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造坊内的异金冶炼试验刚有眉目,长安城外便传来了异常消息——关中诸州县接连上报,入夏以来滴雨未下,麦田干裂,禾苗枯萎,已有农户因缺水弃耕,不少地方甚至出现了粮食短缺的苗头。可这份急报递到朝堂,却被李林甫以“小旱无碍,恐扰民心”为由压了下来,不许地方再提粮荒之事,更不许奏请朝廷赈灾。 这日清晨,崔七七带回了崔家暗卫收集的密报,神色凝重地递到苏瑾面前:“苏兄,关中旱情比传闻中更严重,华州、同州等地,麦田已颗粒无收,百姓开始囤积粮食,物价暴涨,可李林甫却封锁消息,还暗中让手下囤积粮食,显然是想借粮荒牟利,甚至趁机拿捏朝廷。” 公孙月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微蹙:“若是旱情持续,不出一月,关中必定爆发大规模粮荒,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甚至可能引发民变,后果不堪设想。可李林甫封锁消息,我们若是贸然上奏,没有确凿证据,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说我们造谣生事。” 璇玑也急声道:“安西那边有屯田,储存了不少粮食,可若是不知道粮荒的具体规模、爆发时间,也无法提前调配,万一调配过多,影响安西戍卒的粮草供应,若是调配过少,又难解关中之急。” 林陌叹了口气:“如今最关键的,是能精准预判粮荒的爆发时间、受影响范围,以及粮食缺口,这样才能拿出确凿证据,说服皇上赈灾,也能合理调配粮食。可仅凭地方上报的零散消息,根本无法精准判断,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皆陷入沉思,唯有苏瑾沉默不语,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桌角堆积的旧档上——那是他之前收集的关中历年气候、粮食产量、人口数量的记录,原本是为了研究“粮草调配与边境防务”的关联,如今却恰好派上用场。 “我有办法。”苏瑾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可以用算术统计之法,结合历年数据,建立一套简单的预测模型,推算出此次旱情引发粮荒的具体时间、受影响范围,以及粮食缺口。”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崔七七疑惑道:“算术也能预测粮荒?从未听闻这般法子。”璇玑也附和道:“是啊苏瑾,粮荒受天气、人口、粮食储备等多种因素影响,怎会用算术算得出来?” 苏瑾笑着解释:“世间万物,皆有规律可循。关中历年的降雨量、亩产量、人口耗粮量,都有明确的记录,我只需将这些数据汇总,用分组统计、比例换算之法,算出‘降雨量与亩产量的关联’‘人口与耗粮量的比例’,再结合此次旱情的持续时间、受影响州县的麦田面积,便能推算出粮食缺口,预测粮荒爆发的时间——这便是格物之学中‘数理推演’的妙用,虽不能做到分毫不差,却能精准预判大致趋势。” 说罢,苏瑾当即伏案,取出算筹、笔墨与历年数据档册,开始忙碌起来。公孙月见状,连忙上前相助,帮他整理数据、核对账目;璇玑则按照苏瑾的吩咐,统计安西屯田的粮食储备数据;崔七七负责守护书房,不让外人打扰;林陌则前往格物书院,借来更多历年的气候、粮产记录,为苏瑾补充数据。 苏瑾的预测模型,虽贴合唐代背景,却暗藏严谨的数理逻辑:他先将关中分为关中东部(华州、同州)、中部(长安周边)、西部(岐州、陇州)三大区域,分组统计各区域历年降雨量与亩产量的比例,得出“降雨量每减少一成,亩产量减少一成二”的规律;再统计各区域人口数量,算出人均每日耗粮量,推算出每月总耗粮量;最后结合此次旱情已持续一月、降雨量较往年减少七成的现状,推算出各区域的粮食减产幅度,进而算出粮食缺口,预测出“不出二十日,关中东部将率先爆发粮荒,一月内蔓延至整个关中,粮食缺口约一百万石”。 期间,他多次用算筹推演,反复核对数据,甚至调整比例系数,弥补“天气突变”“粮食囤积”等变量的影响,确保预测结果的严谨性。公孙月看着苏瑾娴熟地运用算术统计,推演预测模型,眼中满是敬佩:“苏兄此举,可谓开创了数理推演用于民生预警之先河,若是能成功,必将拯救无数百姓。” 三日后,苏瑾终于完成了预测推演,将一份详细的《关中粮荒预测疏》摆在众人面前,疏中不仅列明了粮荒爆发的时间、受影响范围、粮食缺口,还附上了详细的数理推演过程、数据核对表,甚至标注了可能出现的变数与应对之策。 “我们现在就将这份疏奏交给皇上!”