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算是对军功爵一案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大人,现在怎么办,这桓氏主动投案,交代的也颇为详细,但怎么看,都和军功爵一案扯不上关系。” 苏亮送走桓阳,便拿着桓从的笔录一个劲的摇头。 从桓从的笔录中可以看出,桓氏连从犯都算不上,甚至可以说,桓氏也是受害者。 “现在看来,桓氏应该是清楚张三所居间交易的田地来源于军功田,但并没有直接参与进隐没军功爵一案中。” “换而言之,张三只是负责通过白石商行处理军功田。” “而如桓氏这样的世族勋贵,或许清楚,但自认为和军功爵一案没有关系,所以贪图便宜,从张三手中买到田地。” “抛开张三去看,这是合法的交易。” “但想要证明桓氏清楚张三所交易田地是军功田,这是无法证明的。” 李鞅摇头,桓阳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抬着黄金来内尉衙门补足差价,就是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件事都和桓氏没有任何的关系,桓氏也是受害者。 “那怎么办,大人,如果证实那些地都是隐没军功所得,那朝廷总不能拿出十万顷田地来重新赏赐吧!”苏亮深吸了一口凉气。 “先查,查清楚了再说!”李鞅轻声一叹。 桓乡就在咸阳城西南方的渭水河岸,可以说是咸阳直辖地,真正的京畿之地,竟然有隐没的军功田,无法想象,大秦军功爵烂到什么地步了。 可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此时。 内尉右监王兵已经亲自带着数十名内尉衙役,来到了咸阳县衙。 县衙,才是地方实际的治理衙门。 在行政划分上,内史一级不属于郡级,而是中央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 咸阳县,则是内史下属的县级衙门,掌管咸阳城及周边乡里的治理,并具体到县衙各个属官管理的农田,作坊,户籍,赋税,治安,刑狱等。 内尉衙门,则是咸阳县各级决曹掾的直接上司负责人,包括人事任免,内史无权过问。 准确来说,内史地三权分立,由内史掌管政务,由内尉掌管刑狱,由卫尉掌管军事。 下面,领着四十县县衙和十七邑邑族。 王兵一到咸阳县衙门口,整个县衙便如惊弓之鸟般,从各个房间内跑出来前来迎接。 “咸阳县县令王文涛拜见右监。”咸阳县县令王文涛急匆匆的跑到门口迎接:“不知右监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 “带走!”王兵却没有废话,指着王文涛便沉声下令。 迅速的,内尉衙役立刻上前,将王文涛一左一右架在了中间。 整个县衙都犹如地震了一般,涌出来的几十名县衙官吏都不敢相信的盯着这一幕。 “右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是来抓下官的?”王文涛也一脸懵逼的盯着王兵,不敢相信。 “没有误会,奉内尉之命,抓你归案。”王兵说着,拿出内尉逮捕令递在了王文涛的面前,并目光扫视的沉声道:“田啬夫魏衡何在?” 人群中,一个青年男子犹豫不前的上前一步,“下……下官在!” “一并带走!”王兵沉声下令。 “右监,右监捉拿我们,总要有个罪名,光天化日之下,这般在县衙之内将我等捉拿,就算是内尉,也要有证据才行。”田啬夫魏衡面色大变的怒吼,虽没有挣扎,却愤怒的质问。 进内尉衙门容易,可出内尉衙门,比登天还难。 “县丞赵依何在!”王兵没有搭理魏衡的愤怒,目光再扫落在了咸阳县县丞身上。 “咕噜!”县丞赵依倒吞一口凉气的上前一步,磕磕巴巴的回道:“下官赵依。” “内尉调取王政二十二年十一月,王政二十四年八月中旬的所有田地交易账目,立刻取来,我要一并带走。”王兵冰冷道。 “啊……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取!”赵依顿时一喜,长松一口气的急忙去取。 王冰没有废话,轻轻抬手,领命衙役便迅速的跟上了县丞赵依,陪同去取。 “张兰!”王兵继续道。 “属下在!”决曹掾张兰立刻上前,此时此刻也是一脸懵逼,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派人保护书库,若书库有失,拿你是问。”王兵面色冰冷的道。 “喏!”张兰也是松口气,立刻应声。 见安排妥当,王兵便不再废话,取了把椅子坐在了县衙门口,也不进去,安静的等待了起来。 “还请右监禀明,发生了何事,内尉为何要缉拿我,我乃陛下亲命的咸阳县令,这般将我捉拿,怕是不太合适吧。”王文涛皱眉,并未紧张。 就算是被内尉抓捕,但想要审判他,只有陛下同意。 内尉还没有权力判决于他。 “你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王兵冷哼。 “这,下官实在是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竟让右监如此声势浩大的前来捉拿。”王文涛摇头。 “到了内尉,你会知道你做了什么,不着急。”王兵笑了笑。 咕噜! 王文涛顿时深吸一口凉气,语气变得强硬的怒道:“我乃公卿之身,家父丞相长史王长胜,右监若要捉拿于我,怕是要考虑清楚,抓了我王文涛容易,可想要让我王文涛离开内尉衙门,怕是不会那么容易。” 正说着,县丞赵依带着吏员抬着满满的两个木箱子来到了王兵的面前:“大人,王政二十二年十一月和王政二十四年八月的所有田地交易账目都在这里。” 王兵眉头一皱的看着一百多斤重的大箱子,拿着钥匙轻轻打开,里面塞的满满的,不由问道:“仅两个月的田地交易,就有这么多?” “这!”赵依不明所以的点头:“书库所存档文书,都是按年月逐次保存的,其中田地交易是重中之重,不会出错,既然所存这么多,那,应是有这么多。” “嗯!”王兵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命人抬着箱子。 “等会,右监!”倒是县丞赵依聪明,迅速的拿着竹简,笔墨,递在了王兵的面前:“还望右监见谅,抓人的事情县衙自阻止不了内尉办案,只是,这借调库档,还需要右监签字画押,要不然,这库档若是丢失,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王兵接过竹简,是书库存档进出及调用归还记录,上面一份竹简写着此时的时间和借调存档内容,属实无误,也不废话,在上面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