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文理学院开学典礼的余温未散,“三科并立”的佳话传遍长安街巷,玄宗赐匾的荣耀更让学院声望达到顶峰。可这份风光背后,暗流愈发汹涌——汝阳郑氏,河东裴氏的暗线尚未收敛,杨国忠的势力,也已将目前悄然锁定这所足以搅动格局的学府上。 长安西市一处隐蔽的茶肆内,一名身着灰布短打,面容黝黑的男子正垂手而立,浑身透着几分谨小慎微,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他便是杨国忠在市井安插的得了耳目,名叫柳七,本是西市绸缎商的伙计,因心思缜密,擅长伪装,又精通基础算术与账目打理,被杨国忠选中,派去长安文理学院,伺机窃取格物科的实用技艺和商业机密。 “记住,你的身份是落魄绸缎商的记账先生,因铺户倒闭走头无路,听闻学院招杂役与账目助理,特意前往投奔。”端坐于上手的杨国忠亲信语气冷硬,指尖敲击着桌面,“大人要的不是那些虚无的典籍,而是改良农具的图纸,锻造精密器械的法子,还有那套让胡商吹捧的阿拉伯记账法——这些东西若能攥在手里,无论是讨好陛下,掌控商贸,还是打压异己都大有裨益。” 柳七躬身应下,掌心却已沁出冷汗。他深知此事凶险,长安文理学院因此前门前密探窥探,防卫愈发严密,公孙越每日大人巡查,学子与助教也多有警惕,稍有不慎,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可他更不敢违抗杨国忠的命令,早年家人被杨国忠势力拿捏,唯有乖乖听命,才能换的家人平安。“小人明白,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大人所托。”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语气里满是隐忍的顺从,内心却飞速的盘算着潜入的每一步细节——伪装的身份是否经得起推敲,如何避开巡查,怎么样才能接触到核心机密,每一个细节,都容不得出半点错。 为了让身份更逼真,柳七花了三天时间,彻底退去了绸缎庄伙计的精致,故意将双手磨出薄茧,换上洗的发白,打了补丁的短打,连说话的语气都刻意变得粗粝,模仿落魄商贩的拘谨与窘迫。他还特意编造了完整的身世:老家在江南,随雇主来长安开绸缎铺,因雇主欠下巨额赌债,铺户被查封,自己走投无路,听闻长安文理学院广纳寒门,不拘出身,想来谋份差事,哪怕是杂役,也能混口饭吃。为了圆这个谎言,他甚至提前在西市周边散播自己的惨状,让几个熟识的商贩帮忙作证,确保身份无懈可击。 此外,柳七还特意恶补了儒学基础语句与格物常识——他知晓学院重文理共生,若是对学问一无所知,必然会引起怀疑。他熬夜背诵简单的论语短句,记下杠杆、滑轮的基础名称,哪怕一知半解,也能在问询时应付几句;同时他反复打磨自己的算术技巧,将阿拉伯数字的写法与简易的方程记在心中,装作偶然习得,为日后接触学院账目,接近天文算术科埋下伏笔。这几日,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一边担心身份暴露,一边拼命完善伪装,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生怕露出蛛丝马迹——他清楚,唯有做到天衣无缝,才能顺利潜入,完成任务,保住自己与家人的性命。 第四日清晨,柳七揣着准备好的“推荐信”——实则是杨国忠势力伪造的、由西市几名小商贩联名书写的推荐,小心翼翼地前往长安文理学院。走到学院正门,他刻意放缓脚步,缩着肩膀,露出几分怯懦与局促,目光怯生生地打量着学院内,与那些意气风发的学子,沉稳干练的助教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深知,公孙月等人警惕性极高,过于张扬会引起人注意,唯有表现谦卑、无害才能减低他人的戒心。 此时,负责招募杂役与账目助力的正是璇玑和周衡——璇玑新机缜密,擅长核查身份;周衡沉稳细致,负责登记与问询。柳七排队等候时,心脏狂跳不止,之间紧紧赚着衣角,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内心反复推演着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生怕一时慌乱露出破绽。他能看到不远处,公孙月身着男装,正带着郑砚巡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前来应聘的人,偶尔还会上前询问几句,那股警惕的气场,让柳七背后发凉,下意识的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终于轮到柳七,他躬身上前,双手捧着推荐信,声音细微:“小、小人柳七,曾是绸缎铺的记账先生,铺户倒了,走头无路,恳请先生给小人一份差事,小人能记账,能干活,什么苦都能吃。”说着,他故意抬头,露出一双布满血红细丝,透着疲惫与窘迫的眼睛,完美演绎出落魄商贩的模样。 璇玑接过推荐信,细细翻看,目光在柳七身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既是记账先生,为何不去其他商铺谋职,反倒来学院应聘杂役?”这个问题,柳七早已预料到,他垂下眼眸,装作一脸苦涩:“回先生,小人只会基础记账,又无靠山,西市的商号,要么不收,要么薪资微薄,难以糊口。”听闻学院,不拘出身,待人宽厚,哪怕是杂役,也能有口饭吃,还能偶尔听先生们讲课,小人便想来试试,他的语气真挚,眼底满是恳求,连神态都拿捏到恰到好处,内心却在飞速盘算,若是璇玑再追问,该如何回答。 周衡在一旁记录,抬头问道:“你会算术?可知阿拉伯数字与简易方程?”