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秦淮逐艳遁尘俗,长安问罪显风华。
贞观十七年,梅黄启仲夏,雨歇呈新晴,长安城崇仁坊清韵院褪尽初建之匠气。长安城崇仁坊清韵院庭院中,翠竹凝霜,碎玉缀枝;金桂残馥,混晨露之清冽,沁人心脾。青石板路为朝露浸润,莹澈如玉,踏之无声,倒映回廊飞檐之影。于小七与王小六坐在清韵院回廊的台阶上,两个人偷看遥望沈落雁临窗理妆。沈落雁的朱唇轻点,石榴红的胭脂晕开浅浅光泽,似含露樱桃般娇嫩欲滴;肌肤胜雪,细腻宛若凝脂,泛着玉质般的莹润柔光,通透似琉璃,肌理细腻无瑕,连细微处都不见一丝杂质。眉梢微挑之际,三分俏媚,三分桀骜,悄然流露,眸中流光婉转,恰似秋水横波,既漾着清冽的灵秀,又藏着缠绵的韵致,顾盼间勾引得人移不开眼睛。于小七、王小六不约而同缩缩脖颈,二人的肩头齐齐耸立,身体下意识往对方倾了倾,指尖隔着衣袖轻轻一碰。于小七、王小六的眼睛精准地对上目光,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漾着藏不住的高兴,瞳仁闪着细碎的光,二人的眉梢悄悄地扬起,嘴角抿出浅浅弧度,二人的衣袖因心里的欢喜而随意的晃动。
长安城崇仁坊清韵院落成的那一天,掌控御史台察事厅大权的沈落雁的日常生活里添加了一桩奇怪的乐趣——沈落雁喜欢支使御史台察事厅老探员于小七、王小六,打理崇仁坊清韵院的琐碎家事。清晨六点,沈落雁叫唤于小七,沈落雁给于小七递上碎银,“于小七!速去城北的福禄斋,你帮我购买刚出炉的胡饼,我要带着小麦粉香与芝麻焦香的,胡饼的外皮得脆到咬开簌簌掉渣,胡饼的里面裹着葱花肉末,口感绵软到挤出汁来,如果晚一点购买,胡饼就不新鲜了。”于小七不敢耽搁事务,揣着碎银疾行赶往城北的福禄斋。中午十一点,沈落雁叫唤王小六,“王小六!你擦拭书房的窗棂的灰尘,拿着温水浸湿过的热毛巾,擦拭书房的雕花的缝隙,一定要擦拭得纤尘不染,你擦拭完书房的窗棂,只要窗纸上照映人影就不是敷衍了事。”王小六踩着吱呀作响的旧木梯,他的脊背弯成一把紧绷的长弓。王小六探着上半身凑近书房的窗棂,左手扶着梯梁稳住身体,右手拿着浸湿过的热毛巾,指腹摸着雕花棂格的凹凸纹路,从顶端的榫卯处到下方的嵌槽处,一寸一寸慢慢擦拭着灰尘,连藏在纹路里的细尘都不肯放过,他的额角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滑落。下午十三点,沈落雁在衣柜里取出一双脏臭的蚕丝长袜,沈落雁将自己的蚕丝罗袜递给于小七,“于小七!你用洗衣盆揉洗,不许用搓衣板搓洗,只许掌心轻轻揉搓,蚕丝罗袜缎面柔滑,绝不可以磨出痕迹。”于小七捧着薄如蝉翼的蚕丝罗袜,于小七坐在板凳上用洗衣盆里揉洗。王小六在沈落雁的鱼塘里喂锦鲤,沈落雁对着王小六说道:“王小六!你用小勺子舀三勺鱼食,多一勺怕撑着,少一勺怕饿着,数着颗粒喂锦鲤,半点不能马虎。”王小六站在鱼塘,拿着鱼食罐和小勺子,盯着鱼食罐里的鱼食数得仔仔细细,王小六觉得在鱼塘里喂锦鲤比侦查探案更要费神。于小七、王小六本是舞刀弄枪和缉凶查案的御史台察事厅老探员,一身的武功、绝活用在追踪探案、明察秋毫上,被沈落雁圈在崇仁坊清韵院里,每日周旋于柴、米、面、油、盐、酱、醋、茶之间。虽然于小七、王小六的生活过得安逸如静水,无惊无波,但是于小七、王小六的憋屈好似困在鸟笼中的鸟。
“六弟,长此以往,我们二人怕是沦为沈主事跟前奔走听令的仆役,丢了老探员本该执刀查案、缉凶追逃的本分啊!”于小七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面庞上满是怅然,眉峰拧成了疙瘩。于小七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佩刀,凉硬的乌木刀鞘已蒙了层厚尘,鞘口的铜箍氧化发黑,缠枝莲纹的凹槽里积着黑褐色油泥,原本锐利的纹饰边缘被岁月磨得发毛。
王小六咂了咂嘴,心里透着点机灵劲儿,两只手不自觉地在半空中比划着半勺食的量。“七哥说得太对!昨天上午,我多给其中一缸的红锦鲤喂了半勺鱼食。七哥,你猜怎么着?沈主事噘着粉嘟嘟的小嘴巴,沈主事的右手捏着素色的手帕,沈主事站在我的面前念叨我半个时辰。沈主事和我说,红锦鲤是西域地区进贡的稀罕品种,如果我撑坏了圆滚滚的肥嘟嘟的红锦鲤的肚子,非得让我赔一尾红得像纯正烈火、鳞片亮得晃眼睛的锦鲤不可。”王小六想起沈落雁撒娇时的模样,她的眼尾微微轻轻向上挑动,她的睫毛像薄如蝉翼的蝴蝶翅膀似的轻轻颤,她的指尖带着微凉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胳膊,她说话时跺了跺小巧的脚,那副模样实在娇俏得很。王小六忍不住笑出了声:“沈主事长得确实是真好看,眉毛弯弯的像含黛的远山,嘴唇红得像涂了上好的胭脂,腰不胖不瘦拿捏得正合适,裹在襦裙里像柔柔的春风吹柳似的,腿又长又直又白,透着美玉珠宝似的白净。沈主事比秦淮河画舫上的姑娘还美三分,沈主事支使我们俩跑东跑西、跑南跑北,我们俩不忍心皱着眉头。”
