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66章 第66章:外敌刺黛·萧彻护妻显柔情

  沈青黛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朱砂,案上奇门盘刚摆到第七宫位。窗外更鼓敲过两声,风从窗缝钻进来,掀动她袖口一角,露出腕内淡青色的脉络。   她没抬头,只将银簪尖端点在“艮”位中央,轻轻一旋。   簪尾微颤。   就在这时,后颈一凉。   不是风。   是刃气。   她肩线绷紧,右手本能往案下按去——那里压着三张黄符,叠得整整齐齐。   可指尖还没触到纸角,一道玄影已撞开书房门。   木屑飞溅。   萧彻人未至,剑鞘先到,横扫而出,“铛”一声脆响,匕首脱手飞出,钉进梁柱三寸深。   他一步跨入,左手揽住她腰背往怀里一带,右手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掠过第二人喉前,逼得对方踉跄后退,撞翻屏风。   沈青黛被他裹在胸前,发顶抵着他下颌,听见他心跳沉稳,一下,又一下。   她没挣扎,也没说话,只抬眼望向那两个黑衣人。   两人面覆黑巾,衣角绣狼纹,右臂缠着褪色红布条——北漠边军溃卒才有的标记。   她右眼缓缓睁开。   漆黑命格线自他们心口抽出,穿过墙壁、瓦檐、夜色,一路向北延伸,末端虚影翻腾,显出一只仰天长啸的灰狼。   她唇角一扯:“北漠的狗,真多。”   话音落,萧彻低头看她。   她眼尾朱砂痣泛起微红,像刚燃起的炭火。   他没问她看到了什么,只将她往怀里按得更紧些,俯身吻她额头,气息温热:“别怕,我在。”   她鼻尖微动,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墨味,混着一点铁器冷气。   他松开她肩膀,却没放手,右手仍扣着她左手腕,拇指在她脉门处轻轻一按:“那就,杀干净。”   门外脚步声密集涌来,亲卫持火把冲入,甲胄铿锵。两名刺客未及反抗,已被反剪双臂按跪在地,绳索捆得严实。   没人开口审问。   萧彻只抬了下手,侍卫便拖人退下,动作利落,连衣角都没刮到书案。   沈青黛这才抽回手,指尖拂过案上未干的朱砂,顺手将奇门盘拨正。   她转身走向窗边,月光落在她侧脸,照见鼻尖一点浅褐血痂,完好无损。   萧彻跟上来,解下外袍披她肩头。   她没推拒,只抬手拢了拢领口,指尖擦过他袖口金线蟒纹。   他目光扫过她发间银簪,忽然伸手,用指腹抹去簪尖一点浮尘。   她抬眸看他。   他垂着眼,声音低而缓:“你推演阵法时,我让暗哨绕王府转了三圈。”   她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说:“西角门守卫换了一半,新来的都是密探司旧部。”   她指尖停在他袖口金线边缘,没应声,只将右手搭上窗棂,掌心朝外。   夜风拂过,带起她袖角。   她望着庭院里那株老梅树,枝干虬结,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道未闭合的符。   萧彻站到她身侧,左手按在剑柄,右手自然垂落,指尖离她手背不过半寸。   她没动。   他也没动。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再开口。   烛火在身后噼啪轻爆一声。   她忽然说:“他们不是来杀我的。”   萧彻侧头看她。   她望着梅树最粗的那根主枝,声音平直:“是来试你的反应。”   他眉峰微压:“试什么?”   “试你护不护得住我。”她收回手,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也试你,会不会为我破例。”   他静了两息,忽然抬手,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耳垂。   她没躲。   他嗓音低哑:“我早破过例了。”   她眼尾朱砂痣微微一跳,红光稍盛即敛。   她转过身,正对上他视线。   他左脸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比平日柔和,第三道疤尾贴着下颌线,微微起伏。   她抬手,食指指尖悬在他疤痕上方半分,没碰,只停着。   他呼吸未乱,眼尾上挑,目光沉静。   她收回手,指尖在袖口蹭了蹭,然后伸手,握住他按在剑柄上的右手。   他掌心有茧,指节分明。   她五指张开,插进他指缝,用力一扣。   他反手回握,力道沉实。   她仰头看他:“定亲礼的聘书,你写了几个版本?”   他喉结一滚:“三个。”   “哪个用了朱砂印?”   “第二个。”   她松开他手,转身走回书案,从砚台旁取出一张素笺,铺平,蘸墨提笔,落下一字——“安”。   墨迹未干,她搁下笔,抬眼看他:“明日辰时,我要见礼部尚书。”   他颔首:“我陪。”   她没应,只将素笺折好,塞进袖中。   他走近两步,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上。   她皮肤白,腕骨清晰,青色脉络隐现。   他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她左眼尾那颗朱砂痣。   她没躲,只眼睫微垂。   痣色未红,触之微凉。   他收回手,掌心摊开,静静等她放上来。   她看了他一眼,将右手递过去。   他合拢五指,将她整只手包住,暖意从指尖一路漫到小臂。   她没抽回,只偏头看他:“你今晚不睡?”   “等你睡了,我再走。”   