柳七心中一喜,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却又不敢表现的过于熟练,故露出几分迟疑,而后缓缓点头:“小、小人偶尔听西市的胡商提起过,也试着学过一点,能写,能算一些简单账目,不敢说精通,却也能用,”说着,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阿拉伯数字,又演算了一道简单方程,故意放慢速度,还装作偶尔卡顿的样子,装作偶尔习得,而非刻意钻研。 璇玑看着他写下的数字和演算过程,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却并未放松警惕,又追问了几个关于账目打理与格物常识的问题——柳七凭借着几日的恶补,勉强应答,偶尔遇上打不上来的,便装作一脸茫然,坦然自己不懂,只求能留下慢慢学,那份谦卑与诚恳,渐渐打消了璇玑的部分戒心。 就在这时,公孙月巡查过来,目光落在柳七身上,眉头微蹙,语气锐利地问道:“你老家在江南,为何口音利夹杂着几分蜀地方言?”这个问题,柳七提前并未预料到,心脏骤然一紧,冷汗瞬间沁透了后背,脑海飞速运转,强行压下慌乱,装作一脸愧疚地说道:“回这位公子,小人昔年曾随雇主前往蜀地进货,待了两年,口音便杂了些,还请公子恕罪。”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强装镇定,眼神不敢与公孙月对视,生怕被对方看出破绽。 公孙月盯着他看了许久,指尖摩梭着腰间的机关件,眼底满是怀疑——她觉得这个柳七过于拘谨,看似怯懦,却在关键时刻能稳住心神,而且那份“偶然习得”的阿拉伯数字,未免太过巧合。可他没证据,柳七的推荐新看似真实,应答也无太大漏洞,再加上学院确实需要账目助力与杂役,便也没有太多阻拦,只是冷声道:“既然如此,便留下吧,先做杂役,再做账目整理,若是敢偷懒耍滑,或是心怀不轨,定不饶你。” 柳七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谢公子,谢二位先生!小人定当尽心尽责,不敢有半分懈怠!”他脸上露出真切的喜悦,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费尽心思,熬过几日的煎熬与算计,终于潜入了长安文理学院。可他也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往后的日子,更要谨小慎微,一边伪装自己,一边寻找机会接触核心机密,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柳七被安排杂物房整理物件,顺带协助璇玑整理账目。他一边干活,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学院的布局:观测台的位置、实验工坊的门禁,各科授课时间,还有林陌、赵野等人的行踪,每一个细节都默默记者心里,伺机传递给杨国忠的亲信。他深知,学院防范严密,核心机密都被妥善保管,想好拿到图纸与技艺,绝非易事,只能慢慢蛰伏,耐心等待机会。 午后,学子们陆续去课堂听课,院内行人渐少,柳七见时机难得,便借着整理杂物,运送纸张的由头,刻意绕向实验工坊,他低垂着头,装作专注赶路的模样,眼角的余光确死死的盯着工坊的木门——那扇们由厚重的硬木打造,门口挂着“非格物科助教及核心子弟不得入内”的木牌,陈砚正坐在门口的木凳上,打磨着一枚精密的金属零件,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显然是特意在此值守,柳七的心脏微微发紧,既想靠近打探,又怕被陈砚察觉,内心反复权衡,最终还压下心中急切,放缓脚步,假装不经意经过。 “这位兄台,劳烦问一句,小人是新来的杂役柳七,奉命送些纸张来,不知工坊是否有需要?”他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语气依旧谦卑,眼底却藏着试探,目光不自觉地往工坊内瞟去,隐约能看见里边摆放的曲辕犁模型,锻造工具,还有摊开的图纸边角,心中顿时燃起窥探之意——那些正是杨国忠要的东西。他刻意表现好奇,又假装不敢多看的模样,拿捏着分寸,生怕太过急切暴露自己。 陈砚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平台却带着疏离,摆了摆手:“不用,工坊内的耗材自有安排,你莫要在此逗留,赶紧去干活吧。”他常年打磨器械,心思虽耿直,却也因此前门阀密探窥探,多了几分警惕,眼前这个新来的杂役,看似怯懦,眼神却也四处瞟,难免让他心生疑心。 柳七心中一沉,却没有放弃,依旧躬身站在原地,装作一脸懵懂的问道:“是是是,小人这就走。只是刚才瞥见这里有很多新奇的器械,还有图纸,小人从未见过,一时好奇,不知那些是用来做什么的?”他故意装作乡巴佬般好奇,试图减低陈砚的戒心,趁机打探更多的信息,内心却绷得紧紧的,一旦陈砚觉察异样,他便立刻装作惶恐认错,掩饰自己的目的。 陈砚眉头微蹙,神色愈发冷淡,抬眼望向柳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多看,做好你自己的杂活便可。学院规矩森严,若是在此逗留窥探,休怪我禀明公孙公子,将你逐出学院,!”说罢,他便低下头,不在理会柳七,指尖打磨着金属零件,目光确保先前更加警惕,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柳七的动作。 柳七见状,知道再留下来会徒增怀疑,连忙躬身道歉,语气惶恐:“是是是,小人知错了,小人这就走,再也不敢多问,多看了!”说着,他连忙转过真,抵着头,快步离去,脚步略显慌乱,看似被陈砚的警告吓到,实则内心早已盘算妥当——陈砚的警惕性极高,硬闯绝非良策,唯有耐心等待,趁陈砚值守松懈,或者借助整理账目,运送耗材的机会,才能伺机潜入工坊,窥探机密。 他快步走回杂物房,后背早已被冷汗沁透,手心也攥出了深深的指印。就在这时,他瞥见璇玑拿着一叠账目走了进来,连忙收敛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