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这益州牧我当定了!

第20章 公如锦袍

  堂内只剩下刘璋与王累二人。   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些,但也更加沉静。   王累看着黄权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思索,主公今日前来,主要目的恐怕就是这位老友。   一番恩威并施,既敲打警告,又委以重任,已将黄权从纯粹的“本土派谋士”位置上,部分剥离出来,纳入了“州牧直属办事官员”的轨道。   这份手腕,既令他心惊,也让他对主公驾驭局面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刘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笑道:“王从事可是觉得,我对公衡,有些严厉了?”   王累忙道:“老臣不敢。主公高瞻远瞩,如此安排,方是打破陈规、为国求贤的正道。公衡……亦当明白主公苦心。”   “但愿如此。”刘璋轻叹一声。   他也不想严厉,只是黄权这样的大才,上递公文能堆够半案。可上面内容整日不思怎么帮忙就算了,还总想着搞搞派系,骂骂东州派办事效率,说教哪个官员有与刘备有交好之嫌。   再不骂他,整日批他那些内容,早晚得累死。   刘璋一想到此事,嘴角微微抽动,一脸难堪,倒是让王累摸不着头脑。   他转变下情绪,一贯的推心置腹道:“非是我不近人情,非要离间你等老臣情谊。实是这益州,再也经不起内耗了!”   “玄德公大军在北,曹操虎视于西,张鲁虽弱,亦为肘腋之患。”   “当此之时,若我等自己人还分什么东州本土,争权夺利,岂不是自毁长城,将先父与诸位辛苦经营的基业,拱手送入虎口?”   王累听得动容,想起自己倒悬城门死谏的初衷,不正是为此吗?   他颤声道:“主公……老臣以往愚钝,只见枝叶,不见根本。今日方知主公深谋远虑,苦心孤诣!老臣……惭愧!”   “从事言重了。”刘璋恳切道,“我自知老臣素来公忠体国,心中只有益州大局。”   “往后,许多革新之事,乃至……与一些老臣旧部的沟通,还需从事这样的德望之士,助我一臂之力。”   这是在明确寻求支持,并将他定位为沟通与稳定的桥梁。   王累感到被信任的重托,激动道:“主公但有所命,老臣万死不辞!必以残年朽骨,助主公廓清迷雾,重振益州!”   刘璋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堂外,仿佛随口道:“今日前来,除了与从事叙话,另有一件小事。”   他示意了一下跟随入内、捧着一个小包裹的侍卫。   侍卫上前,将包裹放在王累面前的案几上。   刘璋和声道:“前次王从事因谏言伤足,我心甚愧。近日偶得蜀锦一匹,色泽沉稳,质地厚实,想着正合公之气度,便令府中匠人赶制了一件外袍。天气渐寒,从事为国操劳,也当添件新衣,保重身体才是。”   王累愕然,看着那包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州牧亲赐衣物,这是莫大的荣宠。   尤其是对他这样一个曾以死相谏、并非阿谀之臣的人来说,意义更是非比寻常。   没错,刘璋所想达到的不仅是关怀,更是希望将他视为近臣、予以安抚和拉拢。   他解开包裹,里面是一件深青色、纹饰简朴大方的锦缎长袍。   他起身,亲自为王累披上此衣,直言感慨道:“公如锦袍,挡我益州之寒呐!”   “主公……这……老臣何德何能,受此厚赐……”   王累喉头哽咽,想起自己过往对主公的失望与忧虑,再看今日主公的转变与诚意,心中百感交集,几乎老泪纵横。   “一件衣裳而已,公不必挂怀。”   王累起身,仔细抚摸,那锦袍触手温润厚实,一针一线都极为考究,且意义重大,令他爱不释手。   “尺寸应当合适。望公穿上此衣,能常念你我君臣,当同心协力,共度时艰。这益州的未来,离不开从事这样的柱石。”   他拍了拍锦袍,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累一眼:“衣裳需常穿,方不辜负织工心血;人言需常思,方不辜负信任托付,你说是不是?”   王累双手紧紧握住那件锦袍,深深躬下身去,声音无比坚定:“主公之言,老臣……铭记肺腑!必不敢或忘!”   刘璋微微一笑,他示意王累也坐下。神色转为一种略带深意的闲适,仿佛只是老友叙话般问道。   “王从事,方才公衡在,有些话不便深谈。如今只有你我,我想听听,你对北边葭萌关那位‘宗兄’,究竟如何看待?”   王累刚刚因赠袍而温暖激动的心,闻言顿时一紧。   他并没有去参与涪城会,只是依靠几个回来的臣子,大概听说了主公所做之事。   对于主公的做法,他既佩服,又有些看不透。   他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主公,刘皇叔……仁德之名布于四海,麾下关张皆万人敌,更有庞统、诸葛亮等谋士,确是一时雄杰。   “主公与之结盟,共御张鲁、曹操,于当前局势而言,乃是明智之举。”   这是公论,也是他必须承认的事实,更是主公“爱听的”。   “哦?仅此而已?”刘璋端起已微凉的茶盏,轻轻拨动浮叶,“王从事当日悬门死谏,言其‘枭雄’,恐为‘祸患’。此心此虑,难道因一纸盟约,便尽消了?”   王累苦笑,知道在主公面前无需完全掩饰,坦然道:“老臣……不敢相瞒。盟约虽立,然其心难测。刘备漂泊半生,屡败屡战,其志非小。”   “今得主公之助,获葭萌立足之地,如困龙入水,猛虎添翼。老臣所虑者,非其今日之约,乃其明日之心。待其羽翼丰满,北吞汉中,西望益州之时……这‘兄弟之盟’,还剩下几分重量?”   这番话,才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担忧,也是许多益州本土人士的共同隐忧。   刘璋明白,签了盟约,也只是缓兵之计。相比于无所谓的东州派,可能只是觉得应该等待时机,观望一阵。   而本土派,自知已经挡不了刘备身处益州的事实,也便只能研究大加抑制的方法,从而避免养出一支反噬自身的客军。   只是可惜,他的“自成一派”还在计划当中,暂时回应不了这位老臣的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