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跟姚青桐认识这么久,第一次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真正喜欢一个人才会闪耀的光芒。 “你不会表白了吧?老师什么态度?” “没有表白!我感觉的到,他对我也有好感,但还说不上喜欢……” “那怎么办?” 小七急道:“你快了一步,他慢了一步,颗粒度对不齐啊。” 姚青桐翻身坐起,双手搓了搓绯红的脸蛋,心情渐渐得到了平复。 “喜欢,又不是非得在一起。他当自媒体博主,天南地北的跑,未必肯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能遇到这样的人,体验到喜欢的感觉,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 “可是,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努力的在一起吗?” 姚青桐笑了笑,抱着膝盖,轻声道:“小七,你不懂!” 张虚白还不知道隔壁的两个小女孩在讨论关于爱情的哲学命题,只知道一门心思的计划升级事宜。 照着他昨晚的估算,如果白天爬的话,最快速度能在一小时之内抵达岱顶。 再坐大巴和索道下到天外村,需要三十分钟。从天外村到红门游客中心,需要十五分钟。 按四十五分钟算,完成一个来回需要两个小时。 抛开吃饭休息睡觉的时间,一天最多也就爬六七次。 如果爬一次山只加一点熟练度,连续爬十几天才能把体能升到2级,开启下一个打卡点。 十几天,太久了! 张虚白想起当初给不同的人化不同难度的妆会有额外加点,女明星更是直接加了五十点。 爬山应该同样如此,只是还没有找到方法! 像昨晚那种属于正常爬,加了一点,说明额外加点必须爬的不正常。 他洗了个澡,换身更轻薄的冲锋衣和工装裤,出门下楼时看到一个男人在跟孙老板说话。 这人双手打着石膏,从眼角延伸到下颌,风吹日晒的皲裂如同凿刻在脸上,一道道沟壑深不见底。 “孙哥,没法子的,从山上摔下来,两条胳膊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就是以后痊愈了,也不可能再去干挑山的活……” 他习惯性的弯着腰,眼神局促不安,卑微的样子又是多少丈夫和父亲在外面辛苦谋生的真实写照。 孙老板安慰道:“你也别急,这么多年挑山都熬过来了,大老爷们不能被病打翻……这样吧,我这的生意最近有点起色,等恢复的差不多,过来帮我干点杂活。工资可能不高,但好歹吃口饭……” 张虚白了解民宿的情况,平时有两个阿姨打扫整理,孙老板兼管理接待采购日常服务等等,完全应付的过来,并不缺人手。 但为了这位失去工作能力的挑山工,抠抠搜搜被债务压的喘不过气的孙老板却愿意开工资雇佣他,可见当初爆改女装没有帮错人。 “孙老板,聊着呢?” 孙老板抬头,热忱的笑容溢出在眉眼,道:“刚回来又要出去?” “出去办点事……这位以前没见过,你朋友?” “很多年前跟着我干挑山工的老徐,后来我们那帮人陆续的退了,只有他一直还在干这行。今年五十四了,前不久往山上送水,下雨路滑,不赶趁把胳膊摔了……” 要不是孙老板说老徐才五十四,张虚白还以为是六七十岁的老大爷。 突然心头一动,要找不正常的爬山路数,或者这位大叔可以帮个忙。 “徐叔,我是拍短视频的,想体验下挑山工的工作。你跟山上的商家熟,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需要什么物资,我借你的工具给送上去?” 孙老板赶紧劝阻,道:“小白,这一趟挑的东西上百斤,你可不成……” “我试试看,力气活干不动就是干不动,想逞能也没用……” “好吧!”孙老板见他拿定注意,转头叮嘱道:“老徐,你还能上山吗?” “能!不挑东西,闭着眼也能上!” “那你跟在旁边帮衬点,小白是我大恩人,别出事……” 离开民宿,先到老徐家取了扁担,然后到景区山脚下跟商家取得联系,再去物资点进货。 在老徐指点下,张虚白把四箱矿泉水左右系好,肩头撑着,九十多斤的重量,稳稳当当的挑了起来。 “厉害! 老徐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似乎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徐叔,走吧。” 两人边登山边聊天,张虚白得知老徐家里有孩子上大学,老人卧病在床,妻子也因为身体不好无法工作,只靠他在外面拼命,勉强支撑起整个家。 这次胳膊骨折,无异于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不等伤好就找到孙老板,恳求给个能养家糊口的工作。 “一斤能赚多少钱?” “不一定,看距离。今天这个活比较远,四箱水能赚五十块钱。” “一天跑几趟?” “淡季的时候两三趟,旺季的时候七八趟也有……” 张虚白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哪怕以他现在的体能,也可以感觉到肩头的压力带给身体的痛苦。 途径虫二石刻时,遇到个老年游客关心的问:“你这么年轻也来当挑山工吗?” “靠自己赚钱嘛,不寒碜。” “说的对,小伙子,加油!” 途径四槐树时,有个小男孩指着张虚白惊叹的说:“妈妈,这个哥哥太强了吧……” 张虚白举起左手,小男孩兴奋的跑过来跟他击掌,天真无邪的笑容能融化最冰冷的雪。 更多的是好心人的帮忙,爬回马岭的台阶时,身后一轻,原来是两个年轻的游客默默的帮他托起了箱子。 等到了交货点,从商家手里接过五十块钱,张虚白忍不住对着太阳照了照。 曲起食指,轻轻一弹。 那声音如此美妙,又如此的让人眼含热泪! 接着张虚白又从中天门背起100斤重的米面,继续往南天门进发,送到天街的饭店。 沿途有位和善可亲的妈妈拿出一百块钱非要塞给张虚白,说他跟自己在外打工的儿子差不多大,让他买点好吃的,别太累。 过了升仙坊,爬十八盘的时候,两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跟在张虚白身后,朗诵着少年强则国强的文章。 声音清亮,铿锵有力。 最后抵达天街,又拿到了五十元. 张虚白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从来没感觉到赚钱是这么辛苦,但又是这么的幸福。 不是歌颂苦难的幸福,而是无枝可依的挑山工们,凭着这份工作,自食其力,有口饭吃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