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西游之拜师毗蓝婆菩萨 · 第十六章妖居人中，人妖疏途

　　陈子安嘴唇张大，睁大眼睛看去。　　人群中最前排一个黑脸大汉格外显眼。　　这汉子面容老实憨厚，身高八尺有余，身形高大健硕，光着膀子，肌肉高高隆起，似铁疙瘩一般。　　陈子安当然看不出这汉子是妖怪变的，他只是觉得好奇，这汉子周围围着一群苦兮兮的人，眼神一直看向这汉子。　　看样子城门下大半工匠，皆以他为首。　　陈子安二人也不多事，没有拆穿此人的身份，而是等待下方的匠人苦力自己站出来。　　一刻钟后，春风喧嚣，竟然无一人站出来。　　于城主脸色难看，余光一直注意着陈子安二人的反应，眼看时间继续流逝，没人主动出来，顿时心中暗恨贱民不知好歹。　　他小心靠近陈子安二人，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杜苓，又看了看一脸稚嫩的陈子安，躬身对陈子安请教道：　　“两位仙师，这些贱民不知好歹，下官这就下去，亲自挑二百人！” 　　话闭，双手放在腹前，低头等待陈子安吩咐。　　陈子安冷冷地瞥了于城主一眼，开口道：　　“不，我们亲自下去挑！” 　　话闭，陈子安看也不看于城主一眼，转身求助杜师姐。　　杜苓正在百无聊懒之际，突然感觉到陈师弟拉扯她，微微低头，看见陈师弟请求的目光，还不时瞥向人群中的黑脸汉子。　　杜苓心中一笑，将背上的包袱给了陈子安，又摸了摸陈子安的脑袋，像撸猫一般，也不说话。　　“师姐，该你出场了！下面有妖怪，师弟害怕！” 　　陈子安无奈，小声道。　　杜师姐明明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了，还让他自己主动说出来。　　这样很好玩吗？　　“你安心下去便是，有我在，他不敢出手！” 　　杜苓轻笑，陈子安年纪虽小，这脸上的表情倒是极多，看起来格外好玩。　　话闭，不待陈子安反驳，运起法力，手一指，捻起决。　　陈子安只觉身体一轻，等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城下，正好站在众工匠面前。　　众人怎么可能见过这大变活人的法术，吓得连连后退，连那黑汉子都一脸骇然，嘴巴无意识张开。　　他们下意识忽略了陈子安的年纪，忽略了陈子安稚嫩的面庞。　　只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就神异的小孩子，背上背着白玉棍，腰间挎着两柄两色扇，肩垮鹿皮包袱。　　陈子安稳定心神，抬头瞪圆眼睛，朝城楼上的杜师姐咬了咬牙齿，一脸愠怒。　　杜苓对着陈子安嘻嘻一笑，抱着胳膊看戏。　　只有在这种时候，陈子安表现的才像一个小孩子，之前在城主府和佛母庙中的表现，太过老练了，让她莫名的不舒服。　　陈子安轻咳一声，运起法力，大声喝道：“待会儿被我看重的，站在我现在的位置，听到了吗？” 　　人群一阵骚动，随后才响起稀稀拉拉的应答声。　　“你是做什么的？” 　　“启禀小仙师，小的是石匠。” 　　“你呢？” 　　...... 　　“你，你.....还有你！” 　　陈子安在人群穿梭，尽量找那些身体健壮，没有残疾的工匠和苦力，短短片刻，便选了一百四十三人。　　被选出来的一百四十三个汉子聚成一团，战战兢兢，皆是眼神畏惧，又不敢大声喧哗。　　他们在外围的家属更是激动，大声哭嚎，想要闯进来。　　护卫刀剑出鞘，长枪顶着人群，才能保证这些人不生事。　　没被选中的人自然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只是脸上也无多少喜色，他们的好友，甚至兄弟，被选中了。　　人群前排的黑脸汉子格外焦急，他心中忧心不已，看了看人群中的兄弟，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儿，心中纠结。　　身形极为健硕的他，竟然没被选中！　　原来是陈子安故意如此，他绕过第一排的黑脸汉子，明显不想多管闲事。　　经过初期的观察，陈子安对这汉子的一些状况有所猜测。　　这大妖隐居在亢楼城中，也不作恶，甚至可能与人为善，故而有很高的威望。　　因为陈子安发现，他挑出来的人群中，有好些人在朝此人喊话征求意见，或者使眼色。　　“你们可以散了！” 　　陈子安粗略数了数人头，见一百多人，心满意足，对着没被选中的匠人苦力大喊一声，驱散人群。　　没被选中的人做鸟兽散，有的带着家人离开了，有的走到围观群众中，一脸担忧地看着被选中的兄弟好友。　　