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的归来

第八章 欲说还休①

  可笑的是,她走后,雨渐渐停了,滴答滴答的雨水落在地面的水坑上,波纹,一圈又一圈,反复,反复。   他的父亲也赶来了,他拿着湿透的伞,脑海里却是陆远可怜、委屈的脸,以及雨泪交杂的双眼。   他看到陆远又冲向雨幕,虽然后来雨停了,但是陆远肯定浑身都湿透了。   车窗上的水珠是模糊的,带着热气的五彩的光——那是冗城的灯光。红绿灯路口,车子缓停,父子俩无言。   何睦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摆弄着手中的雨伞,黑色的伞布被翻过来、翻过去。   今天昨天回去要晚好多,可是冗城的街依旧是喧闹的,即便下着雨又或路面潮湿。   何睦看了一眼窗外架着棚子的烧烤摊,烧烤摊旁有很多人,拿着肉串的人的脸上尽是满足。   何睦想,如果给陆远带烧烤,她……心情会好些吧,他也不打算问陆远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她不主动说,他便不问。   可是……她却淋着雨给他送伞,明明只是普通朋友,为什么?   第二天他便给她带了烧烤,陆远一脸惊喜,他微笑道,谢谢昨天的伞啊。不用谢,她依旧是灿烂的笑容。两人的默契地没有深说昨天的事。   陆远咬着酥嫩的肉串含糊不清地说着日常趣事,他收起了笑容但仍耐心地听她讲着欢喜。   不知是什么暗中牵引,他们忽略了周围人探究或不甘的目光,一个朋友无声的安慰着另一个朋友,没有询问对方的痛处是否还痛,痛处来源于哪里,只是将温和而要关心的目光投入对方身上,于对方笑意中融化对方眼里已结冰的泪。   只是朋友,仅此,仅此。   他也没有告诉她,这份烤肉是他昨晚亲手做的。   当时陆远还眯眼笑道,哇,这是你给我买的?真是万分感谢,呜呜……我这交了一个什么样的神仙朋友啊,好感动。   何睦听着她脱口而出的无比自然的话语,突然心中有几分自嘲。他感觉到她和他都是人世间普通的叶子,无非是他青翠些,她纹络更分明些,他们都习惯了,习惯了感情的吝啬,习惯了沉默。   她问他问题也并非是真的问问题,像班里的女生一样,她只是想跟他聊天而已。   每次他认真的给她讲题的时候,她望着他好看的眉眼暗笑,真傻,这是陆远眼中的何睦。   当她看向他发呆时,他也会涌上几分恼意,说道,你把这个数学公式背来再来问我,我再教你。然后毫不留情地转过背。   陆远有些傻眼,以及懊悔,她怎么记得来这又长又难懂的的公式啊,她当时只是想找一个看起来高难度的题问何睦,让他多讲一会儿。   她放弃挣扎,拿出《人间词话》啃读。   做了会儿题,何睦突然意识到,后桌毫无动静,回头一望,女孩正在看诗词,一副沉迷的模样。见他回过头,她也只是望了他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看书时的她与平时的她是两个人般,她望向他的眼睛里少了崇拜、欢喜,只是自然。   细碎的阳光从女孩的睫毛上一点一点地落下,在诗词上烙下夺目的痕迹。   有时候,他想,这也许就是他和她成为朋友的原因。   眼里的光交融着,便是了。   而另一个城市里,有一对男女正准备奔赴冗城。   “姐姐,快点。”尤仡一手放在外套口袋,一手拉着大大的行李箱,他戴着墨镜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尤仡本打算展现自己的大佬风范,他不说话戴着墨镜的模样,的确像一个高贵的少爷,也许这样说有点中二,但当时他给人的气势就是能将人隔离开,有的人,生来如此。   机场上,他继续板着脸,萧潇一张俏丽的脸上却现出几分嫌弃,她一手拿下他的墨镜,“小孩子戴什么墨镜,走了走了。”   说罢她把墨镜戴在自己脸上,一副大姐大的气范,特别是尤仡张着一张娃娃脸可怜兮兮地跟在她身后的样子,愈发突显。   在飞机上,尤仡嘟囔着,那姐姐也是小孩子,为什么可以戴墨镜……   萧潇轻笑,好看的眸如天上星云。   那又怎么样,我是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