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那丫鬟迷迷糊糊从自己房间的床榻上醒来,却是浑然不记得自己昨晚究竟是否成功,推开房门,她隐约听见家仆谈论着:“听说了吗?昨天来咱们府上的那两个人,当天晚上就遇到了刺客,如今那个叫黎公子的正在正厅找老爷要说法呢。”
另一个家仆接茬道:“怎么没听说?你说咱们府上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偏偏他们一来就闹了刺客,都说这江湖上的人仇家多,我看这刺客多半是那二人的仇家,就等着在咱们府上遇刺在讹咱们老爷一笔呢。”
另一人连忙示意他压低声音,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姐的病还等着他们治呢,咱们也不好冲撞人家。”
那丫鬟听到后,慌慌张张的跑过去,问道:“那二人可有说些什么?”
下人们见是小姐的丫鬟,恭敬了许多:“哎呦,是珍珠姑娘啊,您有所不知,他们二人偏偏什么都不说,就在正厅坐着,只是那个黎公子把一个小竹筒和一个黑面罩直接拿到了老爷面前,很明显就是遇刺了,让咱们老爷查,不管怎么查都无所谓,就是要个说法,听说这茶都喝了三盏了。他身边还有那个叫什么月的,抱着一把剑,有种不给个说法就不走的架势呢。”
另一个下人也添嘴说:“要么说这莫要惹江湖之人,你说这江湖也不归朝廷管,若他就往那一赖,任谁也没有办法啊。”
珍珠却觉得眼前一黑,偏偏他怎么也想不起昨夜的事情,很多时候,未知才更加恐惧,她不知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就不知道那两个人到底知道多少,偏偏她人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躺着,珍珠直觉觉得大事不妙,跌跌撞撞的离开了,直奔江如月的房间跑去,期间还有好几次差点摔倒。
下人都是喜欢嚼舌根子的人,见珍珠姑娘走了,他们言语更加放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那一刻仿佛他们不是下人,而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神。
正厅倒是没有那么喧闹,黎公子再次端起了茶杯,城主正襟危坐,内心却慌的一批,他是朝廷命官,不参与江湖之事,可偏偏邪月腰间挂着令牌,那可是风雨阁的最高级令牌,这些年风雨阁朝廷江湖两手抓,如今有着庞大的关系网,什么消息都是最快得知的,而且极为准确,风雨阁认证的消息,就会被所有人认为是真的,风雨阁如今的地位,怕是皇帝都得卖上几分面子,他又怎么敢对上?如今人家就站在那里等着要说法,可是他现在都没怎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怎么给说法?
黎公子开口道:“看来城主是不打算给个解释了?”
城主赶忙赔罪说:“怎么会不给解释呢?是我城主府戒安不严,实在是抱歉,只是这刺客尚未抓到,也不好随意的草草定罪不是?”城主真的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按理说要说法,赔些珍宝金银,这事过去了,双方都好,可偏偏人家拒绝了金银珠宝,就是要抓到这刺客,又什么证据都没给,一个面罩,一个竹筒,他觉得但凡是个刺客,都得配这两样东西,说到底还是什么证据都没有,这可怎么抓?
黎公子着实是不想喝这茶了,还没有他手上的茶叶好喝,见威慑城主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放下茶杯道:“既如此,我等便去客房等候了,至于府上小姐的病,还是等我们确认安全后,再进行诊治吧,这若是药用到一半,反倒是我等一命呜呼了,岂不是不好了?”
城主还能说什么,今早用过一副药,小姐的气色明显好多,可见对方是真要两把刷子的,如今,自家女儿的性命就系于这人之手了,现在却不知不觉的把人给得罪了,城主现在觉得是焦头烂额。
这边珍珠浑浑噩噩的走到了江如月的房间,一开门便是浓烈的熏香气味,这倒是让她找回了些许理智,江如月见来人是珍珠,稍微提起了一些精神,问道:“计划成功了吗?”
珍珠摇了摇头,惊慌失措的说道:“怎么办啊小姐,那个大夫医术真的很高,他识破了毒,不,应该是根本没有中毒,反正他如今已经把事情闹到老爷那里去了,若是……若是老爷下令彻查此事,我们该怎么办啊?”
江如月到时比珍珠镇定的多:“慌什么?不是还没查到我吗?再说了,那是我亲爹,能有什么事?”