周围又喧闹了起来。　　陈子安转过身来，准备对选中的这些人训话，岂料，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这位小仙师，等等！” 　　陈子安转身看去，见是那黑脸汉子，心中一惊，但余光看到城楼上的师姐，放下心来，对汉子说道：　　“你有何事？” 　　黑脸汉子歉意地看了看人群中的妻儿家小，咬牙道：“”还请仙师给口饭吃，小人身强体壮，不会偷懒，技艺也过的去！” 　　他还是放心不下人群中的几位兄弟，不想他们白白受人欺辱。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杜苓早已识破了他妖怪的身份。　　陈子安顺着黑脸汉子的眼光方向看去，恰巧是一位长相平平的女子，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孩子。　　妇人站在树下，满脸担忧地看着汉子，两位小孩则啼哭不止。　　“那你来吧！” 　　犹豫了一下，陈子安见杜师姐没表态，答应了下来。　　既然杜师姐丝毫不担心，陈子安也就放心了，只要到了黄花山的地界，有师傅看着，这妖怪不管是何用意，都翻不起浪花。　　“今日召集你们，是为了建立道观！” 　　陈子安先是大喝一声，稳住众多工匠苦力的心，又喊道：　　“建道观的地点在城东二十里外的山脚下，就是那里！” 　　陈子安转身，往身后远处黄花山的轮廓指去，这些选出来的人，垫脚观看，就看到了远处的青山。　　知道了做工的地点，众人明显松了口气，二十里，算是很近了。　　陈子安等人群稍静了一点，又朗声道：　　“辰时开始，酉时吃完饭，你们可归家。” 　　人群逐渐安稳下来，就算是外面的家属，以及未被选中的匠人苦力，也明显松了口气。　　他们以为这个仙师会像往常一样，死命的压榨他们呢，没想到做完工还能在当天回家。　　这让他们心中的巨石落下，对眼前的小仙师，也有了初步的好感。　　陈子安心中暗喜，继续道：　　“每日三餐，管饱！午时可歇息半个时辰。”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落针可闻，他们似乎不敢相信一般，面面相觑。　　可见陈子安年纪不大，一脸憨厚，那于城主也不打断反驳，顿时心中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难道被官府强行征调，还真有如此好的待遇？　　不会是骗他们的吧？　　但是仙人应该不至于骗他们。　　陈子安话闭，见人群又开始骚乱，他伸了伸手，法力加持，朗声道：　　“肃静！” 　　人群只觉耳边雷霆炸响，顿时心中骇然。　　黑脸汉子也不例外，他没想到，站在他们面前的小孩，竟然也是法力傍身，而且还不弱的样子。　　以他快要太乙的修为，竟然没有看出来。　　“至于工钱，我这里不按天数，按修建进度，只要你们认真干活，事成之后，每人可领取二十两银子！”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人群沸腾，议论纷纷。　　“还有工钱？发了工钱就不会饿肚子了！” 　　“二十两银子啊，我们十个人凑一凑，能买一头牛犊子了。” 　　..... 　　“这小仙师不会欺骗我等吧？” 　　...... 　　议论声久久不散，即使是没被选中的那些匠人和苦力，都在兴奋的讨论着此事，一脸羡慕之色。　　在他们以往的认知中，被官府征调，就意外着白白干活，没有收入不说，还要倒贴钱，甚至可能丢了性命，也无人管。　　就算是平常在城内给主家做工，也没有如此丰厚的待遇。　　今天这小仙师，竟然许诺了他们如此之多的东西，也由不得他们不激动、不忐忑、不狐疑了。　　陈子安见人群都在讨论，兴致高涨，满脸笑意。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他们吃草。　　脚下一动，陈子安上了城墙，直奔于城主而去。　　见于城主低声下气地向杜师姐说着什么，陈子安也没兴趣听，直截了当的吩咐道：　　“找两个文簿典账来，我有用！” 　　“下官遵命！” 　　话闭，陈子安又下了城楼，在城门口等着。　　半炷香不到，三个文书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脸惧色的走到陈子安面前，躬身道：　　“还请仙师吩咐！” 　　陈子安扫视三人，见三人长相还算老实，吩咐道：　　“去找一些竹板，然后将他们的信息记录下来，每人记录两份！” 　　