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平阳县。 一女两男,三具尸体,被随意丢在衙门地上。 身形枯瘦,粗布麻衣打满补丁的张老汉,望着死去的儿女,眼睛发红,泪水长流。 “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知县陆百川姗姗来迟,睡眼惺忪坐到了“公正廉明”的匾额下面。 张老汉连忙磕头,沙哑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 “大……大人!” “草民女儿,被一畜牲当街凌辱致死!” “草民两个儿子,也被那畜牲一拳打死!” “求大人……为草民做主!” 衙门外,所有百姓都是心头一震,随后气愤地捏起了拳头。 平阳县秩序混乱,地主掠夺土地,阔少强抢民女,恶霸逼良为娼,但也未曾见过敢当街凌辱杀人的! 究竟是谁,竟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这种人,一定要被判凌迟之刑,受千刀万剐才行! 相比于义愤填膺的百姓,知县陆百川却是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方才拍了拍惊堂木: “嫌犯何在?” 很快,玉佩叮当。 一个锦衣玉带的白衣公子出现。 他的云纹锦靴踩过双眼未闭的少女尸体,来到张老汉身旁站定。 “畜牲!你这个畜牲!” 张老汉目眦欲裂,怒吼着就要扑向白衣公子。 可白衣公子只是随意一脚,便将张老汉踢飞出去,枯瘦身躯如破麻袋般撞在廊柱上,当即喷出一大口血,几乎晕死过去。 这一幕,使不少百姓都红了眼眶,攥紧拳头高呼白衣公子禽兽不如,应就地斩首! 白衣公子毫不在意,只对着陆百川嘿嘿一笑: “草民陆云飞,参见知县大人。” 霎时,衙门内外都安静下来。 陆云飞? 知县陆百川的大儿子,不就叫陆云飞吗? 刚才激愤的百姓们,此刻有许多都低下了头。 “陆云飞,有人控告你当街凌辱民女,行凶杀人,可有此事?” 陆百川懒洋洋地问道。 “冤枉啊大人。” 陆云飞踢了脚衣不蔽体的少女尸体: “分明是她看我生得俊俏,在大街上拉着我,想与我行苟合之事。” “我不愿意,她便恼羞成怒,对我施暴,我无奈推了她一把,没成想她就死了。” “至于我杀他两个哥哥,更是无稽之谈了,我又不会武功,怎能一拳打死她两个哥哥?” “她两个哥哥,是见他们妹妹死了,伤心过度而死的啊,与我没有半点关系,还望大人明鉴!” 别说衙外百姓,就是衙内捕快,此时都有些听不下去。 不仅将少女凌辱至死,还颠倒黑白给少女泼脏水……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过于过分了! “原来如此。” 陆百川面容微肃,再次将惊堂木一拍: “此案,陆云飞无罪!” 听到这话,满脸血污的张老汉,也不知突然从哪生出一股力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这狗官,你纵容包庇……” “住口!” 陆百川冷喝一声: “你这贱民,诬告无辜也就罢了,还敢咆哮公堂?” “来人!拖下去,狠狠杖打八十大板,其名下土地财产,一律抄没充公!” 几名捕快有些挣扎,但在陆百川的眼神逼迫下,也只得动手将张老汉按住。 陆云飞满脸得意,手中折扇轻摇,来到张老汉身边轻声说道: “老头,你女儿滋味不错,我很喜欢。” “啊啊啊啊啊!” 张老汉双目充血,疯了似地想要扑向陆云飞,却被捕快们压制,动弹不得。 陆云飞笑得更加大声,他扫视衙门外那些刚才说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百姓,嚣狂道: “小猫小狗三两只,死就死了,还来告官?” “你难道不知道,整个平阳县都是我家的么?” “在这平阳县,还没有能杀得了我陆云飞的人!” 