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轻抚神弓,将脸庞贴在弓身细细摩挲,眼中满是眷恋。 “此神弓送你,可别辱没了它的威名。可惜有弓无神箭,你将就用吧。”· 陈子安一惊,有心接过,但还是克制住了,他还是害怕这是阴谋,被谋算,摆手拒绝道:“无功不受禄,前辈收回去吧。” “呵,你倒是小心,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我虽不知你跟脚来源,也不知你身上的先天功德为何而来,我也不在乎。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若是你能答应下来,这把神弓便送于你!” 大汉猛然睁眼,侧身持弓,猛然伸手递出,脑袋却转向后方,似舍不得这相伴无数年的老伙伴。 “不知前辈是何要求,若晚辈能做到,收了此神弓又有何妨?” 陈子安没有被眼前宝物迷了双眼,依旧不敢轻易答应。 “若有朝一日,我还能醒来,便会来寻你,你那先天功德,可助我恢复真身,到时给我便是。” 大汉神情萧瑟,有着难掩的落寞。 这次答应入天庭,他知道自己已然落入圈套,未来还能否有机会醒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至于陈子安,听闻大汉言语,又看一脸落寞之色的大汉,一咬牙,上前接过神弓。 “多谢前辈赐宝!若有朝一日前辈来寻,晚辈这一身先天功德,送于前辈便是。” 神弓颤抖不停,竟然有灵。 “这神弓何名?为何无箭?还有口诀之类,可否教于晚辈?” 陈子安既然已经受了宝贝,自然要问个清楚。 “这弓乃射,九耀神弓,至于配套箭矢,以前自然是有的,可是现在没了。这神弓在没有自保之力前,最好不要暴露在外。” 大汉背对陈子安,语气低沉,又补充道: “此神弓人人可用,没有口诀,你千万可别被人夺取偷去。” 陈子安一阵无言,知晓这汉子在说谎,但他无法拆穿,这汉子不想说,他是问不出来的。 哪怕他先知先觉,熟悉三界内大部分法宝,但是在西游世界中,弓箭类的异宝,他一个都不知道。 只知道天罡三十六变中,有一门极其难学的钉头七箭神通。 而且弓箭没了?以前有,现在没了? 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理由。 况且,什么叫拥有自保之力? 这三界中,谁又敢说自己有自保之力? 你打得过天庭四御,打得过镇元子,但你打得过如来,打得过太上老君吗?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来。我时间不多了。” 大汉语气萧瑟,但昂首挺胸,似要慷慨赴死。 陈子安一愣,心中莫名悲伤,这股情绪来的格外离奇,这汉子的身份似乎和他有莫大的关系一般。 程子安思索片刻,问道: “前辈到底是何人?那蓝衣女子、麻衣老道又是谁的化身?你们到底在谋算什么?” 陈子安一口气将自己的所有疑问,都问了出口。 今日见闻,太多疑惑萦绕心头,不查清楚,陈子安道心难安。 陈子安的问题让大汉身形一窒,真灵消散速度更快了点。 沉默一息,开口道: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似察觉到陈子安要说话,汉子打断道: “好了,我撑不住了。若有缘,再相见,若无缘,那神弓就当留个念想,也算有个传人了。” 话音刚落,真灵如流沙般凭空消散,陈子安下意识伸手,真灵化作金光,彻底散发殆尽,融入他的神魂中。 这大汉的真灵彻底消散了,溢散的神魂能量,也给了他莫大的好处,但现在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 陈子安皱眉低头,抚摸着手中的暗金半月神弓,随着大汉真灵的消散,颤抖的弓身彻底停止动静,静静躺在陈子安手中。 猪八戒曾在取经路上亲口说,他吃了一枚九转金丹,然后立地成神,入了天庭做了天蓬元帅。 这九转金丹只有道祖太上老君会炼制。 那麻衣老道是太上老君吗? 陈子安不敢肯定,因为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流传甚广,漫天神佛,都曾吃过,难保不会有人留下一枚,在此时拿出来,谋划在猪刚鬣身上。 苦思无果,陈子安开始担忧起自己来,难保那大汉三人对他动手脚。 