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84章 第84章：邪术召唤·凶兽现世乱干坤

　　石坛剧烈震动，裂缝中传出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的恶鬼在磨牙。沈青黛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岩面，鼻腔里的血顺着唇角滑落，在石缝间积成一小片暗红。她想抬手擦，可指尖刚动，肋骨处就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整个人像被撕开又勉强拼合的瓷器。 　　头顶轰然炸响，晶碑裂口猛然扩大，黑雾如洪流喷涌而出，直冲洞顶。一道巨影缓缓探出——头颅似龙非龙，覆盖着漆黑鳞甲，双眼燃着赤焰，九叉巨角上缠绕着断裂的铁链残骸。它的一只前爪按在石坛中央，五指如钩，每根指甲都比人还长，落地时震得整座山体都在晃。 　　玄机子站在不远处，法杖高举，脸上原本得意的笑容却在凶兽睁眼的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要念咒，可那声音刚出口，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碾碎在喉咙里。他踉跄后退一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符文正在溃散，像被火燎过的纸片，一块块剥落。 　　“不……不可能！”他低吼，“我才是召你之人！”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气浪掀翻了半边石坛，碎石四溅。玄机子被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挣扎着撑起身子，眼中第一次露出惧意。 　　那不是属于人的恐惧，而是猎手发现自己竟成了猎物时的本能战栗。 　　萧彻单膝跪地，一手撑剑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迅速将沈青黛往身后拉。他背对着凶兽，肩甲已被飞石划破，渗出血痕，但他没管，只低声问：“还能动？” 　　沈青黛咬牙，用肘部支撑着抬起上身。她视线模糊，识海仍像被刀割过一般剧痛，天机血瞳早已无法启用，连感知命格的余韵都断了。可她还是看见了——那凶兽身上每一寸鳞片都刻着禁咒文字，那些纹路与她前世封魔时所见一模一样。 　　这是她亲手镇压过的煞灵。 　　它回来了。 　　“它还没完全出来。”她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九根锁链，只断了六根。” 　　萧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晶碑四周垂落的铁链中，有三根仍深深嵌入地面，末端连着龟裂的符文阵眼。只要阵眼未毁，封印就还有残余之力。 　　但这点残力，撑不了多久。 　　凶兽缓缓转头，赤焰般的眼睛扫过全场。它的目光掠过玄机子时，后者猛地抱头惨叫，仿佛神魂被什么狠狠刺穿；当那视线落在沈青黛身上时，她胸口骤然一闷，喉间腥甜再起，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它认得她。 　　它恨她。 　　“呜——”一声低沉的鸣响自凶兽喉中滚出，像是远古钟声回荡在骨髓里。整个空间开始扭曲，空气泛起波纹，远处山壁上的岩石无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天空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紫痕，星辰倒悬，月光变得猩红。 　　大地浮现出古老符文，那是千年前镇压此兽时留下的封印痕迹。可此刻，那些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化作灰烬沉入地底。 　　乾坤乱了。 　　三界法则在这头凶兽的气息下开始动摇。 　　“不能再待在这儿。”萧彻一把揽住沈青黛腰侧，将她从地上扶起。她腿软得站不住，全靠他半抱着才没跌倒。 　　“那边。”她抬手指向西北角，声音微弱却坚定，“刚才铜片卡进去的地方……那里有道缝。” 　　萧彻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那一击虽小，却打断了玄机子的咒语，也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这封印并非无懈可击。 　　“你撑住。”他说完，一手横抱起她，另一手提剑，转身便朝岩壁方向移动。 　　脚下的地面不断震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即将断裂的冰面上。他们刚离开原地，凶兽便猛地抬头，张口吐出一团黑焰。火焰砸在石坛中央，瞬间将半座祭台熔成赤红浆液，岩浆顺着沟壑流淌，发出滋滋声响。 　　玄机子趴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布置的仪式彻底失控。他想逃，可双腿发软，根本动不了。那凶兽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体内经脉就像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痛得蜷缩成一团。 　　他本以为能借凶兽之力重塑肉身，登临玄门之巅。 　　可现在，他连靠近都不敢。 　　沈青黛伏在萧彻臂弯里，眼角余光瞥见晶碑残骸。那块黑色晶石已经裂成数块，其中一块边缘正对着她指出的方向。她记得那道岩缝的位置——不在地面，而在两块巨岩交叠的夹角处，极不起眼，若非铜片撞击发出声响，根本不会注意到。 　　“快到了。”萧彻脚步不停，穿过一片倒塌的石柱群，终于抵达西北岩壁下。这里相对稳固，上方有巨岩遮挡，暂时避开了凶兽的视线。 　　他将沈青黛轻轻放下，让她靠坐在岩角。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可眼神依旧清醒。 　　“你说那里有生机。”萧彻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怎么试？”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摸向袖口。里面空了——断煞符已经毁在上一章，铜片也只剩残渣。但她还记得那道缝隙的走向，记得黑雾流动时在那里出现的短暂滞涩。 　　“它不是凭空破封的。”她喘了口气，“是有人强行切断了最后一道因果链……但切得不够干净。” 　　萧彻皱眉：“你是说，那个幕后之人？” 　　“嗯。”她点头，“线断了，可痕迹还在。就像绳子烧断了，灰烬也会留下方向。” 　　她抬手指向岩缝：“那里……就是断点所在。如果能找到残留的引脉，或许能反向激活一点封印之力。” 　　萧彻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拔剑劈向岩缝两侧。 　　剑锋斩入岩石，火星四溅。他连劈三下，终于撬开一道更宽的裂口。一股阴冷气息从中涌出，带着腐朽与灼烧交织的味道。裂口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蓝光，如同将熄未熄的余烬。 　　“是这个？”他回头问。 　　沈青黛艰难地挪过去，伸手探入裂隙。指尖触到一块坚硬物体——像是某种骨片，表面刻着残缺符文。她轻轻一碰，那符文竟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灭。 　　她心头一跳。 　　这是封印阵眼的碎片之一。 　　虽然残破，但仍有反应。 　　“能用。”她声音颤抖，“只要有人能把它重新接回去……哪怕只维持一瞬间，也能让锁链重新发力。” 　　萧彻看着她，目光沉静。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靠近晶碑等于送死。那地方现在是凶兽盘踞的核心，任何靠近的活物都会被第一时间察觉、摧毁。 　　可如果不试，三界都将陷入浩劫。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说方向，我来走。” 　　沈青黛抬头看他。他脸上没有犹豫，也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然。就像他每一次护在她身前那样，理所当然。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冷院初遇时，他也是这样站在雨里，替她挡下庶母的责罚。那时她以为他是奉命行事，后来才知道，他是自己选的这条路。 　　“别死。”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他应了一声，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握紧长剑。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着那片燃烧着黑焰的石坛走去。 　　沈青黛靠在岩壁上，手指紧紧攥着那块骨片，指节泛白。她不能动，不能追，甚至连喊都不能大声。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踏入险境，看着他跃过熔岩沟壑，避开坠落的碎石，一步一步逼近那头庞然巨物。 　　凶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头。 　　赤焰般的瞳孔锁定了萧彻。 　　它张口，低吼一声。 　　风停了。 　　火熄了。 　　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青黛屏住呼吸，指尖掐进掌心。 　　就在这一刻，她看到萧彻猛然抬头，望向她藏身的方向。 　　他嘴唇微动，说了两个字。 　　她没听见声音。 　　但她认出来了。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