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温度计在关中乃至全国推广渐入佳境,百姓凭此精准把握农时,冬小麦长势喜人,关中粮食丰收已成定局。这日,苏瑾处理完温度计批量制作的事宜,偶然路过研造坊后厨,见厨娘正对着一锅杂粮粥发愁,神色为难。 “厨娘,何事烦恼?”苏瑾走上前,目光落在锅中——粥品虽浓稠,却色泽暗淡,香气寡淡。厨娘叹了口气,躬身答道:“苏监令,如今粮食丰收,后厨多用新收的小麦、粟米煮粥、做饭,可这些粮食虽饱满,却少了几分鲜香,即便加了盐巴、酱类,味道也依旧平淡,就连值守的工匠们,也常常抱怨饭菜无味。” 这话勾起了苏瑾的思绪。他想起安西戍卒常年吃粗茶淡饭,饭菜寡淡难以下咽,那时便想过改善口味,只是忙于异金探查与电报机调试,一直未曾着手。如今关中粮食丰收,百姓温饱渐解,若是能改善饭菜口感,让寻常粮食也能鲜香可口,便是另一种惠民之举。 “粮食本身便有鲜味,只是未曾被激发出来。”苏瑾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我曾在研究发酵工艺时发现,粮食经过蒸煮、发酵、提纯,能析出一种鲜香物质,若是能将这种物质提取出来,加入饭菜中,便能增鲜提味。” 恰好公孙月路过后厨,听闻苏瑾的想法,当即附和:“苏兄所言极是!《齐民要术》中记载‘粟米发酵可制曲’,曲中便有鲜香之气,只是古人未曾深究,更未曾将其提纯备用。若是能将这种鲜香物质提炼成晶体,便于储存、使用,定能改善饭菜口感。” 璇玑凑过来,好奇地问道:“苏瑾,你是说,能从粮食里提炼出让饭菜变香的东西?就像盐巴一样,撒一点就好吃?”崔七七也随之而来,闻言说道:“若是真能制成,不仅能改善研造坊工匠的伙食,还能推广到民间,甚至供应长安酒楼,也是一桩造福百姓的好事。” 苏瑾点头,当即决定着手研制这种“增鲜之物”。他选取新收的优质小麦、粟米作为原料——这两种粮食产量高、淀粉含量足,发酵后更易析出鲜香物质。随后,他安排分工:公孙月协助研究发酵工艺,结合古籍记载的制曲之法,调整发酵温度与时间;璇玑负责筛选粮食、清洗晾晒,去除杂质;崔七七协调崔家工坊,准备蒸煮、过滤、浓缩所需的器物;林陌则帮忙记录数据,用算筹推演发酵与提纯的比例。 研制之路,依旧充满波折。起初,苏瑾按照制曲的方法,将小麦、粟米蒸煮后,加入曲种发酵,可发酵后的粮食只有淡淡的酒香,并无明显的鲜香之气,提纯后更是只剩少量浑浊液体,毫无增鲜效果。 “怎么会这样?”璇玑看着提纯后的液体,有些泄气,“明明按照你说的方法发酵,却没有鲜香味道,难道是原料选错了?”公孙月也皱起眉头:“或许是发酵温度不对,或是曲种用量不当,古人制曲多为酿酒、制酱,与提炼鲜香物质的需求不同,需重新调整工艺。” 苏瑾没有气馁,他回忆起研究蒸馏酒液的经验,结合热胀冷缩与过滤原理,重新调整方案:将小麦、粟米粉碎后蒸熟,加入曲种,在恒温环境下发酵七日,待粮食变得软烂、散发淡淡鲜香后,加入适量清水,煮沸后过滤,去除残渣;再将过滤后的汤汁放入陶罐,用文火慢慢浓缩,直至汤汁变得粘稠,再静置冷却,析出白色晶体。 这一次,众人日夜值守,严格控制发酵温度与浓缩火候。公孙月每日观察发酵情况,调整曲种用量;璇玑则定时搅拌发酵的粮食,确保发酵均匀;崔七七特意让人打造了细密的绢布,用于过滤残渣,保证汤汁纯净。 第七日清晨,当陶罐冷却后,众人惊喜地发现,罐底析出了一层细小的白色晶体,凑近一闻,一股浓郁的鲜香之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成了!”璇玑拍手欢呼,伸手轻轻捏起一点晶体,放入口中,瞬间被鲜美的味道包裹,“太鲜了!比鸡汤还要鲜!” 苏瑾也拿起一点晶体,细细品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便是我们要找的增鲜之物,它能激发饭菜本身的鲜味,只需撒少许,便能让寻常饭菜变得鲜香可口。我们便叫它‘味精’吧——取‘增味之精’之意。” 公孙月抚须赞叹:“妙哉!此名通俗易懂,又贴合其用途。苏兄将发酵、过滤、浓缩之法结合,从粮食中提炼出味精,既贴合格物之学的原理,又能惠及民生,实乃妙举。古人云‘五谷为养,百味为鲜’,味精的诞生,正是将五谷之鲜发挥到了极致啊。” 当日午饭,厨娘在粥品、菜肴中撒了少许味精,原本平淡的杂粮粥变得鲜香浓稠,寻常的青菜豆腐也变得滋味十足。研造坊的工匠们吃得赞不绝口,纷纷打听这“神奇的鲜味之物”是什么。消息传开,很快便传到了长安城内各大酒楼的耳中。 长安最大的酒楼“醉仙楼”掌柜,听闻研造坊研制出一种能增鲜提味的“味精”,当即亲自登门拜访,神色急切地说道:“苏监令,久仰大名!听闻您研制出一种神奇的鲜味之物,能让饭菜变得鲜香可口,小人斗胆,想求购一些,若是好用,醉仙楼愿长期订购,价格任凭您定!” 