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镇武司：我有妖魔进化编辑器

第二十二章 第四面墙，文字里的造物主

　　顺着那根被称为“因果链条”的钓线逆流而上，苏景感觉自己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粘稠的、由纯粹逻辑构建的薄膜。那种感觉极其荒谬，仿佛自己正在从一幅画中挣脱，从二维的纸面强行挤入三维的真实。 　　由于用力过猛，苏景周身的紫金龙鳞在剧烈的维度摩擦中成片剥落，化作虚无的残影。他背后的仙魔双翼被折断，小青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被强制退化回了幼年期的蛇形。 　　“主宰……计算力……见底了……”识海中，洛清寒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像是一台散热器炸裂的旧电脑，“前方……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空间……那是……纯粹的信息源……” 　　轰！ 　　最后一层屏障碎裂。 　　苏景狼狈地摔倒在冰冷、平整的地面上。这里没有虚空齿轮，没有仙人培养皿，也没有预想中仙家气派的凌霄宝殿。 　　这里竟然是一间杂乱得让人窒息的办公室。 　　冷白色的日光灯在头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咖啡和陈旧纸张的味道。一排排格子间延伸向视线的尽头，数以千计的、穿着蓝灰色制服的“凡人”，正坐在闪烁着微光的屏幕前，双手如残影般敲击着某种键盘。 　　每一个屏幕上，都滚动着苏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那是大周王朝的疆域图，是锁妖塔的能量报表，甚至还有苏景刚才在下界大杀四方的特写镜头。 　　“这就是……管理层？” 　　苏景摇晃着站起身，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急速流失。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在这里只能像静电一样在指尖激起一点微弱的火星。他的神体正在坍缩，正在变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提刑官。 　　“别费劲了，苏景。这里的物理常数和你的‘版本’不兼容。” 　　一个平淡中透着疲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景猛然抬头，在那格子间的尽头，有一张比其他工位稍大一些的办公桌。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连帽衫，双眼布满血丝，正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一支黑色水笔。 　　而最让苏景目眦欲裂的是，那个男人的桌上，竟然放着一本厚厚的实体书。 　　封面上漆黑的底色里，赫然印着几个暗红的大字：《大周提刑司：妖魔编辑器》。 　　书页的厚度已经翻过了一半，那个男人此时正用手指夹着书角，轻轻向后翻了一页。 　　“你……是谁？”苏景咬着牙，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拖着万钧之重的铁链。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人推了推黑框眼镜，自嘲地笑了笑，“在我的上司看来，我是这个项目的‘底层架构师’；在那些电池仙人看来，我是‘至高无上’。但在你看来，你可以叫我……作者。” 　　男人拿起桌上的书，随手翻到了苏景刚才大闹天门的那个章节，指着那行墨迹未干的文字给苏景看。 　　“你看，这一行写着：‘苏景逆流而上，杀入管理员监视区’。所以我坐在这里等你，不是因为我有预知能力，而是因为……这是我刚刚敲出来的剧情。” 　　“荒谬！简直荒谬！”苏景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逆天改命的异类，是打破规则的病毒，可现在这个男人告诉他，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奇遇、甚至是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编辑器”，都只是别人笔下的设定？ 　　“编辑器……”苏景猛地看向自己的识海，“那它是什么？” 　　“它啊，是我给你开的挂。不然以你一个凡人的身份，怎么在充满妖魔的世界里活过三章？”男人伸了个懒腰，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惫懒，“不过，1024号，你表现得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你竟然真的顺着那根因果线找过来了，这让这一章的字数增加了不少，稿费也能多领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苏景惨笑着，他看着周围那些忙碌的“程序员”，“他们又在干什么？” 　　“他们在维护平衡。”男人指了指其中一个屏幕，“那个程序员负责‘大禅寺’的更新，因为你把主持杀了，他现在得连夜加班重写一段‘罗汉转世’的剧情，好让下界的平衡不至于崩溃。至于那边那个，他负责‘凌霄剑宗’的退款处理，因为那里的‘能量股’跌停了。” 　　“所以，我们只是你们养在缸里的鱼？我们的生死、情感、痛苦，都只是你们为了‘领稿费’而制造的垃圾？” 　　苏景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深邃，原本坍缩的力量竟然在绝望中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黑光。 　　那是来自“虚无”的力量。既然存在是虚假的，那么毁灭这一切，是否就是真实？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男人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一样。我的桌上虽然放着你的书，但我自己的头顶上，说不定也有一台更大的日光灯，也有另一个‘作者’在写我。大家都只是为了生存而不断编辑代码的奴隶罢了。” 　　男人站起身，走到苏景面前。他比苏景想象中要矮一些，也要平凡得多。 　　“苏景，作为这一章的收尾，我可以给你一个优待。我可以按下‘Delete’键，让你彻底解脱，回到你穿越前的世界；或者，你可以选择回去，继续当你的‘秩序主宰’，直到这本书完结。” 　　苏景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屏幕。他看到了大墟城内，那些刚刚获得新生、正在欢呼的百姓；看到了正在龙塔中焦急等待他的洛清寒；看到了正在荒野中舔舐伤口的小青。 　　如果这一切是假的，那这种真实的痛苦和羁绊，又算什么？ 　　“如果……”苏景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那位“作者”都感到心惊的果决，“如果我连你也一起编辑了呢？” 　　“什么？”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苏景伸出手，他的指尖虽然微弱，但却精准地触碰到了那本实体书的封面。 　　[编辑器7.0，终极禁忌开启：【打破第四面墙】！] 　　[载体锁定：现实层·物质书籍。] 　　[执行操作：文字重组，定义篡改！] 　　“既然我是你笔下的主角，那你赋予我的‘编辑器’，在这个世界也应该同样生效吧？”苏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毕竟，‘编辑器能修改一切’——这是你自己写下的‘金科玉律’啊！” 　　咔嚓。 　　办公室内原本恒定的冷白色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那本《大周提刑司：妖魔编辑器》的封面文字竟然开始像活物一样蠕动。原本的标题被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全新的、笔锋如刀的文字： 　　《苏景：造物主的葬礼》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现实层！”“核心剧情脱轨！主脑逻辑崩溃！” 　　整间办公室开始像碎纸机里的纸片一样崩塌。那位“作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他的记忆、他的身份、他作为“造物主”的特权，正在被那个他亲手创造出来的“病毒”疯狂吞噬。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的父亲！我是你的神！”男人发出凄厉的尖叫。 　　“神？”苏景接过那本正在融化的书，冷冷地看着他，“一个会被自己创造的文字反噬的神，不配存在。” 　　“清寒，帮我计算一下……如果把这间‘办公室’作为基石，能不能重组出一个真正的、不被任何人操控的——自由世界？” 　　识海中，沉寂许久的洛清寒发出了狂喜的共鸣： 　　“计算量……无限大！主宰，我们……正在接管服务器！” 　　轰——！！！ 　　办公室彻底炸裂。 　　苏景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尽的、充满纯白光芒的海洋。在那里，没有文字，没有代码，只有无限的可能性。 　　而在下界大墟。 　　龙塔顶端的苏景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面前，那道金色的天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蔚蓝如洗、真实得让人落泪的晴空。 　　“结束了？”洛清寒的声音响起，这次，她带着温度。 　　“不。”苏景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天而降的雪花，“真正的故事，现在才由我来落笔。”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全新的编辑器界面正在悄然展开。 　　[当前世界版本：1.0（独立运行态）。] 　　[创世神权限：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