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镇武司:我有妖魔进化编辑器

第六十六章 入侵高维,那个格子衬衫男人的真面目

  众神墓地的红光散去,那一滴从虚空中跌落的五彩鲜血,在大地焦黑的废墟上烧灼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洞。洞口边缘并非岩石,而是泛着一种类似电子屏幕碎裂后的霓虹流光。   苏景用【归藏】强撑着身体,视线有些模糊。   “长官,这个裂缝……”青鸾半跪在深洞旁,指尖不敢触碰那流光,只能通过微弱的感应去解析,“它不是通向另一个位面,它是通向……逻辑的‘背面’。如果把诸天比作一张纸,这里就是纸的背面,是笔尖划过的地方。”   “能进去吗?”苏景咳出一口浊血,那是刚才对抗格式化程序时受的内伤。   “只有你能进去。”青鸾抬头,目光复杂,“你的身上有那滴血的共鸣。但也意味着,一旦你踏过去,你就不再受大周权重的保护。在那里,你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纸片人’。”   苏景回头看了一眼林不归和赫斯,最后望向永安城的方向。沈瑶的感知在大周的权重加持下,正跨越时空焦急地呼唤着他。   “等我回来吃晚饭。”   苏景轻声说了一句,随即纵身跃入那道五彩斑斓的裂缝。   没有想象中的虚空扭曲,也没有如潮水般的能量冲击。   苏景感觉到脚下一实,踩在了一种坚硬且略带弹性的灰色地毯上。   他缓缓睁开眼,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这里没有宏伟的神殿,没有流转的星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超凡脱俗的气息。   这是一个狭窄、压抑、充满了某种酸臭味的——房间。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白纸,墙上贴满了凌乱的便签,上面写着:“主角性格需加强冲突”、“此处必须死一个重要配角以煽动情绪”、“大结局一定要虐,才能有热度”。   在房间的中心,摆着一张凌乱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一罐已经见底的冷咖啡,一盒散发着廉价油脂味的泡面桶,以及一台显示屏正微微闪烁的电脑。   电脑前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油腻且凌乱,眼圈黑得像是在墨水里浸过。他的手指正疯狂地敲击着键盘,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甚至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该死……逻辑又圆不上了……苏景怎么会自碎心脏?这不在大纲里啊!如果这一章崩了,这个月的全勤奖就彻底没了……”   男人一边诅咒着,一边疯狂地抓着头发。   苏景握着【归藏】,站在这个男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看着那双正试图抹杀他、重塑他、玩弄他命运的手。   这就是主神?   这就是那个主宰了诸天万界、让无数神灵化为尸骸、让沈瑶几乎魂飞魄散、让林老汉悲惨陨落的——万物之源?   “你……在找我吗?”   苏景缓缓开口,声音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来自刀锋的寒意。   那个格子衬衫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缓缓地转过头。当他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浑身染血、手持细刀的苏景时,他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惨叫,整个人连同办公椅一起翻倒在地上。   “鬼啊!!!”   男人惊恐地向后缩着,直到背部死死抵在装满废弃稿纸的纸箱上。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苏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出来的?你是纸上的角色!你是我的产物!你怎么可能跑到现实世界来?!”   苏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这个房间里,他的身体变得有些半透明,那些原本凝实的真实权重正在飞速消散。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练。   “这里,就是你所谓的‘上帝视角’?”   苏景环视这个充满了生活垃圾和颓废气息的房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   “我们在那个世界挣扎、流血、死斗。我们为了守护一寸土地而魂飞魄散。而你……只是为了这点全勤奖,就在这里随意拨弄我们的生死?”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见苏景没有第一时间挥刀,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我也是打工的!这本《诸天提刑官》是公司派给我的任务!我也想写个好结局,但读者不爱看啊!如果不按剧情走,如果没有悲剧,我就没饭吃!苏景,你冷静点,杀了我你也会消失的!这个世界崩了,你也活不了!”   苏景走上前,一脚踩在男人的办公桌上。   电脑屏幕上,正是他刚才在众神墓地一刀剖开红色文字的画面。   “所以,你刚才试图用‘全盘格式化’杀掉我,是因为你怕我崩了你的全勤奖?”苏景手中的【归藏】刀尖缓缓抵在男人的咽喉上。   在那个世界,这柄刀能斩神;在这个世界,它虽然暗淡,但依旧能轻易划破这肉体凡胎。   一缕鲜红的血,顺着男人的脖颈流下。   男人浑身战栗,那是真正的死亡恐惧,不再是电脑屏幕里的虚拟数据。   “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杀到这里的‘素材’。”男人抽泣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别杀我,我改!我马上改剧本!我让你长生不老,我让沈瑶永远爱你,我给你大周万世太平!只要你收回刀,我保证给你一个最爽的结局!”   “直到你下一次,为了‘热度’,再次把我们推向深渊?”   苏景猛地发力,刀尖刺入半分。   “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被生活榨干了尊严,却又想通过折磨我们来找回一点掌控感的——弱者。”   苏景看着这个颓废的男人。在来之前,他曾想过无数种折磨主神的方法,他想过要用最残忍的解剖术,让对方偿还所有的债。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满屋子泡面味的男人,苏景突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空虚和荒谬。   他守护的一切,他仇恨的一切,竟然只是这样一个可怜虫笔下的墨迹。   “苏景……求你了……”男人绝望地喊着,“这个房间是我的一切,如果你毁了这里,我的世界也塌了。我们其实是一样的,都在被更上面的‘东西’逼着往前走。”   苏景环视四周,他看到了墙角的一个相框。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灿烂,身边坐着一个温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笑容,竟然和永安城大街上那些平凡的百姓一模一样。   苏景握刀的手,微微松动了一瞬。   “你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苏景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这个男人说。   “有……有的。我写书就是为了给孩子买奶粉,给老婆买件像样的衣服。”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苏景,我以后不写虐主了,我真的改……”   苏景却冷笑一声,他收回了刀,在男人刚要松一口气时,猛地一挥手,将那台电脑主机的电源线生生扯断。   “不——!!!”男人发出尖叫,仿佛灵魂被抽走。   “我不要你的所谓‘爽文结局’。”   苏景站在那堆废纸之中,眼神变得无比清明。   “我要你做一件事。”   苏景指着那堆凌乱的白纸。   “拿出一张干净的纸。”   “从现在起,不要再写任何关于我的、关于沈瑶的、关于大周的一个字。”   “把笔放下。”   “我们要的不是你给的‘大团圆’,我们要的是——留白。”   男人愣住了。身为一个以此为生的写手,他很清楚“留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本书将彻底断更,意味着他将失去所有的收益,甚至意味着他会被公司起诉。   “但那样……你们会失去设定,你们会面对未知的未来,没有任何主角光环保护你们,你们可能会死在任何一个小意外里!”男人大喊。   “那才是生活。”   苏景捡起一张白纸,在指尖揉碎,任其化作这房间里的粉尘。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格子衫。我也要回我的世界,去过那些哪怕只有一天、也要由我自己说了算的真实日子。”   苏景转过身,走向那道逐渐缩小的五彩裂缝。   在他踏入裂缝前,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男人瘫坐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屏幕,神情呆滞。过了许久,他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支钢笔。   他没有点开电脑。   他在那张干净的白纸上,用尽力气写下了最后五个字:   【全文,终。此后。】   此后如何?他没写。   苏景在裂缝闭合的一瞬间,看到了那五个字。他笑了,那是自从林老汉死后,他第一次露出如此释然且洒脱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