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下的糖葫芦 · 第18章叹息

　　侍卫架着方式舟远去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小燕子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方才的锐利与冷硬渐渐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怅然。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飘，像是在跟空气对话，又像是在对远在天际的亲人诉说。　　“爷爷要是还在，看到今天这一幕，应该会高兴吧。” 　　记忆忽然飘回儿时零碎的片段——那时候爷爷还在世，是方家最受敬重的长辈，总喜欢把她抱在膝头，用满是老茧的手给她剥糖吃，还总跟家里人念叨：“之航这孩子，心善、有才干，将来定能撑起咱们方家的家业，还能为百姓做些实事。”那时候的方式舟，还只是家里不起眼的旁支子弟，每次来给爷爷请安，都带着一副恭敬讨好的模样，爷爷虽待他客气，却总在私下里跟爹说：“方式舟这孩子，眼神里藏着太多算计，你往后要多防着些。” 　　可谁也没想到，爷爷的担忧竟成了真。后来爷爷病重，卧床不起，方式舟借着探病的由头，频繁出入爷爷的卧房，表面上是嘘寒问暖，暗地里却在爷爷的汤药里动了手脚，还趁机偷走了方家产业的部分地契。爷爷的身体本就虚弱，被这么一折腾，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那时候的她还小，只记得爹抱着爷爷的遗体，红着眼眶说“爹走得蹊跷”，却查不到任何证据——直到后来她长大了，从当年伺候爷爷的老仆人口中，才断断续续得知了真相。　　“爷爷，您当年没看错人，方式舟他不仅害了爹和娘，连您也没放过。”小燕子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您在天有灵，肯定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吧？如今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要去宁古塔一辈子种田赎罪，您可以安息了。” 　　风卷起她的裙摆，带着宫墙内桂花的香气，像是亲人温柔的回应。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本，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这些日子，她忙着接管家业，忙着查当年的旧案，忙着为父母和爷爷报仇，心里的弦一直绷得紧紧的，如今大仇得报，那根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公主，风大了，咱们回宫吧？”身后的宫女轻声提醒，递过一件披风。　　小燕子点点头，接过披风披上，转身往漱芳斋的方向走。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些，却格外沉稳。她知道，报仇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她还要好好打理方家的产业，让爷爷和爹娘留下的家业发扬光大，还要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像她当年一样流离失所的孩子，这样才不辜负爷爷的期望，不辜负爹和娘的养育之恩。　　走到漱芳斋门口，就见紫薇和晴儿正站在院子里等她，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法兰西葡萄酒庄园的资料。看到她回来，紫薇快步上前，关切地问：“小燕子，事情都解决了吗？” 　　小燕子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释然：“解决了，方式舟得到了他该有的惩罚。爷爷、爹和娘，在天有灵，应该都能安息了。” 　　晴儿看着她轻松的模样，也笑了：“那就好。咱们刚整理好法兰西那边的资料，郎世宁师傅也来了，正在前厅等着跟你商量葡萄酒出口的事呢。” 　　小燕子眼睛一亮，快步走进前厅。郎世宁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法语的合同，见她进来，笑着起身行礼：“公主殿下，关于法兰西葡萄酒庄园的出口事宜，我已经跟那边的管事沟通过了，他们很愿意跟您合作……” 　　听着郎世宁的讲解，看着身边关心自己的人，小燕子忽然觉得，虽然过去有太多的伤痛，但未来充满了希望。她会带着爷爷、爹和娘的期望，好好活下去，把方家的家业做得越来越好，让他们在天之上，为她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