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之上

第62章 六百年大秦底蕴

　　“想必，诸位也听说了，陛下夜行章台街遇刺，事情是这样的……”就在群臣刚刚落座，中郎将蒙恬便起身，详细介绍过程之后，直接看向李斯发难道： 　　“廷尉，这天下已经糜烂到贪官污吏横行，这咸阳已经成为乱臣贼子的咸阳了吗。” 　　“陛下不过是出章台宫五百八十步，便遭到刺客的刺杀，廷尉就是这般监管天下？” 　　“若是廷尉这般监管下去，怕是这咸阳要刺客泛滥了。” 　　李鞅不由看向了蒙恬。 　　蒙恬年仅二十，十五岁被举为郎卫，十七岁升任殿守，十八岁任上林苑郎将，十九岁任咸阳宫守将，二十岁任中郎将。 　　堪称是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这一切，全因其祖父蒙骜昭襄王时从齐入秦，官拜上卿，历经四朝，赫赫战功，被封安国侯。 　　后其父蒙武为始皇帝征战，全程参与统一六国之战，继安国侯之位。 　　蒙氏，至此成为秦国最为显赫的功勋贵族之一。 　　“中郎将此言何意？”不等李斯起身，贺飞起身斥责道：“黑甲卫统领内外，护卫陛下不力，让刺客钻了空子，现在这是想要推卸责任？” 　　“刺客仅藏在一墙之隔，中郎将竟然不曾察觉，这岂非玩忽职守。” 　　李鞅再次看向了贺飞。 　　贺飞今年已是三十有四，十四岁便在秦国官场混迹，起于陇西。 　　因其父为犬戎贺兰部族长，投效秦国后，担任陇西郡临洮县县令，升任陇西郡郡尉。 　　贺飞被举于郎官，继任临洮县县令，后入京拜于李斯门下，转任咸阳县决曹掾，一年后擢升廷尉史，再升廷尉丞。 　　贺飞虽被李斯戏称不成器的大弟子，但贺飞却是李斯在廷尉的得力干将，更是临洮犬戎一部族万余部众的族长。 　　“尉丞此言差矣，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纵然是黑甲卫时刻保持警惕，可也架不住捅了刺客马蜂窝啊。”少府卿蒙毅没有任何的犹豫，起身便为蒙恬撑腰。 　　李鞅再次看向蒙毅。 　　蒙毅不算是年轻一辈，却也算是年轻一辈，早在统一战争开始之时，就被蒙武以十五岁的年龄举为侍中伴随始皇帝左右，在侍中五年，二十一岁便被直接任命为少府卿。 　　可以说，是大秦最早一批功勋子弟中官职最高的人。 　　王氏一门双侯，但蒙氏一门三公卿，都是无人可及的功勋贵族。 　　“少府卿此言更差矣，中郎将将罪责推诿于廷尉，但这与廷尉有何关系，咸阳城每日进出数十万人，货物更是数不胜数，纵然是廷尉有通天本领，也难以尽查每一个人身份背景，刺客的脸上又没有写着刺客两个字。” 　　“更何况，咸阳县，如今已经成为了六国余孽的聚集地，二十万六国徙民，既不加以约束，也不加以看管，陛下灭其国，毁其宗庙，这些人，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刺杀陛下的刺客。” 　　御史中丞尉缭毫不客气的起身反驳，顺带甩锅向六国徙民。 　　李鞅再次看向尉缭。 　　尉缭年过四十，本为魏国公卿缭胜子，师丞魏国吴起私学，想学吴起在魏国改革却不受待见，入秦后成为李斯客卿，以武略十二篇被始皇帝拜为国尉，改革秦国军事。 　　但仅三个月，尉缭的军事改革在秦国军事上掀起滔天巨浪，迅速被始皇帝叫停，转任御史监使，后被升为御史中丞。 　　而尉缭，则以初入秦国时的官职为姓，改名为尉缭胜子。 　　不过听说，最近有魏国的一批人，想要尉缭恢复缭姓，不知道尉缭入秦前在魏国魏国发生了什么，尉缭很排斥自己的姓氏。 　　作为内尉，基本功就是风闻咸阳，除了一些不活跃的生面孔，只要是活跃的他还是很清楚背景的。 　　“既然已经灭六国宗庙，尽守六国疆土，那六国之民自然也是我秦民，中丞此话，是把内尉监管不利的责任，推诿在六国归复之民的身上？” 　　“难不成内尉治理不当，六国徙民皆有罪？” 　　上将军蒙武起身再驳。 　　李鞅不由看向蒙武。 　　这位可以说才是秦国真正以军事著称的军事贵族，被誉为秦国军神将军。 　　自二十一岁便跟着蒙骜南征北战，杀伐近三十年。 　　不过，这扯到内尉的身上，李鞅正要起身反驳。 　　却是李斯率先起身，一个眼神递给李鞅的让坐着，反驳蒙武道：“稚子持刀，是罪其身有凶器，还是无视其年弱无力？” 　　“罪稚子，稚子何罪？” 　　“无视之，稚子持刀杀人又如何？” 　　“入目所在，皆为秦民，无作恶便疑罪其身，咸阳百万之众，难不成要内尉悉数查处？” 　　李鞅同样看向李斯。 　　看起来，李斯没有要他参与进去的意思。 　　不明所以，但还是按下了起身的心思，继续听下来。 　　而就在此时。 　　一直安静听着对簿朝议的左丞相隗状，突然起身道：“陛下，老臣认为，陛下遇刺一案，并不能归结为任何一人的罪责。” 　　“蒙将军身居中郎将，在刺客出现后，反应及时，及时绞杀刺客。” 　　“至于内尉，咸阳本就鱼龙混杂，章台街又是王公府邸，清查不易。” 　　“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幕后指使以及搜捕逃跑的三名刺客。” 　　“善！”隗状话音未落，却是玄玉王座之上坐着的始皇帝突然出声：“蒙恬，李鞅。” 　　李鞅微微一顿，撇了隗状一眼。 　　隗氏，秦国除了嬴氏最大的姓氏之一，也是秦国远古大姓，也是最早投资秦国的上古八姓之一。 　　从秦国开国以来，每一代隗氏族人都活跃在秦国公卿大夫之列，堪比楚国屈景昭三族。 　　也是秦国为数不多，可以大规模祭祀的姓氏。 　　即便是李斯，在秦国也多有仰仗于隗氏，隗氏子弟分布在军政法三界，堪称是无处不在。 　　一念之间，李鞅也是不再耽误，起身出列走入殿中央：“臣在。” 　　蒙恬也同时出列与李鞅同列的道：“末将在！” 　　“命你二人大索咸阳二十日，抓出逃脱的刺客及幕后真凶。”始皇帝大袖一挥的下达命令。 　　“末将领命！”李鞅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的领命道：“微臣领命！” 　　始皇帝一锤定音道：“此事就这样，朝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