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萧饮冰正带着人归纳、发还田地。 “谢谢林大人!” 领到地契的百姓,皆热泪盈眶。 哪怕并未看见林枭,却也面朝县衙,深深跪拜。 随后才又转身面向萧饮冰: “也谢谢萧大人。” 萧饮冰微微一怔。 想当初,刚上任巡检使的时候,他也意气风发,想要保家安民,建功立业。 可后来才发现,偌大一个平阳县,尽是蝇营狗苟! 他的想法,他的抱负,在陆百川等人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并且,尽管他并未和陆百川他们同流合污,但同为平阳县的官吏,百姓对他也只有畏,没有敬。 每每在街上见他,都是远远地就绕路走。 为官好几年,今天是萧饮冰第一次,得到百姓的感激和尊敬。 于是他也转身,深深看了眼那座县衙,在心中对林枭揖拜。 之所以只在心中行礼,是因为他还要赶紧对那位领了地契的百姓说: “老伯,你真正要谢的,不是我,也不是林大人,而是朝廷!” “这都是朝廷的恩情!” 这话,倒不是萧饮冰想说的,而是林枭对他的交代。 他大概也能猜到,林大人为什么要他这么说。 只是他对此很不忿,朝廷要那么好,又岂能让陆百川为非作歹几十年? 说到底,还不是林大人足够硬气,又足够强大,才能以雷霆之势扫清黑暗? 明明事儿都是林大人做的,最后功劳却要落到虚无缥缈的朝廷上。 呵,什么朝廷?躺赢狗罢了! “朝廷?” 手拿地契的老人也是呵呵一笑,嘴巴刚张开,萧饮冰连忙制止,生怕这位老伯说出什么悖逆之言。 有些东西,心头想想即可,要是说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老伯,不要给林大人添麻烦。” 萧饮冰低声说道。 听到会给林枭惹麻烦,老人立即闭嘴。 类似的场景,接下来不断上演。 就在地契分还如火如荼之时。 “姐夫,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聂春生大喊着,急匆匆跑来。 萧饮冰翻了个白眼,正想就称呼问题再教育一下这个小舅子。 可还不等他开口,就听聂春生气喘吁吁地说道: “姐夫,城外……城外来了好几百人!” “个个江湖气十足,且气息雄浑绵长,一看就是武道高手!” “他们领头的自称天星阁段空流,说是……让林大人滚出去磕头!” 萧饮冰顿时攥紧了拳头。 和他一样的,还有一众锦衣卫和百姓。 那什么段空流,居然敢对林大人出言不逊! 百姓们群情激奋,锦衣卫则保持着冷静,喝令都不准动。 萧饮冰也迅速平复心绪,冲进了县衙。 …… 房间里。 林枭已经脱下了那身青绿锦绣服。 以前宋青瓷给他按摩,都是不必脱外衣的。 可今天,宋青瓷说脱了外衣,按摩效果更好。 事实证明,宋青瓷没骗他。 原本预计三两天才能补足的亏损。 在宋青瓷的按摩之下,竟是短短半日就已补足。 “你这手按摩之术,真是玄妙神奇。” 林枭由衷说道。 内心对宋青瓷真实身份也就更加好奇。 “还有更神奇的呢。” 宋青瓷骄傲地扬了扬下巴,但很快又咕哝道: “不过希望你永远用不上就是了。” 林枭正欲发问,却听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人……” 萧饮冰将事情一一禀报。 “知道了。” 林枭并不意外,淡淡地应了声,然后起身穿衣。 正要拿起绣春刀出门,宋青瓷却扔给他一颗糖豆: “打不过就叫我哦,我会护你安全的!” 林枭没说话,挎刀出门。 “大人!” 萧饮冰一见林枭,连忙行礼。 林枭嗯了一声,径自朝监牢走去。 萧饮冰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跟在林枭后面。 “林大人,我们错了!” “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林大人,饶命啊!” 监牢里,上午刚被关进来的那些官吏地主,见到林枭之后,连忙再次求饶。 哪怕是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岳明熙,也强撑着身体,对着林枭跪拜。 林枭目光扫过岳明熙等人: “不必演戏,本官知道,你们一直都在等天星阁。” “如今,天星阁段空流来了,还带着好几百号江湖高手。” “诸位,你们好像要得救了。” 岳明熙身体一颤,内心涌现出巨大的喜悦。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竭尽所能地压制着情绪。 其他人也一样,纷纷低着头颅,生怕被林枭捕捉到一个眼神,然后被一刀砍了。 “带上他们,去城头看看。” 林枭对萧饮冰说道。 “啊?” 萧饮冰目露疑惑。 虽然岳明熙他们都已经被废了武道修为。 可带到城头去,万一爆发混战…… 岳明熙他们肯定会趁乱逃跑! 如今平阳县人手短缺,到时候根本管不住岳明熙他们。 萧饮冰忍不住想问,但林枭已经走远。 无奈,萧饮冰只得叫人来将岳明熙他们绑去城头。 从县衙牢狱到县城墙头,距离其实不近。 尤其是岳明熙他们还都被鞭子抽得浑身是伤,每走一步都会牵扯全身伤口,剧痛难忍。 对他们而言,这段路程就该显得更加漫长。 可这些矜贵惯了的老爷们,此刻却一声抱怨都没有,全都咬牙坚持。 只因他们都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林枭此时已经站上墙头。 只见城外烟尘漫卷。 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湖气十足的男女。 还有三百多个手持各式刀兵,杀气腾腾的武林人士。 此时见了林枭,一个中年男人拍马上前,来到城墙下面。 “你就是那个林枭?” 他虽然是以仰望的姿态看着林枭,可他神情张扬,倒像是在居高临下俯视林枭似的。 “林枭,我也不和你废话。” “白夜安是我天星阁护法,崔惊蝉更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他们都死在你手里,我必须为他们讨个说法!” 林枭嘴唇微掀: “你想要什么样的说法?” 段空流环臂于胸,冷声道: “你林枭毕竟是锦衣卫百户,我给朝廷一个面子,不让你以命抵命!” “只要你当着这些江湖好汉的面,下跪,给崔惊蝉和白夜安的亡魂磕九个响头,此事就算作罢!” “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