她点头,转身取下墙上那幅水墨山居图,卷起,放在案角。   画中山腰空亭依旧无人。   她没看第二眼。   萧彻接过画卷,随手放在博古架最上层,转身回来时,手里多了盏青玉灯。   灯芯燃着豆大一点火苗,光晕柔而不晃。   他将灯放在她手边,火苗映在她瞳底,跳了一下。   她抬手,指尖悬在灯焰上方半寸,没靠近,只感受那点热气。   他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案沿,一手轻轻搭在她椅背,没碰她,却将她整个笼在身前。   她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右眼瞳色略深,眼尾朱砂痣红意已退。   她抬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左眼尾那颗朱砂痣。   痣色未红,触之微凉。   她收回手,平放在膝上。   萧彻俯身,从她发间取下银簪,簪尖朝上,轻轻一弹。   簪尾嗡鸣轻震。   她抬眸看他。   他将簪子递还给她,掌心向上,纹路清晰。   她伸手去接。   他没松。   她指尖触到他掌心温度,顿了顿,没抽回。   他拇指在她指腹轻轻一按,才松开。   她将银簪重新插回发间,位置分毫不差。   窗外更鼓敲响第三声。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入,吹得灯焰摇曳,案上素笺一角微微掀起。   她没关窗。   只站在那儿,望着远处王府高墙,墙头瓦片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冷光。   萧彻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没说话,只将左手搭在她肩头,掌心微沉。   她没动。   他拇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轻,像安抚。   她抬手,指尖勾住他腰间青玉带扣,轻轻一扯。   他低头,气息拂过她额角。   她仰头,目光清亮:“王爷,明日辰时,礼部尚书若不来——”   他接得极快:“我亲自去请。”   她唇角微扬,松开玉扣,顺势滑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反手一握,十指紧扣。   她没挣。   只将脸又往他肩上靠了靠。   他手臂收得更紧些,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远处,王府西角门方向,火把光亮起又熄,巡逻脚步声由近及远,节奏分明。   她闭目调息,压下血瞳启用后的轻微眩晕。   他始终没松手。   直到更鼓第四声响起。   她忽然睁开眼,望向庭院梅树最粗的那根主枝。   枝头空荡。   她抬手,用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左眼尾那颗朱砂痣。   痣色未红,触之微凉。   她收回手,重新握紧萧彻的手。   他掌心温热,纹路清晰。   她没松。   只将右手抬起,指尖悬停在半空,对着梅树主枝的方向,缓缓画了一道弯弧。   弧线收尾处,微微上挑。   像一道未落定的符。   她指尖悬着,没落笔,没吹,没擦。   只静静看着那道虚空中的痕迹,慢慢消散。   窗外,风停了。   灯焰稳住。   她收回手,垂落身侧。   萧彻仍站在她身侧,左手搭在她肩头,右手与她十指紧扣。   她侧头看他。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左脸疤痕。   他没躲。   她指尖停在他第三道疤尾,微微一顿,收回手。   他牵着她,缓步走回书案旁。   她坐下,他站在她身后,一手扶着椅背,一手仍扣着她左手。   她抬眼看他:“明日辰时,你穿蟒纹袍。”   他点头:“好。”   她没再说话,只将右手抬起,用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左眼尾那颗朱砂痣。   痣色未红,触之微凉。   她收回手,平放在膝上。   掌心朝上,纹路清晰。   指甲缝里有一点极淡的朱砂红,洗不净,也未擦。   她盯着那点红,看了很久。   直到窗外最后一缕月光沉入墙根,青砖地上的光带彻底消失。   她才慢慢抬眼,望向对面墙壁。   墙上空着。   那幅水墨山居图,已不在原处。   她看着那片空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说我算不到自己……可你连明天都看不到。”   话音落,她没等回应。   只将右手抬起,用拇指指腹,缓缓擦过左眼尾那颗朱砂痣。   痣色未红,触之微凉。   她收回手,重新放回膝上。   屋内烛火轻跳。   她坐得更直了些。   左手按在膝上,右手垂落身侧,掌心朝内。   萧彻仍站在她身后,没动。   她没回头。   只将左手抬起,指尖轻轻搭在他按在椅背的手背上。   他掌心温热。   她指尖停着,没用力,也没移开。   窗外,风起了。   吹得廊下铜铃轻响。   她没抬头。   只将左手,缓缓收紧。   他手指微动,回握。   她没松。   只将头轻轻靠在他臂弯里。   呼吸平稳。   萧彻低头,目光落在她发顶。   他右手松开她左手,缓缓抬起,覆上她后颈。   掌心温热,力道轻缓。   她没躲。   只闭上眼。   烛火摇曳。   青玉灯焰,稳稳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