为保险起见,陈子安激发全身法力,将其汇聚在眉心处的三滴甘露水上。 激发甘露水的明晰神力,从里到外,探查己身,没有发现任何遗留,方才确定大汉的真灵真的消散了。 这大汉偷偷将其一部分真灵分离出来,就是为了那个不算承诺的承诺。 真灵乃是修行之人的根本,每入一次轮回,真灵就会消散绝大部分。 凡人喝了孟婆汤,真灵不存,修行之人可以保留一部分真灵,在第二世依旧会有前世的记忆。 真灵极难保存,更遑论脱离本体而出。 三界内,能保留真灵不灭的,只有佛门。 方法也很特殊,是佛门隐秘,用特殊手法,将真灵封禁佛陀舍利子中,方才能长久保存下去。 而舍利子,乃是佛圆寂后留下的,身前必须有佛的果位。 大汉没有舍利子,他分出一部分真灵入陈子安神魂深处,就没想着让真灵回去。 “多事之秋啊,这猪八戒的前身到底是谁?” 陈子安暗叹一声,睁眼醒来。 眼中的疑惑久久也不散去,神色有些阴翳。 这西游世界,水太深了。 哪怕他先知先觉,现在也感觉自己处在一团迷雾当中,进退难安。 打发走了大汉,外面还有个神秘莫测的蓝衣女子等着。 也不知是福是祸,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陈子安太过被动了。 “不知你可休息好了?” 突然,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 陈子安侧身望去,是那蓝衣女子,不知何时,竟然到了自己身边,而他没有半点察觉。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无碍。” 陈子安眼睛闪烁,这蓝衣女子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甚至陈子安有种直觉,他和猪刚鬣的真灵会面,可能这蓝衣女子也知道。 因为她的眼神充满了智慧,扫视在陈子安的身上,给陈子安的感觉,就像被看透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秘密。 “接下来的一年,陪我办三件事,弥补我从猪刚鬣手中救你的代价!” 蓝衣女子猛然抬头,审视陈子安,直接命令。 闻得此言,陈子安脸色难看,心底更是一沉,犹豫一番,还是试探道: “若晚辈不答应呢?” “我会绑着你去。” 蓝衣女子淡淡瞥了陈子安一样,随后当先朝着西北方而去。 陈子安一愣,苦笑出声,随即跟上。 “以后叫我梵音便是,不可称我为前辈。” ...... 时光飞速,转眼就是一年。 今日清晨,黄花观门前白鹿啾啾,溪水潺潺。 突然,鹿鸣声起,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化作一道青袍俊朗道人。 “终于活着回来了!” 一声感叹,道人连忙往观内走去。 此道人正是陈子安。 跟随化名梵音的蓝衣女子奔波一年,终于全身回来了。 “师弟?” 甫一开门,杜苓的惊叫声传来。 “师姐!” 陈子安不知如何言说,只是叫了一声,就鼻子一酸。 “师傅,师弟回来啦!” 杜苓又冲着身后丹房大叫一声,连忙大踏步过来,一把拉住陈子安的双臂,上下打量。 师姐弟说话的功夫,毗蓝婆菩萨领着百眼魔君从丹房出来,见了陈子安,也是一脸笑意,竟然没有丝毫责怪。 至于快要化形的七只蜘蛛精,听到动静也从濯垢泉跑来。 黄花观一片热闹,陈子安感慨良多,诉说着一年来离奇的经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陈子安突然有感,不情不愿地从床榻上爬起身来,径直往观门口而去。 “陈真人!” 才出观等待不到两息,只见远处云端祥光普照,有佛光照耀诸天。 “见过两位尊者!” 陈子安对来人一招手,心中诧异。 他预感到有贵客前来,没想到竟然是如来身边的两尊者——阿难、迦叶二人。 两尊者落地,被陈子安迎入观去,三人在凉亭下坐定。 阿难唱一声佛号,合掌道: “前些年真人提议狮驼国一事,今日可成矣,不知真人何时动身?我二人奉阿弥陀佛法旨,辅助真人。” 两尊者似乎很极其,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陈子安一愣,五年前在舍卫国鸡鸣关,他当着诸佛的面,反驳了如来让师姐杜苓入西方教的建议,转而提出将狮驼国建立成一个繁华的佛国,众佛采纳,当场答应下来。 