于小七打断王小六的话语。虽然王小六的话语没有恶意,但是王小六的话语不稳妥,沈落雁是御史台察事厅主事,于小七和王小六偷偷地议论沈落雁,多少失去一些做察事厅探员的职责。于小七下意识地看向清韵院的窗户前,沈落雁正在俯身给窗台上的几盆兰花浇水,指尖拈着精致小巧的铜制水壶,动作格外轻柔得很。沈落雁身穿一件白色的素雅的带着玉兰花的暗纹的襦裙,上等的真丝料子滑溜溜的像流水,她的裙摆拖在地上扫过光洁的青砖,她的绣线在明媚的太阳底下泛着细碎的银光,襦裙的上面每一片玉兰花瓣都绣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吐露芬芳开花;外面套着一件华贵的银狐毛短袄,银狐毛短袄的毛领雪白蓬蓬松松的,两只手摸上去着实暖乎乎的,衬托得她的娇嫩的脖子白得像雪,她的下巴的线条柔得像添加了蜜枣的糯米。沈落雁的身段匀称丰满,衣服把她的曲线勾勒得清清楚楚,走路时步伐轻轻款款像踩在一朵莲花上,她的裙摆随风扬起,带起一阵淡淡清雅的兰草香,让人看了不由得心头一跳。虽然于小七是沈落雁的丈夫,沈落雁是于小七的妻子,但是沈落雁限制了于小七的自由活动,每一天于小七被沈落雁支使得忙前忙后。上午,于小七坐在他的卧室里的办公位置,抄写御史台察事厅的卷宗,每个汉字抄写得工工整整,只要写错汉字,整篇卷宗重抄;中午,于小七在厨房里吃上两口热乎的饭菜,于小七被沈落雁差去跑腿运送紧急的文书,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各个角落;下午,于小七在客厅里歇息的功夫,于小七照料沈落雁的那一缸金贵的红锦鲤。武德元年,于小七被沈落雁赏赐一枚幸运金牌,幸运金牌趋吉运辟厄运,于小七看着他的幸运金牌,他希望每一天都能够自由活动。
“七哥,要不我们二人离开长安城游逛几天?”王小六惊喜地说道。王小六想出来一件稀罕的事情,悄悄地走到于小七的耳朵边,他的声音压得如同嗡嗡的蚊子叫,热乎的气息拂过于小七的耳廓:“昨天我听长安城南来北往的客商们说,金陵城的秦淮河畔非常美丽!河边全是依依垂到水面的垂柳,枝条软得像柔软的丝带,风一吹就轻轻晃悠悠的,还有古朴雕花的石桥,栏板上刻着精致的龙凤呈祥的花样,摸上去滑腻光溜溜的;临水的家家户户挂着青竹帘,暖风一吹轻轻哗啦作响,画舫里面能听见姑娘们清脆的说笑声音,看着着实可热闹了。更别说还有吃不完的地道特色小吃,皮薄汁多的鲜香蟹黄汤包,咬一口滚烫的汤汁能溅满嘴,甜糯能拉丝的软糯桂花糖藕,裹着浓稠的蜜浆,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香甜梅花糕,上面撒着足量的芝麻和糖霜,咱们俩想想都直流口水。咱们俩去金陵城见识见识这般美景,也让沈主事尝尝这般找不到人使唤的滋味,杀杀沈主事的几分娇气,省着把咱们俩支使得团团转转。”
于小七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被扔了颗石子的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一层层涟漪。金陵城早有久仰耳闻,那是赫赫有名的六朝古都,秦淮河的风月柔情、夫子庙的深厚墨香文化、乌衣巷的古老的老宅子,都跟长安城的雄浑大气不一样。于小七在一本古籍里见过有关金陵城的描写,古书里说江南水乡地区是经典的“小桥流水人家”,总想着真切亲眼看看那青瓦白墙映在水里的模样,看看是不是真的像画里那般画的那样。可这般私自离开京城,要是万一被沈落雁发现了,轻了挨顿严厉的狠骂,重了还得扣半年辛苦的工钱,说不定还得关几日禁闭,那责罚着实可不好受。于小七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墨渍的衣袖,上面还沾着不少昨日抄录卷宗时溅上的墨点,连日的操劳忙碌让于小七的肩膀都有些发酸,于小七的心里那点原本偷闲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于小七又转念一想,沈主事对待他自己是这般真的好,上次侦查“红尘劫案”,于小七遇到一伙凶徒,是沈主事毅然挡在于小七的前面,替于小七挨了狠狠的一棍,现在的胳膊上还有淡淡的疤痕,于小七这般偷偷溜走,于小七的心里说不过去。这份犹豫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于小七愣是半天没有说话。
“六弟,真的别瞎说。”于小七紧紧皱着眉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语气里满是深深的犹豫:“沈主事对待我们二人向来可不薄,以前历次查案子,总是把那般最稳妥、没风险的活分给我们俩,遇到危险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好几次还替我们挡过不小的麻烦。上一次去长安城西郊探案,那一伙盗匪的手里有锋利的尖刀,沈主事迅速拔出刀剑护住我们二人,我们二人才没有受伤分毫。我们二人要是这般走了,沈主事的身边没有一个得力能干的人手帮忙,万一沈主事遇到突发的急事,或是又有紧急的案件侦查,当真咋整?”