林陌拿起疏奏,语气急切,“有了这份详细的推演与数据,皇上必定会重视,也能戳破李林甫的谎言。” 可苏瑾却摇了摇头:“李林甫权倾朝野,仅凭这份疏奏,未必能说服皇上。我们还要用电报机,快速收集关中各州县的实时旱情与粮价数据,与预测结果相互印证,同时让安西那边提前筹备粮食,做好调配准备,一旦粮荒爆发,便能立刻赈灾,用事实证明预测的准确性。” 众人纷纷点头,当即行动起来。崔七七利用崔家暗卫,配合电报机,快速收集关中各州县的实时数据,每一个时辰便向研造坊传递一次;璇玑则通过电报机,与安西老戍卒联系,安排粮食调配事宜;林陌则带着预测疏奏与部分数据,设法入宫面圣;苏瑾与公孙月则留在研造坊,继续完善预测模型,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果然,林陌入宫后,李林甫果然出面阻拦,跪在皇上面前,冷笑道:“陛下,此等用算术推演粮荒之事,纯属无稽之谈!苏瑾不过是个摆弄器物的小子,懂些算术便敢妄言粮荒,无非是想借此事博眼球、谋官职,还请陛下不要轻信,以免扰了民心。” 皇上也面露疑虑,看向林陌:“林爱卿,苏瑾的推演,当真可信?算术竟能预测天灾?” 就在此时,研造坊的电报机传来紧急消息,崔七七亲自入宫,递上关中各州县的实时数据:“陛下,华州、同州已出现百姓抢粮事件,粮价暴涨三倍,麦田干裂面积达九成,与苏兄预测的‘东部率先爆发粮荒’完全一致;另外,岐州、陇州的旱情也在持续加重,与推演结果丝毫不差!” 说着,崔七七又递上数据核对表,将实时数据与苏瑾的预测数据一一对应,每一项都相差无几。皇上看着手中的核对表与预测疏奏,又听闻华州、同州的急报,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看向李林甫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满:“李爱卿,你说苏瑾妄言,可实时数据与推演结果完全吻合,你又为何要封锁地方急报?” 李林甫脸色惨白,连忙跪地请罪:“陛下,臣……臣只是怕民心惶惶,才暂时压下急报,并非有意隐瞒啊!”可他的辩解,在确凿的数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皇上当即下令,采纳苏瑾的建议,即刻调拨安西屯田的粮食,运往关中东部赈灾;同时任命苏瑾为“粮荒赈灾参谋”,负责统筹粮食调配、灾情统计事宜;斥责李林甫隐瞒灾情之过,令其协助赈灾,不得有误。 消息传回研造坊,众人皆欣喜不已。璇玑拍手笑道:“苏瑾,你太厉害了!用算术竟然真的预测出了粮荒,还戳破了李林甫的谎言!”崔七七也面露笑意,语气柔和:“苏兄此举,不仅拯救了关中百姓,也让我们在朝堂上多了一份底气,再也不用被李林甫随意打压。” 公孙月看着苏瑾,眼中满是光亮:“苏兄的数理推演之法,不仅可用于军器研造、军情传递,还能用于民生预警,若是能推广开来,必将造福更多百姓。” 苏瑾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坚定:“此次预测成功,只是个开始。往后,我们可以将这种数理推演之法,用于更多地方——边境粮草调配、气候灾害预警、军器产量核算,既能提高效率,也能避免决策失误。只是李林甫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他隐瞒灾情、囤积粮食的阴谋被我们戳破,接下来,恐怕会有更疯狂的报复。” 林陌点头附和:“苏兄所言极是。李林甫心胸狭隘,此次吃了大亏,必定会暗中使绊子,我们必须多加防备,一边推进赈灾事宜,一边加快电报机推广与异金研究,掌握更多主动权。” 此时,电报机再次传来消息,安西的粮食已启程运往关中,各州县的赈灾事宜也在有序推进,关中百姓的恐慌情绪渐渐缓解。苏瑾看着电报机闪烁的指示灯,又看了看眼前同心同向的几人,心中满是坚定。 他用算术推演,预测出粮荒,戳破了李林甫的阴谋,不仅拯救了关中百姓,更让数理之学的价值得到了朝廷的认可。而这场粮荒预警的成功,也让他更加坚信,格物之学、数理之术,不仅能用于守护边境,更能用于造福百姓,而他,终将带着这份初心,一步步揭开所有秘辛,守护好大唐的山河与百姓。 而李林甫府邸内,李林甫坐在书房内,面色阴沉得可怕,指尖用力攥碎了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苏瑾!又是你坏我好事!粮荒之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你给我等着!”一场针对苏瑾与赈灾事宜的阴谋,再次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