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舟

第27章 邀约

  故事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故事结束的时候,缺少了许多观众。故事从来都没有缺少什么,所谓的缺少,只是心里路灯下的阴影,失去了探寻原本的勇气。故事的结尾和开头一样,从未结束,缺少的看客中多了几丝惘然罢了。   旧金山的游行大屠杀事件所带来的风波仍未消去,人们纵然喜欢扮演局外人,用义愤填膺的面具掩盖自己的冷血无情、麻木不仁……   邢至缓步走出停尸房,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大型仓库,里面的味道让他厌烦,不馨香而难闻,不单一而杂乱。   里面的空气好像集结了世界上所有的味道,就像是高纯度巧克力架沾了一圈的盐巴放进刚刚吃过柠檬的嘴里。   粉尘味、汽油味、尸臭味、酒精味、尿酸味……反正平常他能闻到的,这里都一应俱全。单个闻起来不怎么样,可偏偏都聚集在这该死的“大杂烩”中。   为了方便查案,这鬼地方还划分出了一个专门停放案发现场物品的区域。什么断成两节的自行车,什么沾满指纹的紫罗兰,搞的什么鬼东西?这群王八蛋。   邢至站在屋檐下,享受着外界的新鲜空气,没办法,里面的气味虽然使人不爽,但是他还得继续工作。   双手扯了自己外套的衣角,这鬼天气!暴雨下个不停!   解剖室里尸体身上“Y”形的缺口,门外垃圾桶各种医用品,狭长的走廊灯尤为明亮,照耀了每一个角落,让阴影彻底地陷入孤单寂寞。   “邢至,公路的那桩杀人案查得怎么样了?”一个年轻的同事看见他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向着他打招呼。   “还能怎么样?刑侦的手段多的去了,凶手又不是魔法师,能逃几乎不可能。”邢至淡淡地回应,没有转头,紧盯着向自己走来的医生。   “你好,尸检报告。”一身很冷淡的递过去。   邢至没有理医生,重新看了一眼医生手上的东西,这才接过。   邢至转头看了一眼离开的同事,抿了抿嘴唇,他早就习惯了。那群同事别看他们表面上热情似火,背地里不知道说了他多少坏话,什么不善社交,什么榆木脑袋。他并不想与这样的人多说些什么,他只觉得这样会染脏了他的心。   哼!乌合之众岂能及吾眼?一群伪君子!整天在背地里跟个八婆一样。连磁铁都能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真正的知音是求不来的。“塞上纵归他日马,城北不到少年鸡”。   邢至认真看了看实践报告上的数据,凶手的嘴实在太硬,审讯了多少次都没有认罪,再复杂的话术他都不会入了圈套。可是事实不会给他狡辩的机会了——凶手最低都得吃牢饭,要不然就枪毙,减少这种祸害是好的。   故意杀人罪、损坏公共财物、扰乱交通秩序、袭警……够那杂种喝一壶的了。   风在大雨中摇曳,猛地砸在车窗上,得益于城市优异的排水系统,城市的各方面道路都没有造成水漫金山的状况。   昨夜里雨一直在下,自己应该相信这天气预报的,雨水从天而降,砸在地面各处,乒乓乓的作响,倒也有中国春节时放鞭炮的热闹。只是可惜下来下去也只是一些把全身淋湿的雨水,几片树叶被从树上砸落。   邢至专心致志地打着方向盘,雨刮正在疯狂的工作着,扫除前车窗的雨水,但很快又有新的雨水落在上面。   话说回来,在新闻里,南京昨夜的炮火可猛着呢,兵燹战火又在蔓延了,无所谓,自己活得高兴就好。   停在一个十字路红绿灯路口,邢至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邢至摸索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真会挑时候。”   滑动接通键:“喂?局长?有事?”   “对,有人找你,过来一趟,很重要。”   “知道,还有事吗?”   “没了。”   不等局长结束通话,邢至抢先一步挂断,带有些无奈与不满将手机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他本来还计划着回家好好锻炼一下,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大觉,最怕的就是因为这几天的劳累瘦了。   他只是有点讨厌那满口胡话的组长,“望梅止渴”可以说被局长用到了极致,贪了不少钱。看到这老王八就烦,唠唠叨叨画大饼!什么天道酬勤?他无时无刻不想看看局长为了坐上这个位置花了多少努力。   “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在警局找我?有病。”邢至一边开着车一边小声嘀咕着。   警局内,局长热情接待一名女士,局长略有肥胖的身躯与女子的纤细腰身形成十分鲜明的对比。女子看起来并没有怎么精心打扮,不过一副沉鱼落雁的容颜,也使她一生朴素单调的衣裳如同天仙鸿羽,灰白色的风衣在灯光下显得更为清冷了。   邢至推开厚重的大门,走入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子与局长两人。   局长也是个明白人,借着还没有关上的门离开了房间。   这是一间访谈间,邢至这才注意到,应该没什么录音设备吧?   邢至刚坐下,那名女子便说话了:“邢至,对吧?我叫莫牧鸽,一个细菌学家,我的才学,可能和其他人比起来并不算什么,但最近我们研究团发现的东西很重要。你的父亲曾经就在这附近接触过。”   “什么?麻烦你讲清楚一点。”   “推测是神明降下的细菌,我们把这东西叫做‘内食’。”   “我并没有看到影响。所以这并不关我事,你说我父亲接触过,那你们就去问问他吧。”邢至耸了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你父亲早就战死了。”   “我知道。”   “你没看到影响,不代表以后不会有。”   房间内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简单谈话,却让氛围变得严肃起来。   “那又怎样?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