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当铁幕下的残月再次出现时,照亮了酒吧门口醉酒的人们,一阵冷风倏然而起,远方飘来空洞地呜咽……… 炎鸦披着浴袍站在豪华包房的单向玻璃前,玻璃外是群魔乱舞的舞池,激昂的音乐,舞动的人群。明亮的射灯下,像是一条条随着舞蛇人呜咽笛声舞动的毒蛇! 炎鸦左手拿着酒杯晃动着,琥珀色的酒液散发迷人的芬芳,又像是蜜果烂透了坠落在泥中溅起的涟漪…….. 突然,炎鸦在扫视过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藻绿色头发的男子,那男子扬起头看向包房那并不透明的单向玻璃,双方的目光仿佛在空中无形的交织在一起。 炎鸦手中摇晃的酒杯戛然而止,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眼中藏着莫名的意味! “有意思!”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干枯的嘴唇缓缓流入炎鸦的口中,一阵哀嚎从炎鸦的口腔中响起!猩红地舌头快速的掠过干枯的嘴唇,炎鸦发出一阵莫名的满足感叹! “可惜还是远远不够啊!” 炎鸦盯着舞池中央散发迷人气息的男女们,仿佛那是一朵让人垂涎欲滴的娇艳花朵,而那藻绿色头发的男子就是这罪恶花朵开出的花蜜! “喂,王姨!什么,小家伙们吵着要我讲完故事才睡,嗯好的,我现在回去!嗯嗯!好的,拜拜,王姨!嗯嗯,我会注意的!” 李易接完电话叹口气,从洗手间中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各位我可能要回去了!” “咋了,易哥!时间这么早,回去干嘛?” “让他回去!某人在这里一不喝酒,二不唱歌,真是扫兴!”王凯坐在沙发上阴阳怪气地说道! “李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面有什么事!”孟雨楚一脸关切地看着李易。 因为喝了酒,孟雨楚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团红晕,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娇小可爱! “不好意思了!我家里面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我现在必须赶回去!” “那好!我也要回去了,明天我就要飞往米国了!” “啊,楚楚!你明天就要走了吗?你怎么没有和我说呢!”李蒹葭睁着好看的眼睛盯着孟雨楚。 孟雨楚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我爸妈也是今天才和我说的,今天大家这么高兴,我突然告诉你们,我很抱歉!” “没事的!孟大校花,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明天一起去送你上机!” “是啊是啊……” 不一会儿,男孩女孩们一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起走出包房门……. “喂!你们等等我啊!”王凯最后走出包房门,看着李易他们走了出去之后没有丝毫等他的意思……… 舞池中央———男人女人们尽情地扭动身躯,突然一声嘶哑的鸟叫声响起。 “呱!” 世界如同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人停了下来,面无呆滞,宛如一群没有生气的尸群…….. 除了一个人——追踪炎鸦而来的疯道人-王显!!! 王显快速的后退,抬起头来,一脸凝重地望向阴影处的诡影! 只见空中燃烧着无根的紫黑色火焰,聒噪的鸦鸣从中传来,无数的恶鬼疯狂的投入到火焰中,宛如朝圣般地自我奉献! “黄天当道!疾!” 王显手中出现一张黄符快速地射向空中的火焰,黄符在空中瞬间化作一个手持大刀身穿残破黄甲的虚影,狠狠地砍向火焰! 轰!轰!轰! 无数的紫黑色火焰被一刀砍散飘落在空中! 王显的脸色反而越来越难看,只见紫黑色的火焰突然快速地聚拢在一起,一道法阵亮起,无数的冥鸦重现于世!!! 最后法阵出现一道削瘦的人影———正是炎鸦! “三千鸦界杀!” 只见空中的冥鸦发出高昂的嘶叫, 呱!呱!呱! 冥鸦聚集一起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洪流冲向王显! 王显脸色一变,快速的将黄甲人影召唤至身前挡住!冥鸦形成的洪流前仆后继的撞向黄色人影…….. 随着洪流分散成一只只冥鸦,只见一阵烟雾过后,王显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一滩刺眼的血迹,而王显却消失于无影无踪! “哈哈!你跑的了吗?” 王显躲在阴影处,鲜血早已将胸前破损不堪的花衬衣染红,一滴滴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炎鸦环视周围的会场,突然炎鸦手一招,一只冥鸦飞落在舞池中一个人的头顶之上。