百姓们怒火中烧,但敢怒不敢言。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老汉被按着,杀威棒高高举起,就要重重落下。 但在这时,暮色陡然凝滞! 一口绣春刀闪烁寒芒,破空而至,不仅将那杀威棒斩为两截,还余力不消,朝着陆云飞而去。 “锦衣卫百户!?” 陆云飞大惊失色,心知不敌,可自小习武的他又怎会坐以待毙。 二十年的功力,集于一拳之上,悍然轰出。 然后。 嗤—— 陆云飞右臂如竹竿一般被剖开。 绣春刀却还有余力,“噗嗤”一声,洞穿了陆云飞的心脏。 陆云飞顿感天旋地转,生命快速流失,眼前所见迅速黑暗下来。 而在视线彻底模糊的前一刹那,他终于看清杀他之人—— 一个骑坐黑马,身着青绿锦绣服,剑眉星目,猿臂蜂腰,英气逼人,却又杀气凛然的男子。 他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腰牌—— 锦衣卫百户,林枭。 “林……林屠夫……” “怎么……会是你……” 陆云飞瞪大眼睛,嘴巴蠕动,却只能发出“嗬嗬”声,鲜血狂涌,就这样死去。 在一队锦衣卫的簇拥下,林枭纵马跃进衙门。 看着陆云飞的尸体,林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半年前,他穿越到这个名叫大苍的世界。 这里与古代大明颇为相似,都有开局一个碗的太祖武皇帝,有叫门的天子,还有三十年不上朝的帝君。 当然,也有锦衣卫,并且各个州府都设置有锦衣卫千户。 不同的是,这里还有妖魔祸乱世间,有七姓九望把持上升通道,更有江湖门派时常混战,一拳开山一剑截江的武林宗师,仅是战斗余波就能让无数百姓惨死。 半月前,当代皇帝决定效仿古之圣君,外修长城以拒妖魔,内则打击贪官污吏,震慑世家门阀,压服江湖各派,并收天下之兵, 而对内的这些任务,便是落到了州府锦衣卫的头上。 林枭,就是南陵府的一名百户。 他奉命来平阳县,第一个任务就是抄了知县陆百川的家。 “参见百户大人!” 这时,无论捕快捕头,全都瑟瑟发抖,跪地叩首。 唯有满脸是血的张老汉,在失去捕快压制后,顿时如出笼凶兽,朝着陆云飞冲去。 “畜牲!你这个畜牲!” 张老汉对着陆云飞的尸体拳打脚踢,宛若疯魔。 在场之人,见到这一幕,大多心情复杂。 林枭面无表情,只将目光落在知县陆百川的身上。 陆百川也跪在地上,不是他不想去阻止张老汉,而是一股威压让他动弹不得。 “林枭林大人,我儿犯了何罪,你要杀他!?” 陆百川眼睛发红,一字一句皆是咬牙切齿。 “凌辱民女,行凶杀人,不该杀?” 林枭勒马,立时便有一个锦衣卫蹲下了身子。 踩着这个锦衣卫的肩膀,林枭平稳落地,朝着陆百川走去。 “我儿未曾犯下林大人所说罪行!” “况且,就算我儿有罪,也轮不到林大人来杀!” 陆百川死死盯着林枭。 别的知县或许会怕林枭,但他可不怕。 “锦衣卫的确有杀戮特权,但必须是犯下欺君、通敌、叛国这样的大罪,亦或五品以上官员!” “我儿即便杀人放火,也该按司法程序来办!” “林大人随意杀人,这是滥权,要被砍头的!” “更何况,林大人,我儿姓陆,九嶷陆氏的陆!” “不过是欺负一个姑娘,杀两个庄稼汉子,算得了什么?” 陆百川满眼狠戾怨毒,根本不怕林枭。 这锦衣卫的狗腿子,不知天高地厚杀了他儿,难道还敢杀他? 下一刹。 砰! 陆百川头颅轰然炸开。 瞬间,血如泉涌,喷在了那块“公正廉明”的匾额上。 “你和你儿,也算不了什么。” 林枭随意一脚将陆百川无头尸体踢爆。 然后,心念微沉,便有三行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斩杀恶少陆云飞,功德值+5。】 【斩杀恶官陆百川,功德值+10。】 【让陆云飞和陆百川父子相聚,功德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