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大片大片的血。 喷溅在苏照野的脸上。 他已经弯腰抓住了苏无遮血肉模糊的手。 但是太晚了。 苏无遮的头颅,如西瓜般被林枭一枪捅爆。 “无遮……无遮!!!” 苏照野跪在苏无遮无头尸体旁,眼睛红得像兽。 父母死后,他和苏无遮相依为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无遮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哪怕后来他有了更多的骄傲,更多的野望。 让苏无遮活得更好,活得更开心,依旧是他前进的最大动力。 眼见着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苏无遮有了文丹,可能在文脉大会上大放异彩,进入国子监,从此扶摇直上。 他也突破瓶颈,只待回到清州卫,就能在顾啸穹的帮助下升任千户。 笼罩他们兄弟的黑暗即将彻底散去。 他们马上就要拥抱曙光。 然而…… 苏无遮死了。 被林枭杀死在了黎明的前夕。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们只是想活着,好好活着,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们不放!” 苏照野抱着苏无遮的尸体,仰天怒吼,似乎在冲着林枭,又像是在冲着苍天—— 仿佛是觉得天道不公,一定要将所有苦难都施加在他们身上? 林枭嘴唇微掀,只觉得好笑: “你们残害别人的时候,不觉得苦,不觉得难。” “刀子落自己身上了,便一下子知道痛了?” 话音落地,左手长枪刺出。 枪尖没入苏无遮尸体。 苏无遮另半边被剥了皮的尸体,顿时也爆炸开来。 一堆烂肉溅了苏照野满身。 “你不是喜欢你弟弟吗?” “现在好了,你浑身都是你弟弟。” 林枭嘴角噙着冷酷的弧度,戏谑道。 苏照野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双目充血,整双眸子都猩红,看着无比骇人。 “林!!!” “枭!!!” 苏照野怒发冲冠,凶狠地朝着林枭扑去。 林枭抬脚,踩在了苏照野的脸上。 将苏照野的脸,踩进了泥里。 “苏大人,袭杀锦衣卫,可是死罪。” 林枭脚掌轻轻碾动,苏照野的脸皮顿时破烂,头骨也发出“喀喀喀”的裂声。 钻心的痛楚,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一浪高过一浪。 被怒火烧得没了理智的苏照野,瞬间清醒了过来。 “苏大人,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枭冷漠的声音,让苏照野如坠冰窖。 “贺归死了,”苏照野眸光转动,艰难地说道,“但不是我杀的。” 林枭眸中的光更冷了几分。 被他从南陵府带到平阳县的锦衣卫,都是他的心腹。 贺归更是在一次行动中,为他挡过刀子。 当时他刚穿越过来,心还不够狠,又尚未适应这个世界。 如果不是贺归替他挡那一刀,他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是陆家。” 不用林枭开口,苏照野竟主动说出真相: “你去黑山镇后,陆念安的人找到我,说你要是求援,我就直接无视。” “只要我不带兵援救,你就会死在黑山镇,我当然答应了下来。” “然而你的手下贺归回到平阳县后,根本就没有让我带兵去黑山镇,只是让我给他一只木流飞鸢,他写信告知府城的斩邪司。” “我把木流飞鸢给了他,可陆念安的人拦截了木流飞鸢,贺归发现之后,想要抢回木流飞鸢,最终被陆念安的人杀死。” 林枭深深地扫了苏照野一眼。 他当然明白,苏照野为何会主动说出这些。 苏无遮被他所杀,苏照野恨死了他。 可依现在局势,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苏照野注定不可能再杀了他为苏无遮报仇。 所以苏照野想通过贺归之死,让他和陆念安不死不休。 陆念安是九嶷陆氏一系支脉的主事人。 林枭之前杀的陆百川一家,就是陆念安这一脉的人。 如果他再逮着贺归之死不放,等于是将陆念安给得罪死了。 虽然陆念安这一系支脉,在九嶷陆氏不算什么,但其若是雷霆震怒,也不是林枭这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能承受得起的。 “祸水东引,借刀杀人,苏大人想法不错。”林枭淡淡道。 苏照野咧了咧嘴,他知道林枭一定能看穿他的想法,但…… “林大人,我刚才所说没有半句虚言,你若不信可自行调查。” “我现在好奇的是,林大人会不会为贺归报仇呢?” 林枭要是不给贺归报仇,他便以此做文章,搅弄风雨,哪怕不能给林枭带来致命打击,至少也能恶心林枭,让林枭不好受。 林枭要是给贺归报仇,那更是正中他的下怀。 “不管我给不给贺归报仇,都对苏大人有利,是吧?” 苏照野嘿嘿笑道: “林枭,这次你要怎么破局呢?” 林枭也笑了: “本官怎么破局,苏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一个死人,是不必操心这么多的。” 苏照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 死人? 什么意思? 林枭难道要杀了他不成? 无遮死在林枭手里,他虽然愤恨,但也没办法。 毕竟无遮确实犯了事,又不是五品以上官员,林枭还是锦衣卫,有生杀予夺之权。 可他不一样! “我是清州卫所副千户,正儿八经的从五品,是朝廷命官!” “林枭,你说过,陛下特许你,五品以下官员,你才能先斩后奏。” “所以你即便是手持九龙纹腰牌,也不能够杀我!” 苏照野内心其实已经开始发慌,但还是故作镇定。 林枭点了点头: “苏大人把本官的话,记得很清楚啊。” “确实,‘五品’也包括了从五品,按照规矩,本官确实不能随便杀你。” 苏照野稍稍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林枭不讲规矩,直接一刀将他砍了。 虽然他这次栽在林枭手里,未来大概率也没什么好下场。 但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希望和转机。 再不济,能看着林枭死在他前头也是好的。 但在这时,林枭忽然话锋一转: “所以本官决定,将你碎尸万段。” “这种杀法,够认真,够用心了吧?” “本官这下就不是随便杀你了。” 苏照野:??? “林枭你敢!!!” 苏照野刚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怒斥。 一抹刀光就已经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