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零纪元

第三十五集:首战告捷

    (开场白)   如果你问我,战争是什么?   以前我会说:是死人,是流血,是那些你不想看见但不得不看的东西。   但现在,站在这片刚刚打完仗的山坡上,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闻着那些血腥味和硝烟味,听着那些受伤的人的呻吟,我的答案变了。   战争,是选择。   是你明知道会死人,明知道会流血,明知道会有无数个夜里睡不着,但还是得选的那条路。   因为不选,死的人更多。   不选,那些你保护的人,会被杀光。   不选,那些你建起来的东西,会被烧光。   所以,当那些穿着灰白色衣服的人出现在山坡上的时候,我看着石蛋的眼睛,就知道他想选什么。   他想打。   不是因为他喜欢打。   是因为他知道,不打,起城就没了。   ---   回到起城的第十七天,哨兵从城墙上跑下来。   “有人来了!很多人!”   石蛋正在教泥认字,听见喊声,放下石片就往外跑。   我跟在后面。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   都在往东边看。   东边的山坡上,有一群人。   很多。   密密麻麻,排成一排。   至少有两百个。   他们穿着灰白色的衣服,和我们在地下城见过的那些使者一样。   但他们手里拿着东西。   不是那种发光的棍子。   是刀。   是矛。   是弓。   还有几个,拿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长长的,黑黑的,前面有一个口子。   我的心里猛地一沉。   那是枪。   是千年前的枪。   这些使者,带着枪来了。   石蛋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些人。   “阿弟能,他们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是好事。   那些人在山坡上停下来。   最前面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它举起手,对着我们这边。   它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方方的,黑黑的,上面有洞的东西。   它把那个东西对着嘴。   然后,声音响起来了。   不是它自己说的话。   是从那个东西里发出来的声音。   放大的,嗡嗡的,整个山坡都能听见的声音。   “起城的人听着!”   “女娲让我们来带你们走!”   “跟我们去地下城!”   “不去的,死!”   石蛋的脸白了。   他看着我。   “阿弟能,它们不是地下城的人吗?”   “是。”   “那它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看着那些拿着枪的人。   “因为女娲变了。”   “变了?”   “嗯。她睡了。它们不听她的了。”   石蛋愣在那儿。   我看着那些使者。   它们确实变了。   那些眼睛里,没有了以前那种光。   只有空洞。   只有那种没有活人气息的空洞。   它们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被谁?   不知道。   但我知道,它们不是来救我们的。   是来抓我们的。   “石蛋。”   “嗯?”   “叫人。把所有能打仗的人都叫来。”   他点点头,跑下城墙。   不一会儿,人都上来了。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手里拿着刀,拿着矛,拿着弓。   三十多个人,对着两百多个使者。   石蛋站在最前面。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   是鹫打的第一把刀。   他握得很紧。   指节都白了。   “阿弟能,怎么办?”   我看着那些使者。   它们在等。   等我们回答。   “石蛋。”   “嗯?”   “你怕吗?”   他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有说不清的东西。   但他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我伸出手,按着他的肩膀。   “好。那我们打。”   他点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人。   “听着!它们来抓我们!不是带我们走!是抓!被抓了,就再也不是自己人了!”   “我们要打!打不过也要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   那些人看着他。   看着这个年轻的首领。   然后,有人喊起来。   “打!”   “打死它们!”   “起城是我们的!”   三十多个人,一起喊。   声音在城墙上回荡。   那些使者听见了。   最前面那个人,把那个黑东西放下。   然后它举起手。   那些使者,开始往前走。   一步一步。   很整齐。   像一个人。   石蛋握紧刀。   “准备!”   那些人举起武器。   我站在他旁边。   看着他。   这孩子,长大了。   那些使者走到离城墙一百步的地方,停住了。   最前面那个人,又举起那个黑东西。   “最后问一次!跟不跟走?”   石蛋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刀。   对着那个人。   那个人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点东西。   是笑。   那种没有温度的笑。   “找死。”   它放下黑东西。   举起手。   那些使者,开始跑。   不是走。   是跑。   很快。   比人跑得快。   石蛋的嘴唇在抖。   但他没动。   “放箭!”他喊。   十几支箭飞出去。   射中几个使者。   但它们没倒。   继续跑。   箭对它们没用。   石蛋的脸白了。   “阿弟能……”   我抓住他的胳膊。   “别怕。还有办法。”   那些使者跑到城墙下。   开始往上爬。   它们的动作很快。   像壁虎一样,抓着墙缝,往上窜。   第一个人爬上来了。   石蛋冲上去,一刀砍过去。   刀砍在那人脖子上。   那人的头歪了一下。   但它没倒。   它转过头,看着石蛋。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然后它伸出手,抓住石蛋的刀。   一扭。   刀断了。   石蛋往后跳了一步。   那人继续往前走。   我冲上去,一刀砍在它腿上。   它倒下去。   但马上又爬起来。   继续走。   这东西,打不死。   “撤!”我喊,“往堂里撤!”   那些人开始往堂里跑。   使者们追在后面。   跑得慢的,被抓住了。   被抓住的人,喊一声,然后就没了声音。   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了。   我不敢回头看。   只是拉着石蛋,拼命跑。   