冥鸦歪着头看着脚下木然的男人,猩红的瞳孔仿佛好奇着脚底下矗立的人。突然冥鸦发出一阵兴奋的嘶叫,只见冥鸦瞬间化作一团紫黑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男人,偏偏男人无法行动,只有那瞳孔中映照出灵魂在地狱之中反复炙烤,男人的脸上渐渐出现无尽的痛苦之色!!! 最终,男人变做一团焦黑的木炭散落于一地,炎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无限陶醉地神情! “好久没嗅到灵魂被炙烤后绝望的味道了,小子你再不出来,这里所有的人都将成为我冥鸦的柴薪!” 躲在暗处的王显垂下了眼眸,他想到了二十几年前他生活的那个村子,想到了最后全村的人只有他一个人在那个修罗场活了下来,又想到袁罡对他的教诲。 “王显,如果有天你看见老子我死在你面前,那个时候你就跑,给老子有多远跑多远!” 年少的王显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壮硕的男人,仿佛他雄壮的肩膀能够挑起整个世界。 “为什么啊,师傅,为什么要跑呢!您不是说人固有一死,要死得其所嘛!” “你小子知道个屁,你师傅我都死了,你不是上去送死吗?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袁罡的大手狠狠地揉了揉王显的头发……. “老头子对不起,小爷我还是做不到啊!做不到看着别人死在我的面前,二十几年前我无能为力,我不想再重蹈复辙了,大不了一死,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不是你常说的吗?” 王显看着远处木然站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了出去。 “狗日的!你小爷就站在你面前,你又能拿你爷爷咋滴?” ………………………………………………. 与此同时,李易走向出口方位的脚步一顿,他一脸凝重的回头望去,只见刘勋、范凡、孟雨楚、李蒹葭全部都矗立在死寂地走道上……….. “哈哈!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飞在空中的冥鸦发出兴奋地叫声,仿佛是嘲讽眼前之人的不自量力! 王显发出一声冷哼!将嘴角的鲜血抹在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黄天束尔上令!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无形的风仿佛从远古吹向现世,无数苍生的哀嚎响起,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在地上,无穷无尽的恶鬼从法阵中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一道道残破的旗帜带着苍凉的气息渐渐浮现…… 一个并不高大,甚至于干瘦的身影渐渐聚集凝实!枯槁的手上拿着比那道虚影还要高的九节杖,一件破损染满了血垢的黄色道袍无风自动! 那正是太平道———大贤良师!!! 张角!!!参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无穷的狂热呐喊声响起!那是来自一个哀嚎遍野残酷的时代!无数底层人士的呐喊! 炎鸦看着法阵中,渐渐凝实的虚影,脸色再也没有之前的轻松写意,而是布满了凝重。他从虚空中拿出一只骨笛放在嘴边奏响,一道来自蛮荒的悲戚之声渐渐弥漫开来。顿时,无数的冥鸦发出兴奋的叫声…… 一道巨大的蛮鬼发出惊天的咆哮声! “来战!!!” 只见蛮鬼挥舞着巨大的斩首刀,一道惨烈的血色刀光斩向王显! 轰!轰!轰! 法阵上的黄色人影一阵虚晃,仿佛是不痛不痒。然而,王显的身体寸寸断裂,无数的鲜血从他的身上喷涌而出。 王显毫不在意的抹了抹嘴角滴落的鲜血,低沉地吼道。 “张角!!!” 阵中的黄色的人影,举起手中的九节杖———无穷无尽的狂热呐喊声响起: 岁在甲子!!!!岁在甲子!!!! 天下大吉!!!天下!!!大—吉~!!! 一道强烈的金光闪过,无数的黄巾恶鬼浮现,来自于时代的信仰!再次重临现世!!! 无穷无尽的黄巾恶鬼围住蛮鬼,疯狂的蚕食着眼前的巨大身影………哀嚎声、咆哮声、哭泣声不住地从恶鬼漩涡中传来………. 王显死死盯着恶鬼地狱中挣扎的蛮鬼,最后在一阵烟雾中,张角的残影再也坚持不住,一阵空间涟漪,一切都烟消云散!!! 炎鸦瘫坐在地上,身上全是被恶鬼蚕食之后伤痕血迹!呸!炎鸦吐出口中的鲜血,恶狠狠地盯着早已油尽灯枯的王显。 “小子,没有手段了吧!我要你亲眼看着老子是如何把这里所有的人抽血扒髓,将他们的灵魂焚烧殆尽!!去吧,杀光你们所见之人!!!”炎鸦残忍的说道 无数即便萎靡不振的冥鸦,发出一阵兴奋地嘶吼!争先恐后的飞向人群……. 王显痛苦地闭上双眼: “对不起了,老头子,还是让你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