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都带金手指

第169章

朱兴德只眯了一会儿,没怎么合眼的渡了过去。 二柱子和心细的水生搭伴儿,看守重刑犯徐三。 朱老三和金子搭伴,看守梁主簿。 皮开肉绽被打了一通的郭顶,是由有朱老大和六子看守。 天蒙蒙亮时,左撇子将粥送进牢房,看眼被“大”字型绑在木架上的郭顶,那郭顶穿着里衣,里衣上全是血,早就耷拉脑袋昏过去了。 然后才弯腰掀开粥捅,让一宿没合眼的小子们喝粥。 六子一边喝粥一边笑着问道:“叔,村里人是不是都被我德哥震到啦?” 左撇子笑了下:“嗯,谁敢想这种好事啊,听说将你里正爷爷都震得大半夜在村里背手来回走道,睡不着觉。连想都不敢朝做官那方面想,看着吧,今儿村里会更热闹。” 说完,忽又叹口气。 这眼下都好成什么样了,左叔还有啥事儿犯愁啊? 左撇子说:“这不就是谁不在跟前儿就惦记谁嘛,也不知道稀饭儿那面咋样,今日理应考完。你二姐夫走啦,刚带人又带着两车酒走的,不知道能不能在路上遇到稀饭儿。稀饭儿考完出来,听说这些事儿,不定怎么慌张。我惦记他,还怕府城那面有和梁贼人要好的坏人。” 六子略一琢磨。 可不是? 这几日忙的,别说稀饭儿那头没想起来,送酒挣钱都顾不上了,府城那一摊子等于全扔下。 要是真有能为梁贼人两肋插刀的,他们这些人在县里很安全,外面扔的小星星可咋办。 “要不我?” 左撇子摆摆手,其实挺心焦的强压下来,含含糊糊说:“你撵也来不及了,你二姐夫有带人手,城里又有三胖子,还是这头重要。” 这头知县的人手不到位,他们就撤不出来。 别丢了犯人,或是犯人被杀了。 瞧这样,新知县还指望他们继续效力,好好看守人犯再让梁主簿咬处更多的官员。 左撇子这一番话,整的六子都有点儿闹心了,像是在安慰他左叔,更是安慰自己道:“没事儿,咱家星星脑子聪明的不行,真有坏人,可能没等接近就会被他察觉。他还跑得快。” 府城。 今日是罗峻熙最后一天考试。 卷面发下来,他坐在考场里先淡定的扫了一遍,做到心中有数,然后才开始磨墨。 说实在的,这几日考的,让监考官都有点儿对罗峻熙刮目相看了。 首先,最初能注意到罗峻熙是因为长相。 这玩意儿都是上行下效。 你想啊,皇上都不喜欢长相磕碜的官员,哪怕此人有大才。很喜欢手下官员相貌端正,要是清隽俊朗、玉树临风型,再一路科举上去有才华,相貌等同于对仕途如虎添翼。 而这考场里,好些一般长相的人,还有许多年纪大的,罗峻熙端坐在桌前,正值最好的年华。 人都爱看美好之物,自然会一眼就会扫到。 其次让考官注意到罗峻熙,是罗峻熙从容答卷的模样。 惹得监考官在踱步时,有特意站在罗峻熙的桌边停留。 但不会多看几眼,不是为公正不打扰罗峻熙答卷,是实在受不了那味道。 这一点也正是让监考官们侧目最重要的一点。 因为罗峻熙很倒霉,他就被分派在屎号子旁边。 考场出了点差错,准备工作不到位,这屋的屎尿味儿最大。 闻时间长了,都辣眼睛。 密密的试卷,今年秀才考试的题目是历年来涉及范围最广、题目最多的试卷。 要是稍稍分神,先不说会不会,能不能答对,基础知识背书方面掌握的是否牢靠,这些不提,是很容易就答不完的。 可想而知,在辣眼睛、熏的人头疼的环境里,笔耕不辍,在监考官们的眼里,罗峻熙的定力那是相当到位了。 