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巫族不对劲

第1章 我和青牛有个交易

　　不周山下，灵气氤氲，草木疯长。 　　一个隐秘的山坳里，两道身影在此碰头，动作鬼祟。 　　只见其中一道身影大手一挥，霎时间，一堆金灿灿、圆滚滚的东西凭空出现，在地上滚了几圈，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另一道身影几乎是扑了上去，带起一阵风，随手拿起一个剥开然后朝着嘴中丢去。 　　“唔！这味，香啊，造啊！” 　　含糊不清的赞叹声响起。 　　仔细看去，是一个通体青苍如黛，头顶一对虬曲巨角，角纹似蕴天地玄机，隐隐有雷纹流转的牛精在讲话。 　　此刻，他正大口咀嚼，汁水四溅，一双牛眼舒服得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老牛，这批‘金乌血橘’，你可尝着味儿了？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嫁接成功的极品！”另一道身影，压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牛精“哼哧”一声，打了个响鼻，从鼻孔里喷出一块暗红色、光芒流转的泥块，落在地上砸出个小坑。 　　随后大手再一挥，地上的那堆“金乌血橘”瞬间消失无踪。 　　“姜玄，算你小子有心！牛哥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知道你好培育灵根这一口，这块‘血壤’可是我特地去给你找来的。” 　　话音未落，牛精又是一甩手。 　　一株通体漆黑，根须上却沾着几缕混沌之气的灵根，外加几块同样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石头，浮现在姜玄面前。 　　“还有这些，别说牛哥我不照顾你！以后再有什么新品种的橘子，可别忘了牛哥我！” 　　姜玄眼睛一亮，赶紧将面前的物品收起，随后开口道： 　　“好家伙，这次的货色不错！这株‘混沌养神根’，你从哪儿刨出来的？” 　　牛精哼了一声，牛眼斜睨着姜玄，似有深意。 　　姜玄见状，话锋一转，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口气。 　　“唉！可惜了，我新培育的‘砂糖橘’还没熟透，不然高低得让你尝尝鲜，那味道，啧啧……” 　　他话没说完，故意停了下来。 　　牛精那准备转身离去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一对铜铃似的牛眼，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锁在姜玄身上。 　　“砂糖橘？” 　　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急不可耐。 　　“什么味儿的？” 　　“比刚才吃的‘金乌血橘’，还带劲？” 　　姜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笑。 　　他清了清嗓子，不急不慢地吊着牛精的胃口。 　　“牛哥，这你就不懂了。” 　　“金乌血橘，胜在一个‘烈’字，吃下去如同吞了一团火。” 　　“可我这‘砂糖橘’，走的是另一个路数。” 　　“那玩意儿，皮薄得能透光，用指甲轻轻一划就破了，剥开来，里头一粒籽儿都寻不着。” 　　牛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最妙的是，吃进嘴里，你连那点白色的橘络都感觉不到，整个橘瓣直接就在舌尖上化开，变成一股清甜的汁水。” 　　“那股甜味儿，不是金乌血橘那种带着燥意的甜，它不齁嗓子，清润得很。” 　　“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甜意会一直钻到你心里头，暖洋洋，痒酥酥的，让你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仿佛回到了啥也不懂的牛犊子时候，在山坡上打滚晒太阳那般舒坦。” 　　姜玄这番话，说得牛精呼吸都粗重了。 　　“啧啧，可惜啊……” 　　姜玄话说到一半，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牛哥你也知道，这种新品种，头一回结果，长得慢，现在还青着皮呢。” 　　“要是牛哥你能帮我找来一些灵土，灵水来。给这‘砂糖橘’用上，那说不准能大大加快生长。” 　　牛精猛地一跺脚，地面都裂开一道缝。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姜玄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姜玄完全笼罩。 　　“真的？” 　　“铁定真！” 　　“行，那说好了，我去给你找加速灵根成熟的天材地宝。等你那‘砂糖橘’熟了，可一定要记得你牛哥我啊！” 　　“那肯定的！忘了谁，也不能忘了牛哥你啊！” 　　姜玄摊了摊手，说道。 　　