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机录:血瞳观命我改天换运

第14章:妖女污名·太子联手施阴谋

  晨光刚漫过屋檐,沈青黛正立在镇国公府门前石阶上,手中握着一封请帖。纸面微温,是刚从周员外家送来的第三封邀约。前两回她都推了,这一封却不同——帖角压着一枚铜钱,正面刻“运”字,反面无纹,是民间谢师酬恩的暗礼。   她指尖轻抚那枚铜钱,还未收进袖中,街上传来马蹄踏地声。   三匹高头大马由远而近,为首的玄色骏马上坐着一人,明黄四爪龙纹袍在日光下刺眼,腰间双龙玉带扣得一丝不苟。太子萧景勒马停在府门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一扬:“沈姑娘,你近日在京城声名鹊起,可别忘了,玄学妖女,向来没有好下场。”   身后两名随从立刻绷紧身子,目光齐刷刷扫向沈青黛。   她没动,也没抬头看,只将请帖慢慢折好,收入袖内。动作平稳,像是没听见那句话。   可就在她抬眼的一瞬,左眼悄然开启。   视野骤变。   太子命格浮现在眼前,原本该是金紫交织的帝王气运,此刻却如裂瓷——龙气盘绕于顶,颜色黯淡发灰,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根处断口参差,似被外力强行撕开。这不是天命将尽,而是人为逆夺所致,根基早已动摇。   她心头一震。   这等命格,不出三年必崩。难怪他会怕玄术之人。   鼻尖忽然一热,血丝渗出。她不动声色,右手探入袖中取出帕子,借整理衣袖之机轻轻按住。   “殿下说得是。”一道柔婉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沈妙柔缓步走来,面纱遮脸,只露出一双描画精致的眼。她站到太子马侧,声音轻软:“姐姐如今整日摆弄符咒、改坟动土,连首富都上门跪求指点。这般张扬,不怕遭天妒吗?若再不收手,怕是要步玄机子的后尘呢。”   沈青黛这才看向她。   妙柔今日穿桃红裙,发髻插牡丹花,打扮得娇艳欲滴,可面纱下透出的气息却有些虚浮。她说话时指尖微微发抖,像是强撑笑意。   左眼余光仍锁着太子命格,那道破碎龙气未因妙柔出现而波动,但两人之间隐约浮现一条极细的黑线,缠绕在太子左手小指与妙柔袖口之间,若隐若现。   不是因果相连,是契约牵缚。   她心中已有数。   “妹妹说得对。”沈青黛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平静,“我确该谨慎些。”   这话出口,连太子都略怔。   他本以为她会怒,会辩,至少要露出几分惊惧。可她没有。她甚至笑了笑,那笑不深,也不假,就像只是应了一句寻常家常话。   他眉心微蹙。   “你倒识趣。”他冷声道,“有些人天生不该碰这些事。一个道观养大的孤女,懂什么天地法则?今日能改个坟,明日就想窥天命?你以为你是谁?”   沈青黛垂眸,银簪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她没答,也没退。   风拂过她的裙角,吹动发间素银簪,眼尾朱砂痣微微泛红,又迅速隐去。   她只是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不卑不亢。   太子盯着她看了几息,忽地冷笑一声:“罢了。本宫今日只是路过提醒一句,莫要自误。”说罢,手中马鞭一扬,骏马前蹄腾空,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沈青黛抬起脸。   “殿下。”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   太子勒马回头。   她站在石阶上,阳光落在肩头,影子拉得笔直。   “您昨夜三更时分,右腿膝下突然剧痛,连滚带爬才扑到床边,对吗?”她说。   空气瞬间凝住。   太子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您贴了太医配的药膏,可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尤其阴雨天,走路需借力拐杖。若强行骑马太久,夜里还会抽筋。”她顿了顿,“这不是旧伤,是气运反噬之兆。您强占不属于您的命格,迟早会被它咬回来。”   四周一片死寂。   随从僵立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妙柔猛地转头看向太子,面纱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惊疑。   太子死死盯着她,嘴唇紧抿,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胡言乱语!”   “信不信由您。”沈青黛淡淡道,“但我劝您,趁早放手。否则,不只是腿废。”   她不再多言,转身拾级而上,走入府门。   身后,太子坐在马上,久久未动。   良久,他低喝一声:“走!”   马蹄声疾驰而去。   沈青黛并未回房,而是停在门内侧影壁后,背靠冰冷石面,闭目三息。   鼻端血迹已被帕子拭净,可脑袋仍嗡嗡作响。刚才那一番话看似平静,实则耗神极重。她本不想说破,但若任由太子继续施压,后续只会步步紧逼。不如先下一记重锤,让他忌惮三分。   她今日已用一次血瞳,余量仅两次。往后若有突发,必须慎之又慎。   她睁开眼,目光沉静。   太子命格中的破碎龙气,绝非偶然。有人动过他的命盘,试图篡改天定帝位,结果反被龙气所伤。而妙柔袖口那条黑线,分明是某种献祭类契约——她用自己的气运为引,替太子承灾挡劫。   可她一个庶女,哪来的本事触碰皇族命格?   除非……背后另有高人。   她缓缓抬步,朝主院走去。   路上遇见两名洒扫丫鬟,低头行礼。她点头回应,脚步未停。   穿过抄手游廊,步入静室前厅。婢女见她进来,忙捧上温茶。   “小姐,要不要歇会儿?”   “不必。”她走到案前坐下,抽出一张空白纸,提笔蘸墨,默写方才所见的命格图样。   龙气断裂位置、裂纹走向、灰气弥漫范围,一一绘下。又在旁标注“膝下剧痛”“夜抽筋”“需拐”等字眼。   写完,她盯着图纸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枚刻“运”字的铜钱,放在纸上。   铜钱边缘映出淡淡影子,恰好落在龙气断裂处。   她眉头微动。   这不是巧合。   民间有秘法,以谢礼为引,可测受助者气运流向。这枚铜钱,竟是活的“运镜”,能照见他人命格残缺。   周家祖坟改运成功,财运翻倍,自然要回馈恩人。而这回馈本身,就成了她窥探权贵命格的钥匙。   她指尖轻点铜钱,低声念了一句口诀。   铜钱微微一震,表面“运”字泛出浅光,随即熄灭。   有效。但只能用一次。   她将铜钱收好,闭目调息。   今日之事,已埋下祸根。太子不会善罢甘休,妙柔更不会坐视。她们联手,必有后招。   但她不怕。   她怕的是无声无息的局,而不是这种赤裸裸的威胁。   外面天色渐阴,云层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风灌进来,带着潮湿气息。   远处街角,一抹桃红色身影正匆匆转入偏巷,面纱随风掀起一角,露出下巴上尚未愈合的溃烂痕迹。   是妙柔。   她没跟太子同路,而是独自离开。   沈青黛静静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回到案前,取出一本薄册,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三个字:**待查录**。   她提笔,在下方写下两条:   一、太子萧景,命格碎龙气,疑遭篡改,背后或有高人操盘。   二、沈妙柔,与太子缔结契约,献气运代灾,手段邪异,恐涉禁术。   落笔毕,她合上册子,放入抽屉。   窗外雷声隐隐,第一滴雨砸在窗棂上,溅起一点水花。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朝着书房深处走去。   案上香炉尚温,一缕青烟笔直升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到屋顶才缓缓散开。   她盯着那道烟,站了片刻。   然后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炉盖。   烟线断了。   但她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