被分派到屎号子最近的位置,没有抱怨,一丝会影响答卷的情绪都没有流露。 连熏下来,场场考下来,面色如常。 明明对他说过,如若感到恶心头痛可以提出临时换下地方,毕竟是准备科举考场的出了差错,但他规规矩矩坐在那里,吃干饼子还能琢磨答题。 这样的小伙子,让此次科举最年迈的监考官频频看过去。 有种人身上就具备这种气质,让岁数大的老人望着,只觉这位年轻人可能会出人头地。 这样优质稳妥的孩子,也理应该出头。 而在考场里的罗峻熙,还不知他给考官、甚至巡考都留下了好印象。 罗峻熙没觉得挨着屎号子算什么事儿。 猎野猪,那猪血的味道才最恶心人好嘛。 在科举前,他曾经长达一月之久躺在大山上,旁边是死去的野猪,更是为猎野猪、躲野猪,甭管累成什么样都能随时跑起来。 还有,照顾朱爷爷。 那阵去大姐夫家收地,朱爷爷就在他旁边拉尿。 他淡定如初看书。 有时,看入迷了,舍不得放下书本,还会一手拿书,一手拿着破布给祖爷爷擦屁股。 总之,经过这些事,不知是不是最后一场野猪对他释放了最大的善意,罗峻熙现在再去回忆那一个月,倒少了曾经好几次神经绷太紧快要崩溃的记忆,只觉得或许是好事吧? 应该是吧? 让他现在再看有些事情,就感觉那都不算什么,比如倒霉坐在屎坑旁边此等小事,才会波澜不惊,一点儿也不会影响情绪。 他觉得,如若有一天让他见皇上,他都被锻炼出来了,并不会紧张。 罗峻熙收笔,最后检查一遍卷面。 检查完,只看他忽然抿起唇角露出酒窝。 也是在这一刻才能看出来是年轻人,他给自个答满意了,都要憋不住笑了。强行内敛才知露出酒窝没有笑出声。 交卷。 罗峻熙在一众考懵登、一众被考的走路直晃悠的童生人群里,是那么的扎眼。 毕竟,考试在他那里不算什么力气事儿。 罗峻熙挺直腰板走了出去。 他以为考场外面,大姐夫、二姐夫、二柱哥、六子哥会在外面等着。 大姐夫的脸上,一定是期待和焦虑的,还会早早操心的安排好吃喝,二姐夫恨不得背他回去睡觉。 二柱子哥和六子哥一定会忍不住,至多强憋半截路就会憋不住话问:“考的咋样。” 罗峻熙已经打算好了。 这一次,再不低调。 到时,他要搂住大姐夫二姐夫他们说:“我考的很可以。” 却不想,当罗峻熙脸上挂着笑走出考场时,外面只有一位搓手等待的三胖子。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家里养的“小白脸”回来了 “嗳?德哥他小妹夫,嗳嗳?!” 三胖子一跺脚,感觉自己太心急了。 他见到罗峻熙就秃噜出一大串实情,这些日发生了些啥,这让一个才从考场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平静接受。 估计心里急的会冒火。 三胖子呼哧带喘追出好远,可是哪里还有罗峻熙的身影? 三胖子还有点儿懵懵的呢。 按理,他跑的真不慢,别看他叫胖子。 实际乡下小子哪有什么胖子,那不过是乳名罢了。 他一直自诩自己腿脚挺快的,也反应不慢、马上就追罗峻熙。 但是只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再抬头在人群里一看,哪里还有罗峻熙的身影。 后来,当三胖子始终找不到罗峻熙回了店铺后,店铺前还有永甸县的王兄几人在等待呢,问罗峻熙哪里去了。 三胖子回答说,恐是提前回了家。 