说着还用手简单地比划了一下竹板的大小，又道：　　“找五辆牛车，我有用！” 　　三位文书恭敬点头，领命而去。　　仅仅两炷香不到，五辆牛车就行到了城东。　　其中一辆堆满了从城主府快马运来的竹板，　　三位文书在护卫的帮助下，一一记录众人信息。　　收上来一份，另一份留在这些汉子手中。　　这些汉子虽然大部分不识字，但是通过记录他们姓名籍贯、年龄本领的文书，也知道了手中竹板的重要性。　　陈子安挥手赶走三位凑过来的文书，纵身一跃，跳到简陋的牛车上，高喝一声：　　“安静！” 　　人群果然静了下来，陈子安允诺的好处，让他有了一定的威望。　　陈子安扫视一圈，指着牛车上堆得整整齐齐的一捆捆竹板，朗声道：　　“你们的信息皆记载在这木牌上，你们手中一份，我这里一份，待道观修建完毕，即可用你们手中木牌，领取工钱。” 　　“现在，你们排队成五列，选出小队长，来我这里，每人先领一两银子，由小队长发给你们！” 　　话闭，人群静止了一瞬间，随即是各种奇怪的兴奋叫声。　　陈子安直接翻身下车，正要打开背上包袱，岂料，城楼上传来于城主的声音。　　“仙师且慢！” 　　陈子安歪头向上看，一脸冷色，他倒要看看这于城主打的是什么主意，胆敢打断他说话。　　“这笔钱下官出就好，算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于城主看着陈子安杀人一般的眼神，心中胆怯，挤出笑脸，想要借此讨好陈子安二人。　　陈子安不置可否，看了看嘴角露出冷笑的师姐，随后对着于城主点了点头。　　...... 　　太阳还未落山，陈子安和杜苓并肩而行，一路向东，赶往黄花山。　　“他们还未做工，为何提前给他们钱财？若是他们跑了，我们不是吃亏了吗？” 　　杜苓一脸好奇之色，她对陈子安提前撒钱的行为，颇为不解，此时开口询问。　　“那些匠人吃不饱，穿不暖，一脸菜色，想必他们的家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给他们一两银子，是为了让他们安心，专心做事！” 　　陈子安毫不避讳，他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是可怜这些人，他就是为了让这些工匠好好做活，尽早完工，好让他早日拜师。　　又道：“至于逃跑，更不可能，先说他们没有胆子，再说他们有家有室的，能跑去哪里？” 　　杜苓闻言，扬起脑袋细想了一下，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师姐，我以为你会杀了那于城主呢？没想到你竟然放过了他！” 　　陈子安突然想起了于城主，随口调侃。　　杜苓闻言，呵呵一笑，微微侧身对陈子安道：　　“你哪里看到我放过他了？” 　　她白了陈子安一眼，冷笑道，“两个时辰后，他会毒发身亡，尸骨不存！” 　　陈子安面色一僵，对着师姐抱了抱拳，恭维道：“师姐威武，师弟佩服！” 　　陈子安是真的佩服，师姐杀伐果断，有仇必报，而且这杀人的手段也是高明，他有百年法力傍身，也不知师姐是何时下毒手的。　　“师姐，那黑脸汉子真的没问题吗？” 　　陈子安不动声色的往身后看了看，很明智地转移了话题。　　“没有，你放心好了！” 　　杜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陈子安二人身后跟着五位汉子，正是选出来的五位小队长。　　这些人赶着五辆满载的牛车，今日跟着陈子安二人认一遍路，顺便运送一些粮食，当做明日诸多匠人苦力的吃食。　　一路速度不快不慢，陈子安二人也不催促，加之刚刚这些人每人得了一两银子，心情虽忐忑，但依旧兴奋难掩。　　趁着时候还早，众人也不休息。　　二十里路不远，赶着牛车，地面皆是石板铺成，道路通畅，一行人皆是青壮，速度不慢。　　一路说说笑笑，甚至遇见相熟之人，这些充当马夫的小队长，还会停下来聊两句。　　待走了半个时辰，行路已经到了一半路程。　　突然，陈子安身体一僵，随后是冷汗涔涔直冒。　　拉着板车的五头壮牛，似也察觉到了危险，皆是“哞哞”直叫，不安的来回走动。　　“有妖怪！” 　　杜苓轻声惊呼，做防备状，将陈子安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　　杜苓修为虽高，此时也不免头冒冷汗，心中慌乱。　　她感觉到了大恐怖，有无比强大的妖怪盯上了他们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