珍珠雀没办法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她紧张道:“可是……可是万一他们他们查到……”
江如月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珍珠也不敢再言语了,但是如果有人细看江如月的眼神,就会发现她的眼睛也透过出了一丝慌乱,她喃喃道:“不会发现的,不会的……”
随后,江如月又抬头看向珍珠:“一定不要说出去,听见没有?如果说出去了你也不会好过。”其实不用江如月威胁珍珠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如今她和小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又怎么会把她的小姐暴出来,更何况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丫鬟,一旦捅出来自己一定是最先垫背的那个,于是在再三的和江如月保证一定管住自己嘴巴,之后便退了出去。
江如月一人在闺房之中,表面平静如常,双手却紧紧的捏着被子,她也是闺阁小姐,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做,可是很多事情,一旦开弓,便不容得回头了。
有些人天生便是狠毒心肠,比如说这个江家小姐,此刻已经在琢磨一旦东窗事发该怎么样珍珠顶上去,并且毫无破绽的不牵连她呢?
相对于这边凝重的气氛,邪月这边倒是轻松很多,把事情闹大的主意是黎公子想的,目的就是将事情拖一拖,让邪月趁着这等空闲出门打探一下着来自皇宫的毒药,最好是能拿到配方,黎公子叮嘱他道:“记得去典当行看看。”
邪月有些不解,问道:“这典当行里面的东西不都是走明路的吗?这种皇宫里流出来的东西典当行怎么会有?”
黎公子想着邪月没见过太多世面,只好耐心的给他解释道:“一般这种东西要么走专门的暗道要么就会出现在黑市,黑市也是交易的地方,怎么会和典当行没有关系?”
邪月一想也是,这算是同行,怎么着也得有些交集合作,要不然岂不是互掐着谁也做起不来。
以防意外,邪月是大大方方从正门走的,这样即便客房里没有他,他也是名正言顺的离开,就不会把遇刺的事情联系上,省的他们城主府再倒打一耙,为此,他还特意请示了城主,带上了两个家丁。
邪月长就一副天真的模样,一上街,他便展现出一副撒丫子的样子。倒还真没有惹人怀疑,他先后去了,衣裳铺子,酒楼饭店,又到医馆抓了一些药,美名其曰操心操心府上小姐的身体,最后还问了问他身后的两个家丁:“你们说这兰州城还有什么好玩的?”
两个家丁见邪月满大街的逛,丝毫没有会见什么人的意思,基本确定他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二人都是本地人,道:“公子正好问对人了,小的在这兰州城二十多年了,有几个地方想必公子一定喜欢。”
邪月好奇道:“哦?那不若由你们来给我带路吧?”两个家丁又先后带着邪月去逛斗兽场,进了拍卖行,只可惜,最近拍卖行没有大的拍卖会,只逛了一圈便出来了,期间邪月没有提出任何一条路线,完完全全的跟着两个家丁走,更加让人坚信,他就是出来玩的。
出了拍卖行,邪月看到了对面的典当行,心想这一次机会来了,便主动提议道:“那家还没有去过吧,我们再去那家看看。”
于是邪月就带着二人名正言顺的进了典当行,不得不说不愧是兰州城最大的典当行,里面确实富丽堂皇,连上面的吊灯都镶了金边。
邪月感叹着老板的财富,倒是也没有忘了正事,他扫视了一圈,看见了两排橱柜橱柜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珍品,来这的人也是非富即贵,邪月虽说世面见的不多,可是他看那些人连腰带都是镶着玉,那种水外门汉也能看得出是上好的玉。
邪月也不着急,出来前黎公子交代过她,找个机会混进那些人堆里就好。黎公子还特意给了他一瓶药丸,让他当做珍品,在典当行里当掉,之后自然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不,邪月掏出了那一瓶药丸走到了掌柜的面前,道:“不知店家可收这东西。”
