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之上

第30章 还是没有具体的线索

  “啊……嘶!”李鞅习惯性的起身拄脑袋,却是一翻身屁股疼痛,又趴好的把口供递回给了苏亮,继续盘问道:   “也就是说,你怀疑过白石商行非法拥有大宗土地,为什么会产生怀疑?”   王文涛已经垂头丧气的跪坐在堂下,哀叹道:“因为白石商行涉及的土地,太多太广又太便宜了。”   “这也就罢了,这白石商行又太干净了。”   “田地争议一直都是令官府最头疼的问题,农户因为田地的寸长土埂都会产生纠纷闹到县衙,甚至还有因为邻里间因为一铲土就大打出手的。”   “可自从下官接触白石商行开始,从来没有收到过有关白石商行在土地上的纠纷。”   “这很奇怪,所以就先后派属吏,从吏去调查,但是调查结果就是大户人家的闲置田,害怕荒废田地而获罪,委托白石商行进行贩卖。”   “而这,下官也就认为,是这张三掌握的土地太多了,怕麻烦所以贿赂下官,下官只需要确保交易双方交割清楚,就没有问题。”   “那你清楚,为什么这些大户人家,会委托给白石商行,这张三的关系背景很深?”李鞅紧锁眉头。   “这下官就不知道了。”王文涛十分配合的回忆道:“倒是有一次,听张三提到过,下官以为是张三的自夸之言,但,好像也有点毛病。”   “什么话?”李鞅疑惑。   “那次和郭乡的郭氏做成一笔五百顷的田地交易后,下官与张三喝酒,下官问张三,‘你怎么这么厉害,竟然能认识那么多的达官显贵,还能让那些达官显贵把田地交给白石商行来卖。’”   “但张三很豪气的说,‘那些田全都是我的,谁有胆子不给我!’”   “当时下官没觉得什么,但现在想来,却有大问题!”   王文涛模仿语境的回道。   “那些田都是我的,谁有胆子不给我?”李鞅反复揣摩了三次,继续问道:“你见过张三记录账目吗?”   “或者这样问,张三在咸阳或内史地,有没有偷偷养在外面的小妾,私生的子嗣,或者关系极为要好的朋友。”   王文涛虽然疑惑,但还是认真的回忆道:“账目这些,下官应该是没有见过,也没有听张三提起过。”   “不过,下官知道,张三曾花十金,给醉仙楼的一个花魁赎身,并养在咸阳的一座宅院中,没有子嗣。”   “除了这个人,还有其他的吗?”李鞅摇头。   咸阳有三楼,醉风楼,醉仙楼,醉魂楼。   一个是官乐之地,一个是官妓之地,一个是妓女之地。   官乐之地谈风雅,官妓之地谈高贵,妓女之地只谈性。   而这醉仙楼就是官妓之地,一个聚集着抄家灭族者女性的地方,多的是权贵之女。   一个是给花魁赎身,基本都是满城风雨的事情,调查张三自然能查到了这些。   在查抄白石商行中,就查抄到张三的宅院,钱财等,关于白石商行涉及的田地,一个记录都没有。   准确来说,没有十万顷田地的账目。   根据白石商行的一些人员口供,只是口供,提及十万顷田地。   也就是说,如果这十万顷田地真实存在并且全部被交易,那涉及的钱财,以一亩地三百两来计算,也足足有三十万金。   从张三的手中搜出来五千金的财富,听起来很多。   但比起涉案的钱财,九牛一毛。   如此庞大且多的钱地交易,一定是有账目记录的,但是目前并没有查到关于这个账目的任何线索。   白石商行跟南街游侠墨双众人差不多,都是白手套,知情人到底有谁,也没有办法锁定。   而张三死了,且是在逃亡至华阴后被杀死了。   这反倒是让他确定,张三的手里应该有着一个致命的账本。   但问题是,张三的关系网根本理不清楚。   所以只能从张三关系极其亲密并能让张三力保的人方向查。   只要找到这个账本,就可以直接锁定白石商行经手的所有田地及钱财去向。   当然,这还是推断。   “其他的!”王文涛回忆着摇了摇头,“下官虽收张三贿赂,但与张三,也仅是在田地交易后,下官收取钱财时的交流,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交际。”   “哦,对了,醉仙楼的天字雅房,好像这个天字雅房,被张三长期包着用来会客。”   “记忆中,下官与张三的会面,都在这个天字雅房。”   “而且听老鸨子说,张三甚至在醉仙楼宴客时,有同时包二十余间包房的。”   李鞅眉头一锁,立刻吩咐道:“王兵,派人去这个天字雅房看看。”   “喏!”王兵立刻领命的迅速离开。   “还想起什么了,如果没有,那就签字画押吧!”李鞅想了想,突然醒悟过来的扫向四周:“诸位大人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听着整个问话的过程,贺飞也是忍不住的感慨,直接摇头:“我没有,我就是来探望小师弟的。”   内史腾也长松一口气,牵扯数目之巨的田地,必然是要经内史府给予县令比较明确回复,不过还好,这都是上一任内史冯去疾的事,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也是摇头道:“我也没有!”   旁边的御史监正使魏翔眉头紧锁,想要挑出点毛病出来,可思来想去,还是摇头道:“我没有,不过,御史监需要派人盯着此案,另外,关于此案的卷宗,御史监要抄录一份。”   “请便!”李鞅点头,本来御史监就有监察之权,莫说是抄录,就算是调取内尉所有的卷宗清查,也是御史监的职权。   应声,李鞅便看向了王绾从吏,虽然,但是,还是等等答复。   “难不成此案,另有隐情?”贺飞也是盯着王绾从吏,眉头一皱的问道。   王绾从吏这次也不搭理贺飞了,而是起身盯着王文涛,沉声问道:“王文涛,仕途与钱途之间,你认为,哪个更重要?”   王文涛没有抬头,也不说话的盯着地面的青石。   “回答我这个问题,相国命我前来,不止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相国举荐你于陛下,陛下只考察你一年便让你担任咸阳县令,你,觉得相国并不看重你?”王绾从吏顿了顿,撇了一眼苏亮道:“这些不用记!”   苏亮两眼一瞪就看向了李鞅。   李鞅点头,自然没必要在这上面做什么手脚。   “还请王叔转告相国,是下官辜负了相国的培育和期望,更对不起父亲的教导,是我一时受钱财迷惑,犯了糊涂。”王文涛悲鸣不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王绾从吏皱眉道。   “仕途,下官从未怠慢于为官之责,只是……”王文涛懊恼的回道。   “够了!”王绾从吏点了点头,叫停的对着李鞅躬身一拜:“内尉,王文涛在任虽有不廉之举,不过,他是相国举荐之人,又是陛下亲命,在陛下没有旨意之前,还望内尉切勿用刑。”   “小人告辞!”说罢,王绾从吏左右一拜,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