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青枫回到北门。 青枫在回门的第一时间,便前往李琼所在的东院。 “砰!砰!砰!”青枫叩响东院最大的厢房门。 “何事。” “回公子,青枫有事传报。” “进来吧。” 青枫抬手推开厢房门,缓步向屋内走去,同时将房门重新关上,接着迈步来到李琼三丈前停下。 “公子。” 李琼端坐北侧的座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坊间志怪闲书。阿志宛如一棵松柏,立于其身旁岿然不动。 “青枫,萧子鹤出城的时限可是你传报许烟。” “属下当时以为公子……于是便将探查到的消息传信于许烟。” 青枫撩起衣摆,双膝跪地,双手小臂紧贴地面,额头重重磕落,声音充满着懊悔。 “属下万不该冲动,还请公子责罚青枫。” 李琼将手中的志怪集放于桌案,抬眸直视着青枫,轻声道:“起来吧,本公子何时说过要责罚于你。” 青枫诧异抬头,一时不解,而后自地面缓缓起身。 “青枫,你可是无形中帮了本公子一个大忙啊。” 青枫突然想到前些时日劫法场的魏彦,惊呼出声:“公子,莫非是那魏彦?” “那魏彦奉萧王爷之命,此来东晟欲将萧子鹤除之,却突然收到传信,需将萧子鹤带回朝联姻。” “联姻?” “公子,据青枫所知,那萧王爷不是当今大武皇帝的皇叔吗?” “此皇叔非皇叔。” 李琼说得云里雾里,青枫独自抓耳挠腮,怎么都想不明白,大武皇室竟然会进行族内联姻? 李琼继续说道:“萧子鹤此人极为善妒,若直接被掳至归朝,定会心存记恨。倘若行刑时被人当众劫法场救走,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萧子鹤自幼认为自己是落魄的寒门子弟,参军之后一心想往上爬。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却只做到上戍将军,真是令人耻笑。” “如今事已成,线也已搭好,万事只欠东风。” 虽然青枫听得有些绕,甚至有些不明白,但李琼最后一句话,他可明白了。 “青枫,祝公子旗开得胜。” “对了,青枫,你先前有何事传报?” “禀公子,北麟军此番率队入秘境者为唐毅等人。” 闻言,李琼面色凝重,眉头微蹙,漆黑的双眸紧盯着前方。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打,厢房内气温逐渐下降。 沉静片刻,李琼冷声开口:“既然他严磊做局,那本公子便将计就计,顺势铲除沈硕安插在北麟军的有生力量。” “秘境开启前,传信知会唐毅等人。” “是。”青枫抱拳领命。 李琼紧接着说道:“青枫,此次兴山秘境之行,你随同柳洲明前往。” “公子,严磊那边……” “我会派马洛接替你潜伏在严磊身旁,北寒关之中能与之交手者,恐怕只有洪祁和沈硕身旁的老奴。” 言罢,李琼向着青枫挥了挥手,青枫意会抬手抱拳告退出厢房。 ………… 溯风北门地牢。 青枫越往地牢深处走,袁林的惨叫声就越发不堪入耳,甚至还能听见夹杂的拳风呼啸。 青枫叹了口气,“袁林啊,袁林。” “我有时都怀疑你这脑袋是不是用朽木雕刻的,色字头上一把刀,活该你有此下场。” 吐槽归吐槽,青枫还是迈步前往关押袁林的牢房。不来还好,一来却吓了一跳。 牢房中的马洛浑身沾满血迹,脸颊上亦有些许血迹。反观被摁在地上暴打的袁林,其身上的伤口一直在不断愈合、开裂。 马洛身后不远处的地上,摆放着一排恢复伤势的药瓶。 青枫在牢房外目睹了这一场景,不由得从内心发出一声感叹。 ‘一个直接不演,一个沉默受罪。’ 青枫不知马洛打了多久,只见马洛伸手轻拍着袁林的脸颊,用最平静的面孔说出最渗人的话。 “中场休息一下,等会咱们俩再来一局。” 马洛起身时,瞥见站在牢房外的青枫,随即轻声开口。 “你怎么来了?” 青枫并未第一时间回应马洛,而是垂眸看了一眼生不如死的袁林,稍后移开视线与马洛对视。 “替公子传话。” “难不成……可是公子明明允许我……” 青枫抬手打断马洛的胡思乱想,沉声开口道:“公子要你替我潜伏在北寒关巡抚严磊身旁,此时前来是知会你一声。” 青枫上下打量着浑身血迹的马洛,紧接着再次开口:“赶紧洗洗,瞧瞧你这副样子。” “知道了。”随即马洛转身来到地上那排药瓶前,单膝下蹲俯身将药瓶一一塞入怀中。 起身离开之际,马洛回头怒视着稻草席上的袁林,冷声道:“若非公子有事交于我手,我必定让你在计划行动前受尽折磨。” “耳朵保护好,我会来取的。” 