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要亮了。 平阳县城的人们却看不到光。 林大人才走一天,城里就变了天。 那个姓苏的狗屁将军,完全不管束手下士卒,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虽然并非所有将士都肆意恣睢,但一两百兵痞,足够将县城搅得鸡犬不宁了。 吃白食,抢宝贝,践踏农田,鞭打百姓…… 甚至还有强闯宅院,想要掳掠民女的。 还好萧饮冰带人及时赶到,才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但他能做的仅止于此,且他真的救下了所有吗? 萧饮冰紧攥着拳头,他怒不可遏,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默默收集这些兵痞的罪证,留待林大人回来处理。 “姐夫。” 聂春生急匆匆跑过来。 “什么事?” 萧饮冰已经没心情纠正称呼问题。 “又有女子失踪了。” 聂春生满脸疲倦,声音沙哑,他堪堪淬体,这两天也没好好休息,身体已经超负荷。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一直在派人监察,严防妖魔入城吗?” 萧饮冰瞳孔骤缩,眼底血丝更重了。 “确实没有发现妖魔踪迹,所以这次可能是……” 聂春生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又是那群兵痞么?” 萧饮冰拳头捏得喀嚓作响: “这群畜牲!一定要查出证据!让他们去死!” 萧饮冰带着人经过县衙,前往女子失踪的地方。 而县衙里,苏照野的庭院中,浓重的血腥味正在弥漫。 不过,苏照野堵在院门口,施展手段,将所有血腥味都封锁起来,没有一丝一缕逸散出去引人察觉。 苏无遮则站在院子里,他唇红齿白,一袭青衫,笑起来很纯真,且带着儒雅气息。 他拿着一把匕首,锋刃上鲜血汇聚,滴落进一方砚台。 那本该装乘墨汁的砚台,却是装满了鲜红的血液。 苏无遮微微俯首,靠近砚台,鼻翼翕张,嗅着“墨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随后,他纯澈的眸子转动,目光落在了一具尸体上。 那是一个女子,因为血已经被放干,因此浑身肌肤异常的白。 比纸还要白。 苏无遮微笑着挥动匕首。 割下一张完整人皮。 “好!好!好!” 苏无遮欣赏着那张人皮,连赞三声,最后更是鼓起掌来。 他的手上满是鲜血,用力鼓掌的时候,便有血渍飞溅,落在他那袭儒雅青衫上。 可他浑然不觉,痴痴地望着人皮,然后将一根手指头伸进盛满血的砚台里,紧接着在人皮纸上,写下一个个文字。 手指当笔,鲜血为墨,人皮作纸! 这是修行文脉的一种旁门左道。 早在大苍成立之前就被严厉禁止。 他也是一次偶然,才知晓了这种方式。 不过,之前他跟着苏照野居住在清州卫所。 那里规矩森严,他不敢放肆施为,两年多时间,也才用过三次。 但来到平阳县城便不一样! 他可以放开手脚,用个痛快。 这便是他之前对苏照野说,平阳县“环境好”的意思。 尤其是林枭还走了,他更是再无顾忌! 嗡—— 当苏无遮写下最后一个字。 整张人皮纸骤然绽放血色光芒。 苏无遮连忙催动修行法,养在胸中的文气,猛然涌进血色光芒。 血光立刻开始朝着金光转化。 当所有血光都转变成金光,他这一次的修行就算完成。 到时候,他能得到巨大的收获,说不定就能打破桎梏,突破一个小境界! 不过,血光转化了一半,便进展缓慢了。 苏无遮皱起眉头,将文脉修行法催动得更加猛烈。 然而人皮纸上的文字,却像是活了过来,开始诡异地扭曲,散发出一股股黑烟,朝着苏无遮眉心涌去。 一旦被黑烟侵袭,不仅可能功亏一篑,还可能修为尽废! “哥!” 苏无遮连忙大喊。 一直守候在旁的苏照野立刻出手。 一掌打碎了所有黑烟! “谢谢哥。” 苏无遮松了一口气,继续催动修行法,血光又开始朝着金光转化。 苏照野看着苏无遮的侧脸,默默叹了一口气。 林枭走后,苏无遮就开始这样修行,他便一直为其护法,并让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旁门左道,但他也没办法。 苏无遮天赋其实不错,但碍于资源有限,想要在文脉大会上突出重围,进入国子监,实在太难了。 他如果不帮苏无遮修行旁门左道,那苏无遮肯定无法实现进入国子监的梦想,所以他必须出手相助。 只要小心谨慎一些,不让人知道苏无遮靠旁门左道提升修为即可。 至于死掉的这些女子,苏照野从未在意过。 她们丢掉的不过是一条贱命,可她们如果不死,苏无遮就没法实现梦想了啊! “呼——” 苏无遮吐出了一口浊气。 所有血光都转化为了金光,然后被他收入了体内。 不出他所料,他果然完成了突破,迈入了二境八层! 如果能在离开平阳县之前突破至第三境,等苏照野为他求取到一枚文丹,他就真有可能进入国子监了! “谢谢哥!” 苏无遮看向苏照野,笑容纯真,带着几分稚气。 “没事,都怪哥不好,没能给你铺好路,以至于你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提升修为。” 苏照野很自责。 忽然,一只纸鸢飞进院子。 是他心腹传来了消息。 苏照野看后,顿时兴奋起来。 “无遮!太好了!你的文丹有着落了!” “真的?” 苏无遮惊喜不已。 “嗯,”苏照野说道,“旁边县城有一位教书匠,居然曾是第五境的文道强者!” “修行文道至第五境,就能蕴养文丹,助文道修士提升修为!” “无遮,你等着,哥这就去为你求取文丹!” 苏照野喜出望外,有了文丹,苏无遮便不用再依靠旁门左道了。 苏无遮同样喜不自胜: “好,哥,你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苏照野正欲离开,却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正色道: “我不在,你切不可再用那旁门歪道。” “哥,没事的,我已经二境八层,只要不急功近利,不会有事的。” 苏无遮无所谓地笑了笑。 苏照野又劝了两句,但无济于事,他只得无奈地离去,想着速去速回。 而苏照野前脚刚走,苏无遮后脚就又拿起了匕首。 “不、不要杀我。” 墙角,一个女孩瑟缩着: “求求你,不要杀我……” 她流着泪,浑身都在发抖,不住乞求着。 “别怕,不会痛的。” “并且你这种贱民活在这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助我修行,还算死得其所,是大功一件啊!” 苏无遮微笑着,挥动了匕首。 嗤—— 滚烫的血珠,在第一缕晨曦下,折射出鲜艳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