跑进堂里。   关上门。   用木头顶上。   外面,那些使者在撞门。   咚,咚,咚。   门在抖。   石蛋站在那儿,喘着粗气。   “阿弟能……它们……它们是什么?”   我看着那扇门。   “不知道。但打不死。”   “那怎么办?”   我想了想。   “用火。”   “火?”   “嗯。它们不怕刀,但也许怕火。”   我跑到堂里面,抓起一堆干草。   用火点燃。   打开门,扔出去。   火落在最前面那个使者身上。   它身上的衣服烧起来。   它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叫。   那种声音,不是人叫的。   是机器叫的。   刺耳的,尖利的。   它倒下去。   在地上打滚。   火越烧越大。   它不动了。   其他的使者,看见火,往后退。   石蛋的眼睛亮了。   “火!它们怕火!”   他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棍,冲出去。   对着一个使者,捅过去。   那使者身上的衣服烧起来。   它也倒了。   也叫了。   也不动了。   其他人也冲出来。   拿着火把,追着那些使者。   那些使者开始跑。   不是往前跑。   是往后跑。   跑下山坡。   跑远了。   石蛋站在那儿,看着它们跑远。   大口喘着气。   浑身是汗。   但他笑了。   那个笑,在他那张满是灰土的脸上,很亮。   “阿弟能,我们赢了!”   我看着他。   “嗯。赢了。”   但赢了,是有代价的。   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五个人。   五个。   被那些使者抓走了。   不知道是死是活。   石蛋站在城墙上,看着东边的方向。   那五个人的名字,他一个一个念。   “石,莽,叶,北,还有……”   他念不下去了。   那个人的名字,他不知道。   是刚从地下城来的,还没学会起城的字。   他低着头。   不说话。   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石蛋。”   “嗯?”   “他们会回来吗?”   石蛋摇摇头。   “不知道。”   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石板。   上面刻着几个字。   “石,莽,叶,北,新来的人。”   他把石板递给石蛋。   “刻下来了。他们不会丢。”   石蛋看着那块石板。   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眼眶红了。   “泥。”   “嗯?”   “谢谢你。”   泥摇摇头。   “不用谢。你教我的。”   那天晚上,我们在堂里生了火。   三十多个人,围坐着。   比白天少了五个。   但活着的,都还在。   石蛋坐在火边,抱着那块石板。   看着那些名字。   “阿弟能。”   “嗯?”   “它们还会来吗?”   我想了想。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他看着火。   “下次,我们还能赢吗?”   我看着他。   “能。”   “为什么?”   “因为你有他们。”   我指着那些人。   泥,锤,炉,还有那些活着的人。   他看着他们。   他们也看着他。   “石蛋,我们不怕。”   “对,不怕。”   “它们再来,再打!”   石蛋听着这些话。   眼眶又红了。   但他没哭。   他站起来。   对着那些人。   “好。下次再来,再打。打到它们不敢来为止。”   那些人看着他。   然后,有人喊起来。   “石蛋!石蛋!石蛋!”   所有人都跟着喊。   声音在堂里回荡。   石蛋站在那儿,听着那些喊声。   他笑了。   那个笑,和他小时候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小时候他笑,是因为开心。   现在他笑,是因为有人信他。   那天夜里,我坐在城墙上。   看着东边的方向。   月亮很亮。   照在那片山坡上。   那些使者的尸体,已经被烧成灰了。   风吹过来,把那些灰吹散。   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我知道,它们还会来的。   它们有枪。   这次没用,下次会用。   我们怎么办?   火能挡一次,能挡两次吗?   不知道。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石蛋走上来,在我旁边坐下。   “睡不着?”   他摇摇头。   “在想那五个人。”   我看着东边。   “他们……”   “我知道。”他打断我,“也许回不来了。”   “但你还在想?”   “嗯。因为他们是起城的人。”   我看着他那张侧脸。   月光下,很认真。   “石蛋。”   “嗯?”   “你是个好首领。”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   “是你教得好。”   那一夜,我们坐在城墙上,坐到天亮。   东边慢慢亮起来。   太阳升起来了。   和以前一样。   红的,圆的,暖的。   但今天,不一样。   那些使者来过了。   死了五个人。   我们还活着。   还要继续活。   石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阿弟能,下去吃饭吧。”   “好。”   我们走下城墙。   走进堂里。   火还烧着。   人还睡着。   泥蜷在角落里,抱着那块石板。   那几个名字,还在上面。   “石,莽,叶,北,新来的人。”   他们不会丢。   因为他们被记住了。   我坐下来,看着火。   石蛋端了两碗糊糊过来。   一碗给我,一碗自己端着。   “吃吧。”   我接过来。   喝了一口。   烫的。   烫得人心里一热。   活着,真好。   是为《重启》。   (第三十五集完)   ---   【首战】   那些使者来了,带着枪,带着刀,带着打不死的身体。起城的人用火,把它们打跑了。但死了五个人。石蛋站在城墙上,一个一个念他们的名字。泥把名字刻在石板上。他们不会丢。因为他们被记住了。   【石蛋的成长】   他站在城墙上,对着那些人说,打!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那些人的眼睛亮了。他们信他。他成了真正的首领。不是狼让的,不是陆沉教的,是自己打出来的。   【泥的石板】   他把那五个人的名字刻下来。石,莽,叶,北,新来的人。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他刻“新来的人”。就像当年苔刻“北边来的人”一样。泥在学苔。在学那些记住别人的人。   【下集预告】   那些使者还会来的。它们有枪,有打不死的身体。但泥抓住了一个活的。它被火烧伤了,动不了,但还活着。石蛋蹲在它面前,问它话。它不说。但它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泥说,它怕什么,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