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123章 第123章:水患隐患·未雨绸缪治隐患

  沈青黛踩进泥水里的那只脚陷得深了些,鞋底带起一团湿沉的土块。她没停,抬腿向前,步子比刚才更稳。雨势小了,但山路依旧滑,每走一步都得借力在旁边的树干上扶一把。鼻尖还残留着血迹的干涩感,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像是有人拿钝器轻轻敲打。   她走得慢,眼睛却没闲着。   脚下的水流不对。雨水本该顺着山势往低处走,可眼前这条沟渠,水却倒灌回坡上,积在几户人家屋后墙根,已经漫过门槛石。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洼水的流向,指尖触到底层一股滞涩的逆流。   她皱眉。   再往前几步,是一条断河床。原本应是主泄洪道的位置,如今被一堆乱石和枯枝堵住大半,上面覆着新泥,显然是昨夜大雨冲下来的杂物堆积而成。她抽出腰间银簪,在泥地上划出三道线,记下此处地势落差,又用掌心丈量了淤积厚度,眉头越锁越紧。   这地方不该堵。   她站起身,继续往上走,一直爬到村东那座孤坡顶上。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湿气,也带来远处三条溪流交汇的声响。她背靠一块青石坐下,闭眼调息片刻,等心跳平稳了些,才缓缓睁开左眼。   视野变了。   大地泛出层层叠叠的光色,远处田地由焦褐转为浅黄,那是命格复苏的征兆。可就在村落南侧那片洼地,一团浊黄如雾升腾,缠绕不散。她不动声色,右眼悄然开启,因果线浮现于空中——数条水脉本该分流各向,如今却被无形之力牵扯,缓缓汇入同一方向,正对村中十余户人家宅基。   她合眼,额角渗出细汗。   三次已尽。不能再启。   但她已看清。   这不是天灾,是隐患蓄势。若再来一场大雨,不出两个时辰,整片村子就得泡在水里。   她撑着石壁站起来,包袱压在肩上,沉得让她肩膀发酸。可脚步比方才快了些。下坡时不再小心试探,而是直接踏进泥坑,溅起一片浑水。回到村口,几个孩子还在雨里跑闹,笑声不断。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村中祠堂。   几位年长者正围坐在堂前烤火,见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仙姑回来了!快进来避避。”   她摆手,“不必叫仙姑。我有事要说。”说着将包袱放下,取出那张背面画满标记的黄纸,铺在供桌上。   “你们看这里。”她指着图上三条溪流交汇点,“昨夜的雨虽解了旱,可这几处沟渠不通,水积在南洼,若再下雨,最多三日,水就会漫过屋基。”   老人凑近看图,有人摇头:“不至于吧?咱们祖辈住这儿几十年,从没淹过。”   “以前有老坝。”她声音平直,“我在旧河道看见填土痕迹,是人为封的。年久失修,一旦垮塌,水势挡不住。”   堂内静了一瞬。   一位拄拐的老汉问:“那你说咋办?”   “疏为主,堵为辅。”她逐条说,“第一,清三条主沟,把堵住的石头树枝全挖出来;第二,加固西边那道矮堤,加高两尺;第三,在低路口堆沙袋,预备万一涨水能临时拦住。”   众人面面相觑。   她又道:“今日无雨,正是动手时机。等真下了,人动不了,什么都晚。”   老汉盯着图看了许久,忽然点头:“她说得对。我家孙儿昨夜就踩进后院积水里,湿到大腿。不能再拖。”   有人响应,陆续附和。很快便议定分工:青壮去挖沟,妇人准备麻袋装土,孩童负责来回传话。   她没走,跟着第一批人去了西堤。   铁锹不够,她亲自上手,用银簪撬开板结的泥块,指甲缝里塞满黑土也不停。直到看见第一股清水顺畅流入下游河道,才直起腰喘口气。她走到堤角,从包袱里取出一张静符,掀开一块石板,埋入地基深处。   “这符能感应地下水位。”她低声交代身旁少年,“若它发热发烫,就是水压逼近,立刻敲锣示警。”   少年重重点头。   天近黄昏时,三处主沟已疏通大半,两段薄弱堤岸开始加高,十多个沙袋整齐垒在村南入口。她在村口立起三盏风雨灯,灯罩涂了防水油布,灯芯浸过特制药汁,寻常风吹不灭。   “平日别点。”她叮嘱守夜人,“只有暴雨连下三昼夜,才点亮。一盏示警,两盏撤离,三盏鸣锣聚人。”   男人记下,一一照办。   她站在村口石阶上,最后环视一圈。   灯火未明,炊烟袅袅,孩子们在干了些的院子里追逐,老人坐在檐下补网。一切安静如常。没人再提“仙姑”,也没人跪拜。他们只是信她的话,像信一个懂水性的人说天要下雨。   她转身,走回石阶,靠着边缘坐下。   鼻尖又渗出血丝,她抬袖擦掉,没再管。手里仍攥着那张水文图,边角已被汗水浸软。她低头看着,指尖抚过每一处标记,确认无遗漏。   风从山口吹进来,带着凉意。   她抬头望天。云层厚而不沉,尚未聚雨。可风向偏南,湿气滞留,不是好兆。   她坐了很久,一动不动。   远处传来狗吠,接着是女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一户人家点燃了灶膛,火光映在墙上晃动。她听见碗筷轻碰,闻到粗粮饭的香气飘过来。   她没动。   直到一只猫窜过台阶,在她脚边停了一下,又跃上隔壁墙头。她才慢慢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图。   笔迹清晰,标注完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村外那条干涸已久的引水渠上。那里曾是灌溉主道,如今荒废多年。她记得老农说过,三十年前一场大水冲毁了上游堰口,后来没人修,渠也就废了。   她盯着那条旧渠看了很久。   忽然站起身,朝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