但是后续的发展超过了陈子安的预料,西方教一直没有动静,他都以为此事过去了,没想到,他才回来第二天,西方教两尊者就找上门来,要亲自辅佐他。 “这,容我想想。” 陈子安眼睛下意识一眯,思考一番,他回来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师傅也没给他安排任务。 考虑清楚后,陈子安方才开口道: “现在即可动身,但小道还需准备一些东西。至于两位尊者,既然阿弥陀佛有旨,小道就托大,使唤两位尊者了。” 陈子安一年历练,心思更是细腻,言语间也不得罪人。 阿难迦叶闻言,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大喜之色,他们一向爱财,这件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至于被法力低微的陈真人指挥,更是毫无问题,只要有金子拿,两人是不会在乎脸面的,当即保证道: “真人尽管吩咐,我二人甘愿为我佛听从真人命令。” 陈子安也是一喜,同这种人打交道就是方便,因为只要给他们利益,他们是不会在乎对待他们的方式的。 对于阿难迦叶来说,金子才是最重要的。 陈子安当即一拍石桌,为两位尊者亲自倒茶,笑道: “小道这里有三件事,需要两位尊者马上去办。” 见两尊者点头同意,陈子安道: “这第一件事,请两位尊者即日起,去狮驼国召集工匠、老农、医师三类人,人越多越好。” “第二件事也很简单,两位封存狮驼国国库,将其金银珠宝一类财务汇聚起来,方便开支。” “第三件事,需要两位尊者邀请佛子前来协助,将狮驼国大大小小山野精怪汇聚在一起,辨明善恶,斩掉其中为恶之妖,其余收为己用。” 陈子安一一安排,诉说完毕,见两尊者眼中满是笑意,还是问道:“两位觉得如何?” 果然,两尊者听闻这任务事关金银珠宝,早已在心中有了小九九,连忙开口道: “请真人放心,我二人现在就去。” 两人合掌,随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里的喜色,告辞一声,架着佛光向西边的狮驼国而去。 西方教这两尊者极为贪财,简直不是佛门中人,更无一丝得到高僧的模样。 这三件事,除了第一件事没有油水可以搜刮之外,第二件事和第三件事,都能让两人从中获取不菲的好处。 二人直接接触钱财,哪怕是贪墨了一笔,也无人可知。 至于分辨妖怪善恶,选出恶妖,出钱多的能活命,出钱少的,只能杀了祭旗了。 我佛不度穷逼,陈子安对这两人的想法门清。 望着两尊者离去的背影,陈子安没有多想,只是有些可惜自己无法多休息几天。 当即回观,将此事告知师傅师姐,随后便带着突然想要出观散心的师姐一起,往百花城而去。 这改造狮驼国一事,自然需要百花国的配合。 不过陈子安在上次从鸡鸣关回来后,就已经着手准备了。 他在自己体内的小世界中,准备了一些必要物资,这次倒也能用上。 故而陈子安也没将这件事当做很难的任务,稍微认真一番就够了。 对于陈子安这种有道神仙来说,在凡人眼中,已经是长生不老仙了,时间已经不是问题了。 修炼又讲究松弛有度,若是一直修炼,也就失去了长生的乐趣。 这也是为何天庭神仙皆有职责在身的缘故之一,他们一边修行,一边为三界众生做事,又能传播自己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陈子安也逐渐走上了这一条道路,虽然他走得稍微快了点,而且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忙活一日,第二日清晨,陈子安和杜苓师姐弟两人,昨夜相约同去狮驼国,故而今日一大早就像师傅辞行。 “你倒是个忙人。” 毗蓝婆菩萨抽空从丹房内出来,还饶有兴致的打趣二弟子一番。 陈子安闻言一窒,莫名觉得尴尬,嘿嘿傻笑两声,也不反驳。 毗蓝婆菩萨打趣完,也没放两弟子离去,反而开口道: “你们且稍等,一会儿那太白金星要来。” 毗蓝婆菩萨带着莫名的喜意,饶有深意地看着自己的二弟子陈子安。 “嗯?和我有关?” 陈子安惊疑一声,不确定道。 毗蓝婆菩萨笑而不语,挥挥手将两弟子赶出去。 陈子安无奈摇摇头,和同样惊讶的师姐一起去院外等待。 等等就等等吧,反正狮驼国的事情也没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