“七哥,你怕啥啊?”王小六拍着厚实的胸脯,王小六的底气十足,胸口的衣襟颤动。王小六说道:“我们俩留一张简单的字条,就说去长安城外追查‘红尘劫案’残余的案件线索,三五天就回来,绝不耽误事请。沈主事的头脑精明,肯定不会起疑,有可能沈主事夸赞我们俩尽心尽责。我们俩跟随着沈主事出生入死二十多年,破获多少棘手的奇案,熬夜蹲守、风餐露宿、饥肠辘辘都是常事。上一次御史台察事厅侦查漕运码头走私案件,我们俩在冰冷的漕运码头蹲守三天三夜,我们俩的身体冻得浑身直哆嗦都没有说苦说累。就当犒劳我们俩这一双快跑断了的两条腿!”王小六见于小七犹豫,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话:“你和我只去金陵城五天,这般速去速回,神不知鬼不觉,等到回长安城的时候,我们俩给沈主事购买两盒金陵桂花糕,沈主事最喜爱吃甜食,她一定不会轻易责罚我们俩。”
于小七听完王小六的话语,于小七的心里渐渐地热乎乎,那份犹豫渐渐慢慢没了,二人凑在一起仔细低声合计了半天,把各个细节都敲定了:字条要写得恳切些,二人的行李务必尽量轻便,走后门的时候看看有没有值守巡逻的护卫,路上乘坐安全的马车,少跟陌生人搭话。二人趁着沈落雁在里屋睡午觉,二人的脚步放慢得像小猫一样轻巧,悄悄地收拾起行李。于小七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陈旧的小木箱,于小七的衣服里揣上积攒的工钱,精心地包了几包常用的药物,于小七带上一把油纸伞,江南水乡地区总下梅雨;王小六把沉甸甸的碎银子塞进腰间的荷包,王小六从床榻下摸出一把打磨得锋利的防身短刀,紧紧地别在小腿上,王小六的衣服里揣上两包沉甸甸的干粮,王小六说是路上饥饿临时垫垫肚子。二人一前一后,顺着清韵院后门的昏暗阴影溜跑出去。王小六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亲手栽下的石榴树,那是去年春天王小六栽下的,这会儿结了青涩的小果子。于小七、王小六离开长安城之前,王小六在案板上铺了张素净的白纸,拿着狼毫毛笔蘸墨,字写得仓促却大致还算工整:“恳请沈主事知晓,我们二人赶往长安城城外追查“红尘劫案”线索,五日后便回来,沈主事不用惦记我们二人,诸事皆安。”王小六写完把狼毫毛笔放回原来的位置,擦了擦案板上的零星墨点,又把字条压在沈主事常用的砚台下,王小六放心离去。
于小七、王小六出了长安城,二人像挣脱笼子束缚的鸟儿,二人的身体透露着自由自在,一路上匆匆地往南赶。于小七、王小六先坐雇来的马车到了潼关,车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老汉见于小七、王小六是第一次南下,絮絮叨叨地说着沿途各地的风土人情。老汉说潼关当地的柿子饼最有名,格外甜糯可口,还特意帮助于小七、王小六买了两斤的柿子饼路上吃。车轱辘“咕噜咕噜”地碾过坚硬的石板路,马蹄声“哒哒哒”地敲着坚实的地面,扬起阵阵漫天尘土,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浓郁厚重味儿。沿途的崎岖山路又远又长,巍峨的山峰一座连着一座,山上的树林里,漫山遍野的枫叶、黄栌被秋霜染得通红一片,像燃起了熊熊大火,格外壮观。二人坐在马车里,轻轻掀着车帘看沿途风景,王小六还时不时哼着轻快的小调,于小七也渐渐放松了紧绷的心情,连日的一身疲惫仿佛都被风吹散了。
接着换乘巨大的漕船顺着黄河往下走,漕船很大,装满了各类货物,他们找了个视野好的靠窗位置坐下。河里的汹涌浪头又大又浑浊,猛烈地拍打着船舷“哗哗”作响,溅起的冰凉水花带着淡淡的土腥味。船帆高高鼓得满满的,像雪白的白鲸展开巨大的翅膀,迎着风奋力往前冲,湿漉漉的船板被江水浸得微凉,踩上去有点腻腻的滑。船上的船工们光着黝黑的膀子,喊着整齐的号子划船,声音格外雄浑有力。二人买了些香脆的花生和醇厚的米酒,边吃边看沿途风景,王小六还跟旁边热心的客商打听金陵的好去处,客商说秦淮河畔的“醉仙楼”菜做得格外好,画舫要选知名的“烟雨舫”,上面的笙歌格外好听。
于小七、王小六进了秦淮河后,又换了小巧轻快的乌篷船往金陵城去,景色一下子骤然变了样——两岸的青青柳树依依,枝条垂到水面,柔柔的风一吹,就轻轻拂过船篷,带来阵阵浓郁清新的草木香。傍晚的时候,有晚归的渔船唱着歌回来,歌声格外悠远婉转,村子里飘着缕缕袅袅炊烟,混着诱人的饭菜香气,一派浓郁的江南水乡温柔景象。澄澈的水面波光粼粼,映着悠悠的蓝天白云,偶尔有洁白的白鹭贴着水面低飞,翅膀轻轻扫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浅浅细密的水纹,慢慢缓缓扩散开去。乌篷船的老船夫摇着橹,慢悠悠地前行,还给他们讲古老的江南传说,说秦淮河底下有神秘的龙宫,夜里能看到璀璨的龙灯。
第三天清晨,漕船慢慢驶进了秦淮河,金陵城的轮廓样子渐渐清晰起来。只见雄伟的城墙又高又结实,整齐的青砖砌得严严实实,透着岁月的沧桑厚重感;青砖墙、黑瓦片的房子一排挨着一排错落有致,像一幅雅致的慢慢展开的水墨画,在柔和的晨光中看着就跟画儿似的。秦淮河像一条碧绿的带子,从城里蜿蜒穿过去,河面上飘着不少精美雕着花纹的画舫,舫上挂着朱红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舫上传来悠扬隐约的乐器声,琵琶、古筝、笛子一起合奏,格外清亮好听得像天籁,偶尔还夹杂着女子婉转轻柔的歌声,让人不由得阵阵心里发痒。岸边的柔软柳树枝条垂到水面,轻轻缓缓拂着河水,泛起细碎的涟漪;娇艳的桃花虽然谢了,但路边的金黄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黄色小花缀满枝头,香味芬芳浓却不刺鼻,混着河水的湿润气息和小吃摊飘来的浓郁油香,让人闻着心里格外舒服,忍不住深深多吸几口。
“这座金陵城着实太赞了!果然名不虚传!”王小六站在船头的船舷边,张开双臂,迎着徐徐凉风大声赞叹,衣角被阵阵凉风吹得猎猎作响。秦淮河两岸全是林立的酒铺、茶馆,门口挂着喜庆的红红的灯笼,幌子上写着醒目的“金陵春酒”“秦淮小吃”“蟹黄汤包”之类的字,随风轻轻晃来晃去,特别惹眼。俊俏的卖花姑娘提着竹篮来回走,竹篮里铺着新鲜的翠绿荷叶,新鲜的茉莉、丹桂带着晶莹的露珠,娇滴滴地用清甜的嗓音喊:“买花呀,新鲜的茉莉、丹桂,插在鬓边香一整天嘞!”几个白衣书生模样的人站在画舫上,穿着素雅的白衫,摇着精致的折扇,高声抑扬顿挫吟诗作赋,声音朗朗的,和舫上的乐器声美妙地凑在一起,一派浓郁的热闹祥和样子。还有走街串巷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用悠长的嗓音叫卖着“糖粥藕——桂花糖粥藕嘞”,声音格外悠长,让人听着就馋。
于小七和王小六缓缓下了长安城通往金陵城的漕船。于小七和王小六沿着秦淮河畔的石板路往前走,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格外光滑,踩上去脚底微凉,偶尔还能看到缝隙里长出的翠绿青苔。于小七和王小六寻找供吃供喝供住的客栈,接连问了三家客栈,客栈的老板都说满客。二人的心里正在十万火急,看到不远处挂着显眼的“秦淮客舍”木匾,赶紧快步走了过去。客栈的老板是一个胖乎乎的热情的和气的中年人,客栈的老板知道于小七、王小六是长安城来到金陵城的两位客官,客栈的老板殷切地打招呼:“两位客官,里面请!刚好还剩一间临河的绝佳上好客房,推窗就能看秦淮河,景色好得很!”他一边热情地领着二人上楼,一边介绍:“往前走拐角那家‘老周记’蟹黄汤包,是正宗的金陵老字号,早去才能吃到新鲜热乎的;晚上秦淮河有璀璨的灯船,挂着各式五颜六色的灯笼,可好看了!”
