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美如和近卫的晚饭是小镇江的素面。 吃完饭,两人开车上路。 近卫询问徐美如,“我们接着去哪里?要送你回家吗?” 徐美如没有马上回话,又举起右手,做出手枪姿势对着窗外,嘴巴里发出砰砰的声音。 近卫已经熟悉徐美如标志性的动作,连忙问道,“又要杀谁?” 徐美如故意摆脾气,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近卫只好央求,“中国有句古话,今日事今日毕。” 要杀谁? 快点说吧! 徐美如嘴角露出笑容,伸手指着近卫的胸口,“你这里面有口恶气还没有出呢!” 又是听不明白的话。 近卫追着问道,“谁惹我啦?” 徐美如指着外面,狠狠地说道,“难民营,山口军曹。” 因为小镇江,她再次想起难民营,接着想起可恨的山口。 那天被山口推在地上,现在身上还痛! 听到这个地方,这个人名,近卫隐隐约约觉得有口恶气在胸口的位置上盈动。 他立即询问徐美如,“去开枪杀他?” 徐美如点点头。 近卫并没有马上答应。 心里有半点犹豫,毕竟又去杀日本军人。 何况当时在难民营仅仅受到恶气,最终还是和平解决! 按照小野寺今天提供的信息,两人已经在虹口枪杀了一个日本兵,这个日本兵已经代替山口受过。 徐美如看出近卫的犹豫不决,能体谅难处。 暗地里,想到山口还在,心里仍然微微不开心。 她也不想强求,双手抱在胸前,自我解释,“虹口之事本来就是报复山口,和他的仇恨已经扯平!” 近卫闻听此言,稍稍安心,带着傻乎乎的样子点点头。 徐美如接着说道,“送我回家!” 近卫称好。 徐美如又说,“近卫,明天有空的话,过来律所找我,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小野寺办工作证。” 近卫点点头。 徐美如接着说道,“今天的事真多,好累!” 近卫伸手拍拍徐美如的胳膊,安慰,“你闭上眼睛歇一会儿。” 徐美如微微一笑,“我就是这样想的。” 近卫跟着微笑,转眼就看见徐美如轻轻地闭上眼睛,好像已经进入轻眠之中。 近卫立即有些后悔,不想和徐美如无话可说。 他不管徐美如是否睡着,依然开口问道,“在面馆里,你和小镇江看着我,在嘀咕什么?” 徐美如马上起劲,马上回应,“在说你的好事!” 果然,她在闭目养神。 近卫顿时兴奋,连忙问道,“我的好事?快说给我听听。” 徐美如微笑,“不说啦!小孩子的话不要当真,他在瞎说。” 放弃! 近卫竟然和小孩子一样撅起嘴巴,抱怨,“姐姐,我想听听。” 学习小镇江称呼徐美如。 徐美如咯咯笑起来,“叫得人家好羞!” 说话的时候,徐美如一直紧紧靠在座位上,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言语之间,让人感觉到和话题保持着远近距离。 没有立即回应近卫刚才的话头。 近卫见状,觉得不安。 他敏锐地感觉到,刚才徐美如想去难民营枪杀山口是认真的。 汽车正在送徐美如回家。 直接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隔着心思,甚至无话可说。 反常! 近卫知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徐美如应当不高兴! 这个猜测立即将近卫放在两难的境地。 现在应该怎么办? 让徐美如开心是重要的,不杀同胞也是重要的。 脆弱的凡人! 放弃自己才是最好的办法。 徐美如没有如此复杂而乱糟糟的想法,刚刚简单地想过难民营和山口。 为什么没有过去枪杀山口? 徐美如提出的想法,近卫觉得不合适。 很正常。 虽然算计出,这是第一次近卫没有立即同意,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是两个人,合而不同才是最真实的相处之道。 现在,近卫让徐美如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徐美如正在听从近卫的话。 休息中。 有人已经误解。 近卫察觉徐美如不高兴,开始想方法让徐美如高兴。 近卫不想与徐美如渐渐走近的关系开始转头,渐渐走远。 他最后试探一下,轻轻地开口,接着说道,“看样子,你真得累啦!” 不要一直闭着眼睛! 强烈要求。 徐美如此时已经觉得闭着眼睛很不礼貌,会在刹那之间对近卫生出无明冷漠。 她连忙睁开眼睛,问道,“你想听吗?” 好给力! 近卫马上开心得像个孩子,忙不迭地说道,“想听想听!” 徐美如伸手轻轻扭着近卫的耳朵,笑嘻嘻地说道,“小镇江说,我是你的女人。” 近卫从来没想过会听到这句话。 他张大嘴巴“啊”了一声,差点将汽车歪出去。 徐美如并不介意,故意问道,“高兴吗?” 近卫笑眯眯地点点头。 徐美如又说,“还有一句话,你要不要听呢?” 当然要听。 近卫几乎不想看着前方,不时转头看着徐美如。 徐美如接着说道,“这个男人听姐姐的话。” 小镇江的原话。 第一次从一个外人,而且是个孩子口中说出来的话,也是近卫最真实的心思。 近卫顿时神气活现,一心要帮着徐美如去做希望的事:去杀山口。 小镇江无意之中帮助近卫做出选择。 近卫伸手从储物箱里取出勃朗宁手枪,然后递给徐美如。 这个举动让徐美如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要杀谁?” 近卫反问,“你想杀谁?” 徐美如满脸稀里糊涂的样子,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想杀人,徐美如最想去杀特工总部的一个大特务。 从前吴大宝枪杀宇文华法官,现在余建文砍杀钱中伟法官。 特工总部有分工? 可以假定,将有另外一个大特务伤害父亲徐汉英。 现实却不如意。 徐美如现在还不知道特工总部大门朝哪个方向开。 还不知道这个大特务叫什么名字。 就别提上门寻仇! 徐美如漠然将手枪接在手中,思路极其混乱。 还能杀谁? 脑袋里能想到的只有两个人:吴大宝、山口。 刚才已经杀过余建文。 吴大宝是枪杀父亲徐汉英同事宇文华法官的凶手,该死。 但是他在哪里呢? 杀不到呀! 近卫提出另外一个方向,“杀山口!” 现在,近卫坚持去难民营枪杀山口。 是近卫想杀他! 徐美如只好再次提起精神,出发。 冤有头,债有主。 徐美如能想到的只有一个理由,为那个在难民营里被山口射杀的女孩报仇。 去杀山口! 徐美如边玩着手枪,边问道,“山口会不会躲在岗哨里面,人不出来?” 她在想,时间这么晚,山口肯定在岗哨里面睡觉。 怎么办呢? 不可能在路边停好汽车,然后提枪走路过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