掌柜的看了看他的瓷瓶,一惊,这可是是上好的陶瓷,一般这种瓶子里装的药都是不简单的,掌柜的赶忙问道:“不知阁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邪月解释道:“回生丸,不管再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调回来。”
掌柜的见多识广,自然也是听过这东西的,只是这种药向来都是珍品中的珍品,且不说得到的人不愿意卖,就算愿意卖,也是有价无市,所以基本会流进拍卖行做压轴的拍卖品,毕竟卖药的人也想挣得个好价钱。这种东西来典当行,着实是有些亏了。不光掌柜的震惊,旁边的那些贵人也是震惊极了,一窝蜂的向邪月靠拢来。
其中一个人率先开口问道:“阁下手握这等神药,不知是何许人也”
邪月心想黎公子猜的果然对,真的上钩了,邪月做出轻松的神态:“江湖上的无名小卒罢了,只是会做一做药丸,谋些生计,最近路过兰州城,听闻兰州城也算是名城之一,便想着游玩几天,只是这呆的时间不长,盘缠花的确实快,可惜赶不上拍卖会,只好退而求其次来这典当行,说来真是惭愧,着实是身上的盘缠不够了啊。”
邪月本就是阳光的少年郎模样,他说的话本就平白添了几分可信度,再加上他那轻松的神态。让他贵人觉得对面之人当真是有真本事,根本不在乎这一瓶回生丸究竟能卖多少价钱?,好像真的只要能够一路上的盘缠就好。
邪月果然骗过了他们,那贵人不仅出手买下了药丸,而且要与邪月交好,邪月第一步已经成功,你提出了要求:“行走江湖,朋友自然是最重要的,俗话俗话说多条朋友多条路,我这也是有心与各位交上朋友。”一边说着,邪月像几人行了抱拳礼。
几人也当邪月是贵人,争抢着要与邪月附上一些交情,邪月见鱼儿一条条的都已上钩,开始了收网。
邪月悠悠然的开口说道:“既与各位萍水相逢,在下倒还真有一时懊恼。”
几人见对面真有事相求,纷纷献起了殷勤,毕竟能帮到邪月便是让其欠了自己一个人情,这有人情便是好办事,更何况是大人物的人情。
邪月边开口说道“早听说这黑市甚是有趣,可惜想要争得进入的资格是很难的,我如今来兰州城时间不长,故没有入场的资格,可偏偏各地都游玩过,确实想去那黑市凑一凑热闹,也想见识一番,再回去,也好不留遗憾。”
几人也是兰州城内数一数二的人物,本以为是什么难事,没想到听这话的意思无非是要个资格,其中一人便开口说道:“这有什么难的,这是我府上的入场凭证,我们家在黑市上也是有些权利的,有了它,不仅可以随意出入黑市,而且付款还可以打九折。”
另一人不甘心的开口道:“用我府上的凭证吧,我府上的可以打八折。”
邪月见这两个人,每个人都拿出了一张字条,上面印着一个复杂的图案,想必这就是要进入黑市,必须要的凭证了吧?如今正好是两张,他与黎公子恰好一人一张,于是他便毫不客气的全部收下了,又二位道了谢,问及二位府邸,才知道分别是方家和李家。
虽然心明镜一般这次之后怕是再也不会见了,但心月还是把表面的功夫做足了:“二位的人情我便记下了,他日若是有缘再见,二位有所求,在下定当尽力满足。”
说罢,邪月留下了名字便离开了。刚刚看邪月身边都是兰州城的公子哥们,家丁并没有靠的太近。自然也是不知道邪月得了黑市凭证这件事,其中一个家丁还在心里泛着嘀咕:昨天晚上刚遇刺,今天又能活蹦乱跳的满大街玩耍,这人心可真是大。
邪月倒是故意的,毕竟他也无法保证城主究竟是否清白,这两位家丁回去说些定会什么,如果城主也是黑的,那么这黑市他们怕是也去不成了。折在这城主府也是说不准的。
邪月如今跟着黎公子和夜辰经历了这么多,倒也知道了人不可面相的道理,天知道城主那心疼女儿的表情是不是装出来的?
见邪月出来,家丁急忙跟了上去,邪月道:“今日逛的也够久的,不如回府吧。”这句话显然是给这两个家丁说的。
回了客房,黎公子见他又笑的眉眼弯弯,别猜到事情是办成功了。
邪月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说道:“今天晚上就可以去黑市了这两张凭证,一张是打九折,一张是打八折的。打八折的这张给你吧,如果有什么要买的就直接用了,我不太识货,也不会买什么东西,用不着打折的。”
黎公子也没有推辞,接过了那张入场凭证,开口道:“事不宜迟,今天晚上就去吧”
邪月没有意见淡淡的应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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