客房位于二楼,轻轻推开门窗,木质桌椅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窗棂是精致雕花的,糊着薄薄的半透明窗纸,柔和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客房的窗户正对着开阔的秦淮河,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河上的画舫和岸边优美的景色,徐徐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吹进来,让人格外清爽。晚上静谧的水面映着两岸的灯火,灯笼的璀璨红光、画舫的摇曳烛光、店铺的明亮灯光,混在一起,波光粼粼,景致格外好。妥当安顿好行李,二人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默契地相视一笑,匆匆地急着出门游逛金陵城,二人寻找美食娱乐街去了,二人刚下楼便碰到客栈的老板。客栈的老板笑着指着东边说道:“二位客官,你们往东边走,美食娱乐街在东边的街道,保准让你们吃得过瘾玩得过瘾!”
金陵城市井格外热闹,人声鼎沸而不杂乱。夫子庙前人流如织,庙内香火鼎盛,烟气袅袅,缭绕碑刻林立之庭院。不少书生焚香许愿,祈求功名,案前摆笔墨纸砚,偶有兴致所致者,挥毫泼墨书“金榜题名”四字,笔力遒劲。乌衣巷内,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青砖巷道蜿蜒,两侧老宅虽斑驳,墙头爬满青藤,却依旧透着昔日风雅。路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多为金陵城特色小吃:热气腾腾之鸭血粉丝汤,粉丝细软,鸭血嫩滑,汤头鲜醇,撒葱花、香菜与辣油,香气扑鼻;小巧玲珑之小笼包,皮薄如蝉翼,内馅饱满,咬之汤汁四溢,鲜而不腻;还有香甜软糯之桂花糕,撒金黄桂花,入口满是桂香,余味悠长。
于小七与王小六一路走一路吃,鸭血粉丝汤饮两碗,小笼包啃三笼,桂花糕亦买两斤揣怀中。王小六吃得兴起,还买一串冰糖葫芦,鲜红山楂裹晶莹糖衣,酸甜可口,吃得眉开眼笑,嘴角沾糖霜浑然不觉。二人皆是首次至江南,对一切充满好奇:看街边皮影戏,《穆桂英挂帅》情节引得众人喝彩;听茶馆评书,说书人绘声绘色讲《三国》故事,扣人心弦;逛集市古玩摊,看古玉、铜镜、旧书,虽不懂行,却也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便至秦淮河畔最繁华地段。
只见此处酒肆歌坊密集,灯笼高悬若繁星,丝竹之声与笑语喧哗交织,汇成人间烟火。其中一家歌坊格外惹眼,朱红大门漆色鲜亮,门楣悬鎏金匾额,书“凝香阁”三字,字体娟秀含妩媚,鎏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门两侧立两位身着绿罗裙之侍女,容貌秀丽,发髻高挽,插银质簪花,见人便躬身行礼,声音娇柔若黄莺:“客官里面请。”
“七哥,咱进去瞧瞧?”王小六眼馋望凝香阁内,隐约见雕梁画栋,烟气氤氲,丝竹之声更显清越。他久闻江南风月场所之雅致,与长安城倚红楼靡丽截然不同,心中早已好奇难耐。
于小七略一犹豫,本非流连风月之人,然念及多日憋屈,又见王小六跃跃欲试,加之对江南歌坊雅致亦有几分好奇,便点头:“也好,我等只瞧景致,听两段小曲,莫惹事生非。”
二人踏入凝香阁,一股清雅香气扑面而来,非长安城倚红楼那般浓郁刺鼻之香粉味,乃混合檀香之醇厚、茉莉之清芬与米酒之醇冽,层次分明,沁人心脾。阁内格局精巧,进门便是小巧天井,中间凿曲水池,池中种红白荷花,锦鲤摆尾嬉戏,水波荡漾。两侧为回廊,廊柱雕缠枝莲纹,线条流畅,工艺精湛;廊下悬挂各式宫灯,纱幔垂绦,灯光柔和,映得四下暖意融融。回廊两侧漏窗雕梅兰竹菊,光影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花纹。
穿过天井,便是宽敞大厅,地上铺青花地砖,纹理清晰,色泽温润。中央设木质舞台,台上铺红地毯,毯面绣缠枝莲纹;几位乐师坐一侧,调试琵琶、古筝、笛子等乐器,指尖轻拨,清越之声流淌而出。大厅两侧摆梨木桌椅,桌上设青瓷茶具与时令果盘,已有不少客人在此饮酒听曲,或低声交谈,或凝神赏乐,气氛雅致。
二人刚寻靠窗位置坐下,便有侍女上前奉茶,身着淡粉襦裙,眉眼含笑,声音轻柔:“两位客官,不知要点些什么?我阁内有上好金陵春酒,醇厚绵长;还有特色菜肴,如盐水鸭、蟹粉狮子头,皆是本地风味;若是想听曲,亦可点姑娘们登台,琵琶、古筝、昆曲,样样皆精。”
于小七正欲开口,忽闻环佩叮当之声,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循声望去,见从内堂走出一位女子,款步姗姗,身姿摇曳。此女子一出现,满厅喧嚣淡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身上,连乐师调试乐器之声也慢了半拍。
于小七与王小六看得愣住,二人的眼前一亮,仿佛整个凝香阁光彩汇聚于她一身。她身着一袭正红色蹙金绣凤凰纹襦裙,裙摆曳地,绣线流光,凤凰展翅纹样栩栩如生,似要破衣而出;外罩半透明鲛绡纱衫,轻透如雾,隐约见内里丰腴身段。肌肤肌若凝脂,莹润剔透,较上好羊脂白玉更细腻三分,在灯光下泛柔和光泽;眉如远山含黛,黛色轻描,自然舒展;眸似秋水横波,眼尾微微上挑,带几分勾人妩媚,顾盼间,似有流光婉转;鼻梁挺翘,鼻尖圆润,恰到好处;唇若丹霞,不点而朱,嘴角噙一抹似笑非笑之弧度,平添几分风情。