话落,马洛缓步走出牢房与青枫相对而立,青枫伸手入怀中取出一封信笺,紧接着单手递过去。 马洛伸手接过青枫递来的信笺,疑惑道:“这是?” “这是巡抚府简易地图,以及府中人员的分布和工作范围。” “这么详细。” “行了,快去洗洗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青枫交代完公子吩咐之事,便率先离开。马洛将信笺塞入怀中后,紧跟着其身后。 ………… 傍晚时分。 北寒关军营——中军大帐。 众将齐聚中军大帐,洪祁端坐于帐中主位,徐晏清等将领则分列左右。姜逸就坐于左下角的桌椅,桌案上摆放着笔墨用具。 洪祁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诸位可有推荐的人选?” 徐晏清向主位方向拱手抱拳,轻声道:“总兵,末将推荐赵苏与燕季二人。” “此二人可称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属实难得。” “赵苏、燕季何在?” 赵苏位于左列中层,其右跨一步出列。燕季位于右列末尾,他左跨一步而出。 二人同时向着洪祁拱手抱拳,“末将在。” “兴山秘境虽是福地,但秘境中的危险亦不可测,你二人可愿前往?” 两人异口同声道:“末将愿往。” 闻言,洪祁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左列末尾的沈硕。 “沈粮官,可有推荐之人?” 沈硕右跨一步出列,拱手抱拳道:“下官,倒是有两人可以推荐。” “何人?” “张宇,刘韬二人。” 沈硕话落之际,张宇和刘韬二人便已经从各自所在列队跨步而出。 “你二人意下如何?” 张宇率先回答道:“末将修为遇到瓶颈许久,或许此番秘境之行能让我冲破瓶颈。” 刘韬答道:“末将虽实力不济,但愿在此秘境之行护佑我北麟军幼苗。” “你二人即愿往,今日起加入秘境小队。” “是。”张宇二人抱拳领命。 后续有人毛遂自荐,有人推荐麾下能人。 一个时辰后,姜逸起身将写好的名单递放在主位桌案上,洪祁上身微微前倾,目光在名单上简单扫了几眼。 “将此名单交予徐镇守。” 姜逸将此名单拿起对折,紧接着转身走向徐晏清,双手将名单递出。 徐晏清伸手接过姜逸递来的名单,随即同洪祁一般扫了几眼,便将名单卷起揣入怀中。 ………… 深夜,巡抚府。 府中书房的烛火依旧敞亮着,忽然一阵寒风吹入屋中险些将烛火扑灭。正在看公文的严磊顿感一阵凉意袭来,冷得他直打哆嗦。 “这天气怎的,既未下雪,夜风却也如此冷。” 严磊起身来到窗户边,抬手想将窗户关上。 关窗之时,不知何物抵在严磊的后背,紧接着身后传来深沉沙哑的声音。 “严巡抚,好久不见。” “你究竟是谁。” 说罢,严磊缓缓扭动着脖颈,想要回头看清来人。 “严巡抚,若是不想死,那便不要回头。” 严磊闻言,吓得连忙回正,生怕因此会丢了性命。 那人见状轻哼一声,紧接着说道:“严巡抚,公子会亲自前往秘境,故而需要北麟军前往兴山秘境的名单。” “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巡抚大人吧。” 严磊颤抖着声音回答那人,“自然不成问题……不成问题……” 神秘人缓步往后退,但嘴上依旧没停。 “巡抚大人,你所做的一切,于公子而言不过尔尔。” “望巡抚大人谨慎,若触怒了公子,你入京就任恐怕就得下辈子了。” “在下明白!明白!” 过了许久不闻回应,严磊猛然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方才松口气。 “砰!砰!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再次将严磊的心提到嗓子眼。 “谁?” “回老爷,有一俊朗青年手持一封推荐信,说什么凭借此信便可成为老爷的门客。” 来人正是曾伯,而曾伯口中所说的青年便是马洛。 严磊缓了缓方才紧张的神情,稍后踱步至书房门口并打开。 “带我去看看那青年。” “是。” 曾伯于前方领路,严磊自后方跟随至府中大堂。 “老爷,就是那青年。” 曾伯指了指大堂中瘫坐在椅上且提着酒葫芦仰头喝酒的马洛。 严磊并未出声呵斥,反而挥手让曾伯先行退下,紧接着踱步至马洛身前。 “你是何人?” 马洛瞥了一眼身前的严磊,随即放下手中酒葫芦,自怀中取出一块刻有溯风二字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