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77章 第77章:玄机子谋·邪术再升祸端起

  风从城外吹来,带着土腥味,沈青黛站在宫门石阶上,肩头披着萧彻的玄色披风,袖中攥着那块绣有倒蛇符号的黑布残片。她没再望向荒庙方向,只是轻轻吸了口气,鼻尖微痛,血已凝在唇角。   “回府。”她说。   萧彻没应声,只将她往身边带了半步,一手按剑,护着她走向停在宫墙外的马车。禁卫清理完战场,焦土上只剩几道干涸的黑痕,百姓早已散去,长街空寂,唯有马蹄踏过湿石的声音。   车内燃着安神香,气味清淡。沈青黛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抵住眉心。昨夜治水耗神未复,白日又强行开启双瞳追查因果线,气血翻涌不止。她知道不能再用,可若此刻收手,玄机子便会趁势而起。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天边云层厚重,不见日光,整座皇城像是被蒙了一层灰纱。   马车入府时,天已擦黑。侍女迎上来扶她下车,见她脸色苍白,欲言又止。沈青黛摆手:“不必通传,我去静室。”   萧彻跟着下了车,站在院中未动。他盯着她背影,片刻后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冰玉佩贴在腕间。皮肤下隐隐有暗红纹路游走,那是煞气反噬的征兆。他没进屋,只对守门侍卫道:“任何人不得打扰,夫人若唤我,即刻通报。”   沈青黛走入静室,反手落锁。   室内陈设极简,一张案几,一方蒲团,墙上挂着一幅空白山河图。她盘膝坐下,取出银簪插在案前,指尖轻抚簪身,触到那道干涸的血痕。这是她与天机血瞳相连的媒介,也是唯一能短暂稳住瞳力失控的法器。   她深吸一口气,左眼缓缓开启。   视野骤变。   城西南方向,一道命格如朽木堆叠,黑气缠绕,却在核心处腾起一缕诡异紫焰。那火焰不似凡火,跳动时竟带出低沉嗡鸣,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哀嚎。命线扭曲如蛇行,本该断绝之人,竟逆生三节新脉,每节都比前日更粗一分。   “玄机子……”她低声吐出名字。   此人命格本该枯死多年,如今却借邪术续命,且邪力暴涨。她右眼微启,因果线浮现——那命格与魔教众人牵连密集,几乎织成一张黑网。更令她心头一紧的是,数条新线正悄然延伸,一头勾向皇城内廷,另一头竟缠上了几个镇国公府旁支子弟。   他在拉拢人?还是……种祸?   她收回目光,喉间一阵发甜,鼻尖再度渗出血丝。这一次,她没擦,任由血珠顺着唇角滑落,在月白裙襟上晕开一点暗红。   三次已尽。   不能再启。   她闭目调息片刻,起身走到墙边,取下山河图背面夹着的一卷素纸,提笔写下三行字:   其一,封锁荒庙十里,不得惊扰,只派密探轮守;   其二,放话出去,护国夫人受创闭关,三日内不见客;   其三,在主院西厢布假阵痕迹,引其亲临作法。   写罢,她将纸折好,藏入袖中。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萧彻。   “药送来了。”他声音低沉,“你该歇着。”   她开门,接过托盘上的瓷碗,看了一眼便放下。“我不需要这些。”她抬眼看他,“但你需要。”   他眉峰一动。   “你体内的煞气在躁动。”她说,“刚才在车上,你右手虎口泛红,自己都没察觉。”   他低头看了眼手背,果然有一抹暗红浮起,像要破皮而出。他不动声色地握拳遮住。   “等这事结束,我会给你新的符。”她语气平静,“但现在,我得先让他以为,我撑不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点头:“你想怎么做?”   她将素纸递给他:“照这个办。不要快,要慢;不要狠,要漏。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他接过纸,展开扫了一眼,抬眼问:“万一他不来?”   “他会来。”她嘴角微压,“他等这一天很久了。一个能掌控命格、操纵因果的人,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尤其是……当他知道,我能看穿他。”   萧彻沉默片刻,将纸收入怀中。“你信我?”   她看着他,眼尾朱砂痣微微泛红。“不信你,我还能信谁?”   他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沈青黛回到房中,命侍女取来温水净面,换下染尘的衣裙,换上一件素白寝衣。她坐在铜镜前,取下发簪,长发垂落肩头。镜中人面色清冷,眼下有淡淡青影,鼻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夫人当真要称病?”侍女小声问。   “嗯。”她淡淡应,“从现在起,我不见任何人。若有人问起,就说风寒发作,需静养三日。”   侍女点头退下。   房门关上后,她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夜风灌入,吹动案上烛火。她伸手探了探窗棂角落,那里贴着一张极薄的符纸,边缘微翘,颜色未变。这是她设的警戒,若有外力侵扰,符纸会瞬间焦黑。   安全。   她退回床边,盘膝坐下,双手交叠于膝上,闭目调息。   鼻血还在流,她拿帕子轻轻按住,没有叫人。体内经脉如被细针反复穿刺,那是过度使用血瞳的代价。但她不能倒。只要玄机子还活着,这场局就不会停。   她想起拾起残片那一刻,指尖触到的冰冷布料,还有那倒蛇符号边缘极细的一道金线——不是所有魔教徒都能佩戴这种标记,只有执行高层指令的人才有资格。   玄机子不仅活着,而且已经掌控了魔教实权。   她睁开眼,望着床顶帐幔,声音极轻:“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   远处,镇国公府西厢一间空房内,地面被悄悄划开一道浅痕,隐约可见八卦残纹。桌上洒着几粒朱砂,墙角摆着半截断裂的桃木钉。一切看起来像是仓促布阵后被人打断的痕迹。   真实,却不完整。   正是诱饵。   沈青黛不知何时已重新站起,走到书案前,点燃一支短烛,将那张写满布局的素纸投入火中。火舌舔上纸面,字迹迅速焦黑卷曲,化作灰烬飘落。   她吹灭残火,将灰倒入茶盏,加水搅匀,泼在角落的花盆里。   做完这些,她重新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住身子。   窗外,月光被云层遮住,庭院一片昏暗。   她闭着眼,呼吸渐缓,仿佛真的陷入沉睡。   但她的手指,始终扣在袖中的银簪上。   指腹一遍遍摩挲簪尖,像是在确认某件兵器是否锋利。   而在城外西南,乱林深处的荒庙里,一道黑影立于残破神龛前,手中骷髅法杖轻点地面。法杖顶端镶嵌的血色晶石忽明忽暗,映出一张青紫扭曲的脸。   那人缓缓抬头,干裂的嘴唇咧开,无声笑了。   风穿过破窗,吹动他黑袍上的血色八卦纹,像一团将燃未燃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