最引人注目者,乃是她的傲人身段。酥胸秾纤合度,襦裙勾勒云峦般起伏曲线,行走时微微晃动,尽显成熟风韵;腰间束赤金镶宝石玉带,玉带紧扣,勾勒纤细柔韧腰肢,盈盈一握,似弱柳扶风;丰臀圆润挺翘,裙摆下之弧度优美动人,与腰肢形成鲜明对比,更显身姿窈窕;一双玉腿修长笔直,裹红色蚕丝罗袜,袜面光滑细腻,贴合腿部肌肤,勾勒紧致线条;脚下一双朱红漆皮高底鞋,鞋跟小巧精致,行走时身姿摇曳,步步生莲,美足纤细玲珑,十个趾甲修剪整齐,透着健康粉色光泽。
这般容貌,这般身段,比沈落雁丰腴窈窕多几分妖娆妩媚,比长安城十二位美女诗人清雅秀丽多几分摄人心魄之风情,恰如江南烟雨,浓淡相宜,让人见之忘俗。
“两位客官是首次来金陵城吧?”女子至桌前,声音娇媚动听,如黄莺出谷,带江南女子特有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勾人心弦,“小女子慕容嘉颖,是这凝香阁的东家。”
原来她便是凝香阁老鸨,复姓慕容,单名嘉颖,果然人如其名,舒雅温婉,窈窕动人,倾国倾城,绝代风华。
于小七与王小六起身行礼,二人的脸颊皆泛红。于小七憨厚拱手:“慕容东家客气了,我二人自长安城而来,听闻金陵城风光旖旎,秦淮河畔景致绝佳,特来游玩一番。”
王小六点了点头,在慕容嘉颖的身体上打转,被欧阳嘉颖的勾人的眼神一盯着,顿时手足无措,王小六傻笑道:“慕容姑娘,美艳不可方物,比画里的仙子更加好看。”
慕容嘉颖闻言,掩唇轻笑,笑声如银铃清脆,眼底妩媚更甚,梨涡隐现:“两位客官过奖。长安城乃是帝都,天子脚下,想必有不少绝色佳人,名门闺秀和才女佳人不计其数,小女子不过江南乡野之姿,怎及得上长安城的风华?”慕容嘉颖在二人的对面坐下,侍女连忙添碗筷,摆上青瓷茶杯。
“不一样,不一样!”王小六连忙摆手,语气急切,“长安城的姑娘虽美,却多几分端庄拘谨,少东家这般风情万种。东家您真是……真是让人见之忘俗,移不开眼。”
于小七忍不住地点头,素来沉稳,此刻却也心猿意马。慕容嘉颖之美,是带着侵略性、让人无法抗拒之美,她的眼神、笑容、一举一动,皆透着致命诱惑,却又不失分寸,媚而不俗,让人既心动又不敢亵渎。
慕容嘉颖见二人憨厚老实,毫无城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常年周旋各色人等间,见多虚伪狡诈、油嘴滑舌之辈,这般纯粹憨厚、心口如一之男子,倒让她觉得新鲜有趣,心生好感。“两位客官一路辛苦,不如尝尝我金陵城的特色菜肴?”她招手唤侍女,语气温婉,“吩咐厨房,上盐水鸭、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水晶虾饺,再温一壶上好金陵春酒,要三年陈酿的。”
侍女应声退下,慕容嘉颖与二人闲聊,询问他们来自长安城何处,为何来金陵城游玩,沿途所见所闻如何。于小七与王小六不善言辞,却也老实回答,将偷偷溜出长安城之事含糊带过,只说公务之余,出来散心。
慕容嘉颖何等聪慧,早已看穿二人心思,却不点破,只是笑着听他们讲述长安城风土人情、宫墙楼阁,偶尔插一两句话,言语间尽显温婉风趣。她的声音娇媚动听,眼神勾人魂魄,时不时会有意无意触碰于小七手背,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香氛;或是对王小六眨眨眼睛,眼波流转,似有深意,让二人的心怦怦直跳,脸颊发烫,如饮醇酒,微醺不已。
不多时,菜肴陆续端上。盐水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鸭肉肌理分明,蘸特制姜醋汁,入口咸香适中,回味悠长——此鸭选用秦淮河畔散养麻鸭,每日以河虾、水草为食,肉质最为细嫩;松鼠鳜鱼色泽金黄,外酥里嫩,鱼身改刀成花瓣状,浇酸甜糖醋汁,口感丰富,酸甜开胃,鱼眼明亮,鱼肉鲜嫩无刺;蟹粉狮子头肉质鲜嫩,蟹香浓郁,入口即化,选用阳澄湖大闸蟹蟹粉,混合五花肉末,经慢火炖制而成,汤汁醇厚;水晶虾饺皮薄如纸,晶莹剔透,内馅饱满,虾仁鲜嫩Q弹,咬一口汁水四溢,虾味鲜甜。
“两位客官尝尝,这些都是金陵城的招牌菜,尤其是这盐水鸭,乃是我阁中一绝。”慕容嘉颖执筷,给二人各夹一块鸭肉,指尖纤细,动作优雅。
于小七与王小六连忙道谢,执筷品尝,只觉味道鲜美至极,比长安城菜肴多几分清甜与精致,满口鲜香,食指大动。二人本就饥饿,此刻更是大快朵颐,王小六吃得兴起,还端酒杯与于小七对饮,酒液入喉,醇厚绵长,带淡淡桂香。慕容嘉颖亦陪饮几杯,酒液沾湿唇瓣,更添几分艳色,脸颊泛起红晕,如桃花初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皆有几分微醺。慕容嘉颖提议玩游戏助兴,眼中闪狡黠光芒:“不如我等来玩投壶如何?输了的人要罚酒一杯,赢了的人可提一个小要求,无论何事,只要不违纲常,小女子定当应允。”
于小七与王小六欣然应允,侍女很快取来投壶与箭矢。投壶乃古代文人雅士喜爱之游戏,看似简单,却颇考验技巧与定力。投壶为青铜所制,高约尺余,壶身刻缠枝莲纹,壶口光滑圆润;箭矢为竹制,削得笔直,尾端系红丝绦。慕容嘉颖率先投掷,柳腰微弯,玉指拈箭矢,眼神专注,手腕轻扬,箭矢如流星射出,稳稳落入壶中。一连三箭,箭箭命中,引得二人齐声喝彩。
轮到于小七,虽常然年习武,臂力惊人,但不擅长精细游戏。第一箭投偏,箭矢擦壶口飞过;第二箭勉强擦壶口落入,算作半胜;第三箭又落空,引得众人发笑。王小六更是不济,三箭全偏,一箭落地,一箭挂壶耳,一箭竟飞向旁边桌案,引慕容嘉颖娇笑不已,花枝乱颤。