牛精围着姜玄转了两圈，猛地停下脚步。 　　“等等……” 　　他沉声开口，带着几分疑惑。 　　“你小子身上……怎么沾了股那老泥鳅的味儿？” 　　姜玄心头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还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捏着鼻子扇了扇风。 　　“什么味儿？牛哥你鼻子出问题了？” 　　“我这一路过来，就没见过活物，哪来的什么老泥鳅？” 　　他一副“你别冤枉好人”的架势，随即又把话头拉了回来，拍了拍自己的储物袋。 　　“再说了，我这儿还给你留着几颗金乌血橘呢，万一沾上那股味，影响了口感，你找谁说理去？” 　　“老泥鳅？”姜玄嗤笑一声，“就他那抠抠搜搜的样，我能从他身上占到什么便宜？我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牛精被他这番连珠炮似的抢白给说得一愣，巨大的牛头晃了晃，鼻孔里又喷出两道白气。 　　仔细嗅了嗅，那股若有若无的味确实还在，但姜玄说得又好像有几分道理。 　　主要是……砂糖橘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想到那入口即化，清甜润心的滋味，牛精的喉结就不受控制地再次滚动起来。 　　姜玄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加了最后一把柴。 　　“行了行了，牛哥你要是信不过我，那这事儿就算了。” 　　“我自个儿慢慢想办法，大不了就是多等个百八十年，反正我耗得起。” 　　他作势要走，一副“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好聚好散”的无所谓姿态。 　　“别！” 　　牛精脱口而出，一把拦住姜玄，瓮声瓮气地保证。 　　“谁说信不过你小子了！” 　　“你等着！天材地宝的事，包在牛哥身上！”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风，卷起地上的沙石，轰隆隆地朝着远方冲去，生怕姜玄反悔。 　　姜玄站在原地，直到那股黑风彻底消失在天际。 　　朝着牛精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 　　“馋死你个老牛。” 　　话毕，他身形一晃，也从原地消失。 　　…… 　　百里之外，一处荒芜的乱石峡谷。 　　那道黑风轰然落地，现出牛精的身形。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浑身妖气猛地一震。 　　“哞！” 　　转瞬间，原地站着的已不再是那个憨厚的牛精，而是一个浑身肌肉虬结，额心正中长着一根独角的巨牛。 　　“哼！别以为牛哥不知道你跟那老泥鳅有交易，牛哥只是不愿意管罢了！” 　　...... 　　千里之外，一处山坡上，空间微微扭曲，姜玄的身影凭空跌了出来。 　　他脚下一个踉跄，站稳后朝着身后撇了撇嘴。 　　山坡之下，一个颇具规模的部落映入眼帘。 　　星星点点的炊烟升起，混杂着人声与兽吼，充满了蛮荒而旺盛的生机。 　　他鬼鬼祟祟的朝着四周望了望，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衫，脸上挂着一丝得意。 　　随后便朝着部落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道。 　　“哼！那牛精真好糊弄，等他下次再来交易一定要狠狠的宰他一笔。” 　　眼看部落门口近在咫尺，姜玄脸上的笑意更浓，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就在他打算进入部落时。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门口的阴影里幽幽传来。 　　“玄啊！” 　　这声音不大，却让姜玄的脚步猛地一顿。 　　“你的事，发了。” 　　“这次，咱也兜不住了，你自己小心点。” 　　姜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阴影里，一个壮汉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只在腰间围着一张兽皮，古铜色的皮肤下，一块块肌肉虬结贲张，一条条大筋像是蛟龙盘踞。 　　周身都萦绕着浓郁的血气。 　　壮汉看着僵在原地的姜玄，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埋怨。 　　“还有，下次再偷跑出去，记得叫上我！” 　　“就你这小身板，万一在外面碰上什么厉害的凶兽，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姜玄的身子彻底僵了，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转了过去。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