“诸人在商量正事,你吊儿郎当嘻嘻哈哈像什么样子!” 俞长生闻言急忙收敛笑容,胡宗宪摆手道:“志辅,都是自家人不必那么严肃。今日叫大家来也不是商谈军国大事,各位都随意一点就好。 文长,你来为大家说明情况吧。” 徐渭点了点头对众人道:“就在昨日,汪直派人送了一张请帖到总督衙门,而落款竟是日本的室町幕府,也就是现在的日本实际统治者足利一家。” 俞长生惊道:“足利幕府,难道他们是要为先前被杀的那些倭寇们报仇不成?!” 徐渭摆手道:“此请帖是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昭亲自写给胡都堂的,信中说先前台州一战有所误会,所赴天朝的大内家和细川家众人乃是前来大明游历观拜的,不想却阴差阳错搅入战事、不幸身死。 为此足利幕府痛心疾首,他们本想让我们交出杀害大内弘希和细川千叶的凶手,但又担心这样做会伤了中日两家的和气,所以特请我们下月前往赴会进行一场文斗,比拼‘琴棋书画’四艺之技。 若我们得胜、则足利幕府不再追究此事;若我们落败、则要杀人者亲赴日本,不过只需向大内家和细川家登门谢罪即可。此次邀约不动刀兵、不带军士亦无需有人偿命,只为化干戈为玉帛,而比试的地点就在福建宁德的横屿岛。” 秋叶丹道:“可笑之极!明明是这些倭寇侵犯中土杀人害命,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结果技不如人丢了性命,现在倒恬不知耻地要我们交出凶手!简直就是贼喊捉贼! 这龟儿子嘴上说的好听不要偿命只需谢罪,可一旦臭小子真的去了日本,那便是羊入虎口,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不是任人宰割!” 戚继光也怒道:“不错!和这些倭寇谢个什么鸟罪!他们手持兵器踏犯我土,兄长锄贼诛恶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想讨说法让他找汪直说去!这文斗不论是胜是败都绝无认罪可能!” 沈炼道:“道理虽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你们说这邀约我们是去还是不去呢?” 俞大猷道:“此信是黄金会那边送来的,那就必然是经过了汪直之手。 虽然汪直不太可能有能力直接左右室町幕府的决议,但是煽风点火、出谋划策却是不在话下,这其中也一定有他的参与。 此信名为请帖实则却是封战书,既然明知是场鸿门宴、咱们就不该自投罗网。 都堂、军师,依我看眼下一动不如一静,对此邀约我们就充耳不闻、不予理睬就是。” 胡宗宪道:“其实我本意也是如此,但是此请帖之事赵文华大人也知晓了,他的意思是还是要去。 虽然我们不可能跟室町幕府认错,但是若是不去赴会倒显得我们心虚惧斗。 但若是去了,我天朝上国屈尊与东瀛番夷赌斗总感觉有失国体,胜亦脸上无光、败则彻底无地自容。 是以赵大人的意思是,此次赴约我们不以官家身份赴会,只挑选派遣一众江湖人士前往即可,如此无论赌斗胜败都能不失体面,两难自可两顾。” 俞长生闻言这才终于明白今日议事为何是这些人参加了,现场众人除了胡宗宪和戚继光外都有江湖背景,可以以武林人士的身份前去赴约。 如此“文斗”若胜,那么大明一方以江湖势力就赢得日本官方可谓是赚尽颜面,传扬出去面对周临诸邦更能彰显出大明的万国来朝之尊。即便是落败了,不过也是一些江湖人出场输了就输了,面子上总还能找补得过去。 如此办法确实需得是油滑老手才能想出的好主意,只是此计是由赵文华提出,俞长生心中实在是有些惴惴不安。 俞长生缓缓道:“平心而论,赵文华出的这主意听起来确实是不错,既能保住体面还可投石问路、看一看倭寇们的动向。 只要先挑选一众好手前往赴约,再在横屿岛远处外围让军中兄弟们做好接应准备,在自家地界、感觉倒也没什么可担心。只是我心中还是觉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