“两位客官可要罚酒了。”慕容嘉颖举酒杯,眼中满是笑意,语气带几分戏谑。
于小七与王小六面面相觑,只得端杯一饮而尽。金陵春酒度数不高,入口绵柔,却也有几分后劲,二人本就有几分醉意,此刻更是脸颊通红,眼神迷离。
“我赢了,那我提个要求。”慕容嘉颖笑言,眼中闪促狭光芒,“不如请两位客官各唱一首歌如何?不必拘泥格律,随心而唱便好。”
于小七与王小六皆是武人,平日里只懂喊杀助威、军中歌谣,哪里会唱文人雅士之曲?王小六急得抓耳挠腮,额头冒汗,最后只得哼一段军中《破阵乐》,调子粗犷雄浑,与凝香阁雅致格格不入,引得慕容嘉颖笑得花枝乱颤,眼角含泪。于小七亦硬着头皮唱一段家乡小调,调子质朴,声音憨厚,虽不悦耳,却也纯真可爱,透着几分乡土气息。
游戏过后,三人关系愈发亲近,隔阂尽消。慕容嘉颖见二人憨厚搞笑,毫无心机,心中愈发喜爱。她常年在风月场中打滚,见多虚情假意、尔虞我诈,这般纯粹相处,让她觉得格外轻松自在,如沐春风。
中午过后,三人在凝香阁闲逛。凝香阁后院别有洞天,绕过一道月洞门,便是一片精致园林。园内种各色花草,牡丹开得正艳,雍容华贵;芍药含苞待放,娇羞可人;兰花幽居一隅,暗香浮动;还有几株桂树,枝繁叶茂,金桂满枝,香气袭人。院内设假山流水,假山堆叠巧夺天工,洞穴幽深,流水从石缝潺潺流出,汇入一方小池,池中锦鲤嬉戏,水光粼粼。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木质亭柱雕精美花纹,亭内摆石桌石凳,铺软垫,可供人休憩。
慕容嘉颖带二人在亭中坐下,又命侍女端来瓜果点心:鲜美葡萄、甘甜蜜橘、软糯豆沙糕、酥脆杏仁酥。三人玩射覆之戏,射覆乃古代文人雅戏,一人将物品藏器皿下,另一人通过诗句或谜语猜测,猜中者为胜。
慕容嘉颖取一方锦盒,藏一物于其中,笑言:“两位客官请猜,盒中之物为何?可否作诗一句为引。”
王小六冥思苦想,抓耳挠腮,半晌才憋出一句打油诗:“圆圆方方盒中藏,摸起来凉又光。”引得众人发笑,慕容嘉颖笑言:“六弟此诗虽质朴,却也沾几分边,只是不够雅致。”
于小七略一思索,沉吟片刻,吟道:“温润如玉映光华,玲珑剔透藏风华。水中双影情相契,静卧锦盒待君察。”
慕容嘉颖的眼睛中闪过惊讶,随即笑言:“七哥果然聪慧,猜中了!”慕容嘉颖打开锦盒,内躺一枚双鱼玉佩,玉质温润,色泽莹白,雕工精湛,双鱼相对,鳞甲毕现,鱼鳍舒展,似在水中游动,系一根红丝绦。此玉佩与沈落雁在倚红楼暗格中发现之那枚颇为相似,只是更为精致,玉质更佳。
“这玉佩真好看!”王小六凑上前,忍不住赞叹,眼中满是喜爱。
慕容嘉颖将玉佩递于小七,笑言:“既然七哥猜中,这玉佩便送你了,权当今日射覆的彩头。”
于小七推辞:“东家之物,太过珍贵,我怎好收下?”
慕容嘉颖执意说道:“七哥猜中,便是你我有缘,区区一枚玉佩,何足挂齿?若七哥不收,便是嫌小女子的礼物轻薄了。”
于小七看见此状,只得收下,小心翼翼揣入怀中,心中暗下决心,日后定要寻一件同等珍贵之物回赠。
傍晚时分,凝香阁里愈发热闹,不少客人慕名而来,一楼大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却又不失秩序。慕容嘉颖吩咐厨房备丰盛晚宴,依旧是金陵城特色菜肴,还有新鲜河鲜,如银鱼炒蛋、盐水虾、清蒸鲈鱼等,味道鲜美。银鱼炒蛋,银鱼纤细雪白,鸡蛋金黄蓬松,口感鲜香嫩滑;盐水虾,虾身通红,肉质紧实,鲜咸适中;清蒸鲈鱼,鱼肉鲜嫩,汤汁清澈,带淡淡姜葱香。
晚宴过后,舞台上开始表演。先是一位女子弹琵琶,琵琶声悠扬婉转,如泣如诉,时而如高山流水,清越激昂;时而如空谷幽兰,幽远静谧,引得众人凝神静听,沉浸其中。接着是昆曲《牡丹亭·游园惊梦》选段,几位女子身着华丽戏服,水袖翩跹,唱腔婉转缠绵,将杜丽娘之娇羞、柳梦梅之痴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台下掌声雷动。最后是一段舞蹈《云裳舞》,舞者身着白色纱裙,裙摆宽大,如云朵轻盈,舞姿曼妙,衣袂翻飞,如仙女下凡,旋转间,纱裙展开如莲,引得满堂喝彩。
于小七与王小六看表演看得目不暇接,从来没有见过精致的表演,只觉大开眼界,心中赞叹不已。慕容嘉颖坐在二人中间,时不时为他们讲解表演内容、昆曲典故,声音温柔,气息若兰,淡淡香氛,让二人心神荡漾,如醉如痴。
表演结束以后,三人玩起了行酒令。慕容嘉颖出的酒令多与诗词相关,以“金陵”二字为韵,每人需作一句诗,含“金”或“陵”字,作不出者罚酒一杯。于小七与王小六虽不擅诗词,却也能凑趣,偶尔说出一两句打油诗,引得慕容嘉颖笑得前仰后合。王小六喝多了酒,胆子也大了起来,竟学文人模样,想要与慕容嘉颖对诗,结果憋半天,只说出“金陵好酒喝不够,凝香阁里乐悠悠”,引得于小七亦忍不住笑,慕容嘉颖更是笑得直不起腰,眼角含泪。
夜色渐深,客人渐渐散去,凝香阁内恢复宁静,只余下庭院中虫鸣与流水声。慕容嘉颖带于小七与王小六至后院一座小楼,楼名“邀月楼”,乃她居所。楼内布置极为精致,一楼为客厅,摆梨木桌椅,墙上挂一幅《秦淮夜泊图》,笔法细腻,意境悠远;二楼为卧室,推窗可见庭院中假山流水与天上明月。卧室中摆一张宽大拔步床,床上铺柔软锦被,绣缠枝莲纹,帐幔低垂,为天青色软纱,透着暧昧气息。
“今日已晚,秦淮河边夜露重,两位客官便在此歇息吧。”慕容嘉颖笑言,眼中带一丝狡黠,语气温婉。
于小七与王小六皆是一愣,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如火烧一般。王小六结结巴巴道:“东、东家,这……这不太合适吧?男女授受不亲,我二人怎好与东家同处一室?”