那位王兄还有永甸县其他几位考子很是疑惑,大伙不是说好了嘛,考完要聚聚。 因为王兄知晓,罗峻熙进场前还惦记呢。 有和他说,考完要和永甸县的考子聚首,最好和府城科举完的童生们也能找个机会再聚聚。 罗峻熙想帮家里卖酒,提前摸摸底问大家考的如何,甚至不惜一改常态要一起对对答案,这样的话,喜酒就能提前预定下来了。 眼下,人却没了。 再着说,真着急回家,罗峻熙更应该蹭王家的马车走。 马车总比罗峻熙选择其他交通工具要回去的更快。 可事实上,罗峻熙比赶马车的队伍要快多了。 最初,罗峻熙是迅速跑到城门处,一抿唇一个跳跃坐上了骡车。 给完车夫银钱。 骡车还不到永甸县,只走一小半就会拐弯儿。 罗峻熙越坐越没耐心,付完路费却没坐完全程,嫌弃太慢。 给车夫都看傻了。 羊肠小道上,只看那名书生背着书箱就跑,脚底下刨起的尘埃,比他家骡子四只蹄子卷起的灰尘还多,腾云驾雾像股风似的急速的刮没影踪。 惹得车夫连同搭车的妇人们全啧啧感叹,像看稀奇景一般说道:“跑的是真快啊,那确实不需要搭车。” 之后,罗峻熙跑小半程跑累了,第一个驿站都被他跑到了,解下书箱满身汗湿透,只喝了些水就询问押镖的车,“朝永甸县方向走吗?” 和骡车一样,押镖的车,不去永甸县,但能往前一点儿。 “好,谢谢兄弟们了,麻烦了。” 罗峻熙给了车费,躺在押镖车上的货上,权当休息。 休息过劲儿了,“停。” “啊?” 罗峻熙没解释太多,背起书箱,又开始跑了起来。 押镖的镖头望着那一溜烟儿的影子,面露疑惑问手下:“他是赶考的书生吗?” 手下说:“这要是考上了,特别适合给朝廷做传令官。考不上嘛,还可以来咱们镖局走南闯北押镖。” 之后,罗峻熙还搭过抓猪的车。 他将书箱放在旮旯,胳膊搭在书箱上,面色平静的和十多只猪羔子大眼瞪小眼。 一宿时间,前半夜跑黑乎乎的夜路,后半夜就坐在猪羔子车里小憩。 别人赶路,从府城到永甸县需要好几日,到了罗峻熙这里,他抄近路还没命跑路,翻山越岭,愣是浓缩出一半。 由于没休息,从不在驿站停留,罗峻熙错过了他二姐夫。 最后进永甸县城时,罗峻熙的交通工具升级了,他是扒着一辆马车进城的。 马车后面,他踩着边边,背着书箱,头发在风中凌乱,吃力地扒住车厢边缘不放。 直到马车停下,等待守城衙役放行,罗峻熙才跳下车。 而直到这时,车里坐着的是永甸县县城开酒楼的老板娘,这才发现车外居然有个小伙子一直在蹭她车。 老板娘惊讶地望着罗峻熙,很是纳闷,这一路从娘家到县里赶车从没降速,面前这位年轻人是怎么跳到他车上的。 罗峻熙浑身虽狼狈不堪,但举手投足间仍能看出彬彬有礼,他背着书箱对酒楼的老板娘抱拳致谢。解释家中有急事,得到人家一点头的原谅,这才又说句打扰了,转身融入到步行进城的队伍里。 守城衙役里有自己人。 自然就认出罗峻熙了。 不过,和三胖子一样,不叫哥,不叫弟,习惯性开口就喊:“德哥他小妹夫回来啦!” 十里八村的文曲星终于考完归来了。 广药堂。 罗婆子借朱兴德的光,从昨日就搬到了广药堂。 坐堂的郎中和药童,白日里一点儿不敢怠慢。 罗婆子在屋里哼哼几声,小药童就会掀帘问问怎么回事儿,还会在吃饭时告知罗母,他们晌午打算吃啥,问罗母有没有胃口、要不要随他们吃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