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打卡系统，我躺成全能旅行家

第13章 骗子

　　这阴阳怪气的小女人味，配上姜老师眉眼间的清冷气质，品起来有点意思。 　　“我可是8G冲浪的主，没用过探铲，还没看过B站UP主的科普视频？” 　　张虚白脑瓜子飞速转动，及时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你们考古工作者确实辛苦，外出勘探都随身带着这玩意，挺沉的吧……不对，这玩意不是盗墓用的吗？” 　　“你关注的UP主应该不怎么靠谱，很多人以为探铲只能用来盗墓，其实在考古、水利、地质、高铁、工程以及种植等领域都有极大的实用价值。” 　　姜老师戴好劳保手套，快速组装完探铲，起身站在土石之间。 　　林木葱茏，树影婆娑。 　　未化的雪反射着荧荧光华，更衬托出她的曼妙身姿。 　　可这女生却恍然不觉身负天工造物之美，只是神色坚毅的搜寻地面，寻找合适的下铲方位。 　　“古代墓穴，商周建在河畔，春秋战国喜欢埋山顶，秦汉在山岭，东汉之后选山腰，唐宋多在坡下。所以不管是盗墓贼还是考古队，都没想过来到涧底勘探挖掘……东野稷真葬在这，可要颠覆很多人的认知了……” 　　今天之前，张虚白听这些如看钱老的力学手稿。 　　可现在他的业务能力称得上高级水平，轻轻松松的跟姜老师思维同频。 　　春秋战国时代，人们认为山顶是神坛，死后葬在顶部，仍能延续生前荣耀。 　　随着风水丧葬礼仪的发展，山顶墓穴被认为是骑龙葬，容易断子绝孙，所以秦汉开始挪到了山岭处。 　　到唐宋明清，山坡脚下才成了风水宝地的最终选择。 　　而东野稷生于春秋时代，他的墓，却一反常态的葬在坡下。 　　“高水一寸便可言山，低水一寸便可言土。”张虚白随口道：“谁又能说两千多年前，这涧底不是山顶呢？” 　　姜老师回过头，露出无比惊讶的神色。 　　“不是有师父领进门，说不出这样的见识……你真的是家传的本事？” 　　张虚白无奈的道：“你到现在还不信我？” 　　姑且信你一次！ 　　姜老师双脚站定，握住探铲，猛然刺入土中。 　　坏了！ 　　张虚白一看她的架势，就知道这一铲下歪了。 　　墓穴所在的位置有坡度，表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石块，加上冬天冻土比较硬，确实不容易控制力度和角度。 　　一旦打孔不够垂直，探杆可能会卡在孔中。 　　果然，姜老师准备旋转时察觉到不对劲，急忙往外提铲，却卡住无法拔出。 　　“来帮忙！” 　　这时候顾不得许多，张虚白快步上前，紧挨着姜老师的手，握住探杆。 　　熟悉的感觉从指尖传回大脑。 　　土壤的结构、密度，铲头的位置、方向，瞬间了然于胸。 　　趁姜老师不备，巧妙且不经意的细微转动几下，猛然发力，探杆从孔洞里顺利的拔了出来。 　　“呼！” 　　姜老师长出一口气，顾不得细想为什么这次拔杆分外容易，打开手电筒，弯着腰半跪地上，对准孔眼照进去。 　　光线没有到底部，只照到了粗糙的孔壁。 　　打歪了！ 　　张虚白怕她尴尬，道：“没关系，听说考古队有专门负责勘探的技工，遇到复杂地形连他们都得下好几铲子，打的歪了斜了是常态……” 　　挺懂行啊，要不你来？ 　　姜老师的吐槽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毕竟张虚白一片好意，再怼人家显得不近人情。 　　一鼓作气，她又下了两铲。 　　邪门的是，无一例外，全部歪了。 　　这在她的田野考古生涯里并不多见。 　　探铲看似简单，实际操作起来相当复杂。 　　术业有专攻，技工也分初级中级高级，然后是技师和高级技师。 　　某些干了几十年的高级技师，使用探铲的水平远在很多专家学者之上，更别说姜老师这个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我力气大，我来吧！” 　　张虚白瞧瞧天色，一来时间有些晚了，再耽误下去，到天黑更搞不定。 　　二来见姜老师握杆时有不适感，心生不忍。 　　虽然手套能起到保护作用，但下铲需要大力气，还要不停的旋转，估计手掌磨出了血泡。 　　“这个挺难的，不单靠力气……” 　　“你教我，我学东西很快！” 　　姜老师见他跃跃试欲，双手也确实疼痛难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把探铲递了过去。 　　“我导师编的口诀，你先记住：左前右后丁字步，左下右上手辅助，垂直下铲别歪斜，交替旋转打孔圆。肩膀贴杆巧借力，提样……” 　　提样后面的还没说完，姜老师目瞪口呆的看着张虚白麻利的一铲入土，笔直如线，手法姿势堪称教科书级别。 　　“张虚白，你还说你不会用洛阳铲？” 　　这是姜老师第一次喊张虚白的名字，也是她第一次这么大声的人前失态。 　　张虚白头也不回，主要是他不敢回头。 　　“我这不是刚学的吗？” 　　姜老师气笑了，道：“我口诀还没念完，你就学会了？” 　　“对啊，所以说我学东西快嘛……” 　　姜老师不跟他斗嘴，安全起见，悄然后退到几米外，摸出手机打给同事。 　　先说明两人目前所在的方位以及正在勘探东野稷的墓穴，声音足够让张虚白听见。 　　万一呢？ 　　至少让他不敢铤而走险。 　　张虚白也不阻止，连打两三下，看了看提上来的土色，又往左边移动了位置，再次下铲。 　　持续几次，姜老师看明白了。 　　他是在5米见方的网格四角打了四个孔，然后在正中间又打了一个孔。 　　这是田野考古进行普探时最常用的梅花点式布孔法，可以保证探孔密集，没有遗漏。 　　但书上一般教的是1米见方布孔，只有具备丰富实地探掘经验的考古专家才会选择5米见方。 　　你还说你不懂考古？ 　　姜老师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骗子，就算不是盗墓贼，也绝不是他说的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有了！” 　　张虚白只觉铲头处一阵松动，探杆顺势而下，来到数米深处，缓缓提起。 　　“五花土！青膏泥！” 　　姜老师冲过来，低头一闻，还有刺鼻的朱砂味。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张虚白。 　　这里真的有墓穴？ 　　“姜老师，别傻愣着了，打电话摇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