慕容嘉颖掩唇轻笑,眼波流转:“两位客官怕什么?小女子只是觉得与两位投缘,想多亲近亲近。再说,这凝香阁的客房早已住满,若是让两位客官去外面露宿,岂不是显得小女子待客不周?”
于小七与王小六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虽是武人,却也知晓男女之防,可慕容嘉颖的邀请太过诱人,她的美貌与风情让他们难以拒绝,心中挣扎不已。
看见二人犹豫,慕容嘉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褪去脚上高底鞋,露出纤细玲珑美足,脚趾甲透着粉色光泽,如玉石般莹润。她斜倚床头,天青色帐幔垂落,遮住半边身子,眼波流转,望二人道:“夜深了,两位客官一路劳顿,快歇息吧。”
于小七与王小六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床边,二人皆是手足无措,双手不知该往何处安放。慕容嘉颖见状,轻笑一声,伸出玉手,拉过于小七,又拽过王小六,让二人坐床两侧,自己则躺下去,枕在二人中间枕头上,锦被盖身上,只露出一张娇艳脸庞。
“这样不就好了?”慕容嘉颖闭上眼睛,嘴角带笑意,呼吸均匀,“旅途劳顿,快睡吧,有我在,不会有人来打扰。”
于小七与王小六浑身僵硬,如坐针毡,能清晰感受身边女子的体温与香气。鼻尖萦绕她身上淡淡兰香,混合发丝清香,心中既紧张又激动,如小鹿乱撞。他们能感受她柔软的身体,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只觉心跳如鼓,久久无法平静,眼皮沉重,却又不敢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终于抵挡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睡着。睡梦中,于小七梦见自己与慕容嘉颖并肩走在秦淮河畔,月光如水,洒河面,波光粼粼,她的笑容明媚动人,与他说悄悄话;王小六梦见他与慕容嘉颖一起玩投壶,王小六箭箭命中,赢好多玉佩,慕容嘉颖为他鼓掌喝彩,笑容娇俏。
第二日清晨,于小七与王小六被窗外鸟鸣声吵醒。睁眼望去,晨曦透过窗棂,洒床榻上,暖洋洋的。慕容嘉颖正躺他们中间,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如蝶翼颤动,嘴角噙淡淡笑意,模样愈发娇艳动人,肌肤在晨光下泛莹润光泽。
二人小心翼翼起身,生怕惊扰她,动作轻缓如猫。洗漱过后,侍女端来早餐,有清甜莲子羹、软糯豆沙包、酥脆油条、鲜香茶叶蛋,还有新鲜水果,如蜜橘、葡萄、苹果,摆满满一桌。
慕容嘉颖也醒了过来,打着哈欠坐起身,长发凌乱披散肩头,带几分慵懒风情。她穿一身素雅白色襦裙,少几分昨日妖娆,多几分清丽,如出水芙蓉,不染尘埃。
三人一起吃早餐,气氛温馨和睦。饭后,慕容嘉颖提议带二人逛金陵城名胜古迹,二人欣然应允。上午,慕容嘉颖带二人逛夫子庙,庙内碑刻林立,书法各异,有楷书端庄、行书流畅、草书奔放,于小七虽不善书法,却也看得出章法,连连赞叹。王小六则对庙外古玩摊充满兴趣,在一个摊位前看中一把仿制古刀,刀身刻花纹,虽非真品,却也做工精致,他爱不释手,讨价还价一番后买下,整日挂腰间,如获至宝。
中午,三人在夫子庙附近老字号“秦淮楼”吃金陵小吃,除昨日吃过的鸭血粉丝汤、小笼包,还点梅花糕、糖芋苗、赤豆元宵。梅花糕香甜软糯,外层焦脆,内里裹豆沙馅,撒芝麻与桂花;糖芋苗清甜爽口,芋头软糯,汤汁浓稠,带桂花香气;赤豆元宵圆润饱满,赤豆沙香甜,元宵软糯,入口即化,让二人大饱口福。
下午,三人回凝香阁,玩下棋之戏。慕容嘉颖棋艺精湛,布局巧妙,于小七虽略懂棋术,却也非她对手,屡屡败北;王小六更是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发表几句外行评论,如“七哥,你怎么把车送出去了?”“东家,你这马走得不对呀!”引得二人发笑。三人又玩起了猜灯谜,慕容嘉颖出了几个灯谜,如“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一边红,一边绿,一边喜雨,一边喜风(打一字)”,王小六运气极好,猜中好几个,赢慕容嘉颖送的小礼物——一个小巧木雕挂件,雕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栩栩如生。
晚上,三人在凝香阁内吃晚餐,又看皮影戏。皮影戏演绎《三国演义》中“草船借箭”故事,皮影制作精美,人物形象鲜明,唱腔独特,表演生动,于小七与王小六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为诸葛亮神机妙算喝彩。看完皮影戏,他们又玩掷骰子之戏,输了的人要表演节目。王小六运气不佳,输好几次,学几声狗叫,惟妙惟肖;又跳一段军中舞蹈,动作粗犷,与凝香阁雅致格格不入,引得慕容嘉颖笑得直不起腰,眼角含泪。
接下来三日,三人皆是如此度过,日子惬意而充实。白天,他们或逛金陵城古迹,如乌衣巷、玄武湖、明孝陵,慕容嘉颖为他们讲述历史典故,让二人对金陵城文化底蕴有更深了解;或在凝香阁内玩游戏、品美食,投壶、射覆、下棋、猜灯谜,乐此不疲。晚上,他们一起吃晚餐、看表演、行酒令,夜深了便同榻而眠,虽无逾矩之举,却也亲密无间。
第三日上午,慕容嘉颖带二人游乌衣巷。乌衣巷内青砖黛瓦,巷道蜿蜒,两侧老宅虽斑驳,墙头爬满青藤,却依旧透着昔日风雅。慕容嘉颖为二人讲述乌衣巷历史,说起王谢两家兴衰往事:“昔日王导、谢安两大家族,皆居于此,门庭若市,冠盖云集,是何等风光?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让人唏嘘不已。”言语间满是感慨。于小七与王小六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对金陵城的敬畏之情更甚。
中午,三人在乌衣巷附近小酒馆“醉里挑灯”吃午饭,酒馆招牌菜是金陵烤鸭,选用本地填鸭,皮脆肉嫩,色泽红亮,蘸甜面酱,卷荷叶饼、葱丝、黄瓜丝,味道极佳。王小六一口气吃三大卷,还喝两碗米酒,直呼过瘾,脸颊通红,眼神迷离。
下午,三人回凝香阁,玩蹴鞠之戏。蹴鞠乃古代球类运动,类似于现代的足球,球为皮质,内充羽毛,轻巧灵动。于小七与王小六常年习武,身手矫健,玩得不亦乐乎,只是二人技术不佳,常常把球踢偏,时而踢到假山后,时而踢入池中,引得慕容嘉颖笑得花枝乱颤。慕容嘉颖亦加入进来,她虽身形娇柔,却颇为灵活,踢得有模有样,偶尔还能接住二人踢偏的球,身姿轻盈如燕。
