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星尘来到站长办公室,敲了门。 “进来。” 打开门,将门关上。 此时的张鲁一正在用洒水壶浇溉房间内的花花草草。 看到是虞星尘进来了,张鲁一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是星尘来了,来,你先坐。” 虞星尘听话的坐在了会客座。 张鲁一将洒壶放好,用手帕擦了擦手,迎着笑容坐在了虞星尘副手的椅子上。 他没立刻说话,而是脸上带着色彩的上下端详了一番,随后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之前,我还在这间办公室里把吴熊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完人之后就紧急去了一趟警备司令部,就杭城此次发现的岛国间谍事件开了一次临时会议。” “因葛春堂药铺抓捕的失误,让邵副司令和一些相关的部门对我们杭城站的工作产生了不小的质疑。” “在那场面上,我这个站长深究其责,有些难堪,都下不了台。” “但就在这时候,你猜怎么着?秘书处打电话给警备司令部跟我说,行动大队有了重大突破,抓捕到了间谍小组的组长,连带着电台和密码本也一块带回了处里。” “你是不知道啊,那一刻,我得有多么的激动,在会议上瞬间就有了底气。” “我抬起胸膛,扬眉吐气,把先前的那些质疑声统统都打了回去,几个司令部的长官,被我怼的哑口无言却又是无可奈何。” “哈哈哈哈,好久了,我的心情都没那么畅快过了。” 张鲁一挂着笑容,欣慰恳切得拉过虞星尘的手,轻轻拍打。 “而师叔我,能有这般风光,可多亏了你啊。” “师叔,您可真是羞煞学生了。” “学生自加入党国,就谨遵孙先生的遗志,恪守原则,尽忠尽力。”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党国分忧。” 虞星尘谦卑拱手,低头表志:“为处座分忧,为杭城站分忧,为师叔分忧,这是星尘的荣幸,也是星尘本就该做的。” “哈哈哈,好,好,好。” 听到虞星尘的回答,张鲁一连说了三声好。 “有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是党国之幸。” “行了,官面上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虞星尘,恭喜你,荣立大功。” “你来杭城站也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就能在本次葛春堂间谍案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表现出色,给杭城站,甚至是给军情调查处都争了一口气。” “我为你感到骄傲,你老师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张鲁一还未来得及了解具体的经过,只知道是因为有了虞星尘才能力挽狂澜。 在对其一番发自肺腑的夸奖后,他问起了细节。 虞星尘没有隐瞒,将整个过程讲述了一遍。 在听完虞星尘说完之后,张鲁一大笑道:“看来你老师把你从部队上面调下来,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星尘啊,你非常适合干我们这一行,天生就是为谍报工作而生的。” “一个新人能做到如此地步,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你真是让我太惊喜了。” “行动报告你好好写,我会亲自将这份报告内容呈交到处座的手上。” 而虞星尘附和着笑了一会后,逐渐收敛了笑容,正色而视。 张鲁一看出了他表情的变化:“星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屋里就你我叔侄二人,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 虞星尘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纠结,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师叔,星尘觉得,这样不妥。” 张鲁一轻轻皱眉:“哦?” 虞星尘继续说道:“星尘虽不谙世事,但也懂得不能伐功矜能,称德度功的道理。” “星尘能有今天这般,也全都是师叔指导得当,是在师叔的带领下,才能作出此番的功绩。” “师叔您在戴老板面前为我请功,星尘实在是汗颜。” “这功劳绝不能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杭城站共同的功劳。” 虞星尘的这番话,让张鲁一感到十分的意外,同时竟也有一分暖心。 为官多年,他岂能听不明白虞星尘的话外之音。 他这是在自己立下大功之刻,还不忘自己这个师叔呢。 毕竟要真是按照实情来书写行动报告,此次行动最高指挥官是吴熊。 杭城站虽然也能一同授奖,但行动功绩却并不会算在张鲁的头上。 而虞星尘这话的意思,就是想把张鲁一也拉进来,在行动报告上进行修改,让张鲁一成为此次行动的牵头人。 他张鲁一从一开始就知情这项行动,是他在背后主导本次的行动。 这样一来,杭城站自上而下,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张鲁一了。 自然,虞星尘抓捕成功,给人带来的震撼和那份‘不易’也会大打折扣。 一个新人靠自己抓捕成功和背后有站长指挥行动,给人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别人会把你当成英雄,功勋荣耀全都会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 后者,你只是拿个首功,功劳会加在整个杭城站队伍的头上。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挡不住这样的诱惑,自己辛苦得来的功劳凭什么让给其他人? 但虞星尘却是能够看清楚其中的利弊关系,主动提出。 这让张鲁一对虞星尘不禁又是高看了几分。 看来,自己的这个师侄只是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儒雅斯文。 实际上,不单有过硬的本领和实力,还有一颗官场的玲珑心。 取舍有得,懂得满足。 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星尘啊,你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对比于吴熊一看功劳可图,就想方设法的绕过他独享功劳,令他寒心。 虞星尘在得到了功劳后还想着把‘大蛋糕’分出来,让他成为最大的获利者,令他暖心。 不论这份情谊是真是假,但就这份气度和送到他面前的功劳,可都是实打实的。 张鲁一为之动容。 “身为你的长辈,在仕途上的更进一步,还得靠‘抢’师侄功劳,我深感惭愧啊。” “师叔,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 “星尘受您的教诲,在杭城站又得仰仗着您,我立功拿功劳不仅能为师叔争气,还能让师叔因此沾光。” “我高兴都来不及呢,这本就是师侄心甘情愿的,何来‘抢’一说?” “而且师叔若是能因此高升,师侄也是与有荣焉,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 “所谓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外乎此。” 虞星尘早就分析过利弊了,他一个人根本就吃不下整块‘大蛋糕’,吴熊那边还给了压力。 反正功劳都要分出去,与其把这份大功劳给吴熊,还不如给张鲁一。 吴熊和自己非亲非故的,但张鲁一可是自己的师叔,是他在杭城站的靠山。 张鲁一有更好的发展,自然也少不他的好处。 比起总部那虚无缥缈的‘口头嘉奖’,还不如以此拉近跟杭城一把手的关系。 虞星尘的话,算是说到张鲁一的心坎上去了。 他其实一直在纠结自己要不要沾手这份功劳,在前面交谈之际也有几分试探,如果有机会的话也想跟虞星尘好好谈谈。 谁成想,自己这个师侄聪慧过人,都不需要自己开口就已经把功劳推过来了。 这让两个人谈话异常的融洽,关系也是一下子亲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