苏瑾见状,便取了一小罐味精,让掌柜带回试用。次日,醉仙楼便推出了几道用味精烹制的菜肴——鲜香扑鼻的鸡汤、滋味鲜美的豆腐、入味十足的杂粮饭,一经推出,便被食客抢购一空,不少食客专程慕名而来,称赞醉仙楼的菜肴“鲜得地道”“回味无穷”。 醉仙楼的火爆,让长安其他酒楼纷纷眼红。悦来居、望湖楼等知名酒楼的掌柜,纷纷接踵而至,争相求购味精,有的甚至愿意预付重金,只为能优先获得供应。一时间,研造坊门口车水马龙,各大酒楼的掌柜排起长队,都想抢占先机,用味精提升自家菜肴的口感,吸引食客。 崔七七见状,便主动承担起味精的供应与定价事宜:“苏兄,味精需求旺盛,我们需制定合理的价格,批量生产,既要保证供应,也要避免哄抬物价。崔家工坊可负责批量发酵、提纯,确保味精的品质与产量。” 苏瑾点头赞同:“甚好。味精的制作方法虽不算复杂,但需严格把控工艺,确保每一批味精的鲜香度一致。我们可以先与长安各大酒楼签订供应协议,再逐步推广到民间,让寻常百姓也能吃到鲜香可口的饭菜。另外,制作味精的原料是小麦、粟米,正好契合关中粮食丰收的现状,既能消耗多余粮食,又能创造收益,一举两得。” 随后,苏瑾与崔七七一同制定了味精的定价与供应方案,与长安十几家知名酒楼签订了长期供应协议,崔家工坊则全力投入批量生产,味精很快便成了长安酒楼的“香饽饽”,但凡用味精烹制的菜肴,都成了各大酒楼的招牌,食客络绎不绝。 百姓们见酒楼的菜肴愈发鲜香,也纷纷打听味精的消息,不少百姓专程前往研造坊,求购少量味精,用于自家做饭。苏瑾见状,便安排工匠们制作小包装的味精,以实惠的价格卖给百姓,让味精渐渐走进寻常百姓家,改善了百姓的饮食口感。 味精的火爆,自然也传到了李林甫的耳朵里。他坐在书房内,听着手下的禀报,面色阴沉:“苏瑾这小子,真是阴魂不散!先是温度计,再是味精,每一样都能惠及百姓、赢得声望,皇上对他的信任,也越来越重!” 心腹低声说道:“相爷,苏瑾研制的味精,用料简单,却利润丰厚,长安各大酒楼争相求购,崔家也借着味精的生产,赚了不少钱财,势力愈发壮大。我们要不要暗中插手,要么抢夺味精的制作方法,要么破坏生产,断了苏瑾与崔家的财路?” 李林甫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味精虽能盈利,却并非重中之重,我们的核心目标是异金。不过,也不能让苏瑾过得太顺心,你派几个人,暗中打探味精的制作方法,同时散布谣言,说味精是‘用不洁之物制成,吃了会伤身’,扰乱民心,也给苏瑾添点麻烦。” 心腹躬身应下,转身离去。而研造坊内,苏瑾早已料到李林甫会暗中作祟,提前让崔七七加强了工坊的守卫,严防制作方法泄露,同时安排璇玑前往民间,向百姓解释味精的制作原料与工艺,澄清谣言,让百姓放心使用。 这日,林陌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研造坊,笑着说道:“苏兄,好消息!安西那边传来消息,当地百姓也用上了我们的温度计,精准把握农时,屯田收成大幅提升;另外,不少安西的酒楼,也派人前来求购味精,想把这鲜香之物传到安西去。” 璇玑闻言,欣喜不已:“太好了!这样一来,安西的戍卒和百姓,也能吃到鲜香可口的饭菜了!苏瑾,我们赶紧安排,把味精运往安西,让更多人受益。” 公孙月笑着说道:“苏兄,味精的诞生,不仅改善了百姓的饮食,还打通了长安与安西的饮食商贸之路,可谓一举多得。往后,我们还可以继续研究,用不同的粮食制作味精,丰富口感,让格物之学真正惠及民生的方方面面。” 崔七七也面露笑意:“如今,温度计推广全国,味精风靡长安、远销安西,农桑改良稳步推进,我们的势力越来越稳固,李林甫即便再想破坏,也难以掀起大浪。只是,我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他觊觎异金已久,必定会在异金探查上动歪心思,我们需加快异金的探查与冶炼进度。” 苏瑾微微颔首,神色坚定:“七七说得没错。味精与温度计,都是惠及民生的小事,但只有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能安定,我们才能专心应对李林甫的阴谋,破解异金的秘密。接下来,我们一边推进味精的推广与生产,一边加快异金探查的步伐,守住我们的成果,守护好大唐的百姓与山河。” 此时,长安的街头巷尾,百姓们谈论着味精的神奇,酒楼里飘着用味精烹制的鲜香气息,研造坊内,工匠们忙着批量生产味精与温度计,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李林甫的阴谋,正悄然酝酿,一场围绕着异金的较量,也即将拉开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