晚上,三人在凝香阁内举行小型宴会,唯有他们三人。桌上摆满精致菜肴与美酒,有烤全羊、红烧鹿肉、清蒸鲥鱼等硬菜,也有精致点心与水果。慕容嘉颖亲自为二人斟酒,眼中满是不舍:“明日两位客官便要离开了吧?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想到要与两位分别,心中真是不舍。”
于小七与王小六心中一酸,鼻头微涩。这几日相处,他们早已对这位娇媚动人、温婉风趣、善解人意的女子产生深厚感情,想到即将分别,心中满是不舍与怅然。“东家,我们舍不得你。”王小六眼圈泛红,声音带一丝哽咽,“若是可以,我们真想一直留在金陵城,留在凝香阁,日日与东家相伴。”
于小七点了点头,不善言辞,将不舍之情写在脸上,眼神中满是眷恋:“东家待我二人恩重如山,这份情谊,我二人永世不忘。”
慕容嘉颖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泪光,迅速抬手拭去:“两位客官不必伤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能与两位相识相知,共度这几日美好时光,是小女子的荣幸,也是一段难忘回忆。”她从怀中取出两枚双鱼玉佩,递二人,此玉佩与昨日送于小七之那枚是一套,玉质温润,雕工精湛,“这两枚双鱼玉佩,是一对,小女子送给两位,望两位日后看到玉佩,便能想起在金陵城的日子,想起小女子。”
于小七与王小六接过玉佩,紧紧攥手中,玉佩温润触感传来,如慕容嘉颖的温柔。二人连忙取出随身物品,于小七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匕首锋利无比,鞘上刻精美龙纹,乃他参军时所得,一直随身携带,视为珍宝;王小六则拿出一块贴身佩戴的平安锁,是他小时候母亲所赠,银质锁身刻“长命百岁”四字,据说能辟邪祈福,他戴了十几年,从未离身。
“东家,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望东家收下。”于小七郑重道,“日后若是东家有任何需要,我二人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慕容嘉颖接过匕首与平安锁,小心翼翼收好,眼中满是感动:“多谢两位客官,这份心意,小女子定会珍藏。小女子也盼着日后能与两位再相见,届时,我们再一同饮酒、下棋、游秦淮。”
第四日上午,慕容嘉颖带二人逛金陵城集市,集市上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售卖之物琳琅满目:绸缎布匹色彩鲜艳、质地柔软;古玩字画琳琅满目、真假难辨;花鸟鱼虫叽叽喳喳、热闹非凡;特色小吃香气扑鼻、引人垂涎。二人买不少金陵城特产,有桂花糕、雨花石、金陵折扇、檀香扇,还有一些古玩字画,准备带回长安城送沈落雁与同僚。中午,他们在集市上吃一顿地道金陵城家常菜,有青菜豆腐、红烧排骨、清蒸鱼、炒时蔬,味道淳朴,回味无穷。
下午,三人回凝香阁,收拾行李,准备明日启程。慕容嘉颖为二人准备不少路上吃的干粮与酒水,有桂花糕、杏仁酥、金陵春酒,还有一些金陵城特产,让他们带路上吃。三人坐庭院中,聊天回忆这几日快乐时光,言语间满是不舍,笑声中带几分伤感。
第五日清晨,天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秦淮河面笼罩一层薄雾,如轻纱缥缈。于小七与王小六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慕容嘉颖迎送他们俩至凝香阁的门口,她穿着一袭红色襦裙,在晨雾中如一朵盛开的红梅。她的眼睛中满是不舍,声音带一丝哽咽:“两位客官一路保重,记得照顾好自己,路途遥远,切勿逞强,凡事小心。”
“慕容姑娘保重,我们会想念你的!”王小六的眼圈泛红,忍不住上前抱了抱慕容嘉颖,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她。
于小七走上前,深深鞠一躬,语气郑重:“慕容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二人永世不忘。日后若有机会,我们二人再来金陵城看望慕容姑娘。”
慕容嘉颖点了点头,强忍着眼角的泪水,挤出一抹笑容:“两位客官快走吧,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于小七与王小六不再多言,转身踏上返回长安城的路途。他们频频回头,望凝香阁方向,望那个站在门口挥手的红色身影,直到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才依依不舍转过头,加快脚步。
返回长安城的路途依旧漫长,于小七与王小六一路之上,脑海中不断浮现与慕容嘉颖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容、眼神、娇媚、温婉、风趣,一幕幕如电影般在眼前闪过,心中既甜蜜又失落,如打翻五味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他们抚摸怀中双鱼玉佩,仿佛还能感受她的体温与香气,玉佩温润如她的温柔,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经过数日奔波,二人终于回到长安城崇仁坊的清韵院。刚踏入大门,便见沈落雁坐庭院石凳上,手中拿着他们留下的字条,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身前石桌上摆一杯凉茶,早已凉透。
于小七与王小六的心中一紧,如揣兔子,怦怦直跳,上前躬身行礼:“沈主事,我们回来了。”
沈落雁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于小七与王小六的身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的眼神中带着戏谑说道:“你们俩倒是好兴致。你们俩去金陵城查探线索整整五日。长安城红尘劫案没有残余的线索,你们俩偷偷地远赴金陵城查探。”
于小七、王小六的心里惊慌。他们俩知道事情败露,面无表情。王小六认真地解释说道:“沈主事,我们俩有了兴致,一路南下游逛金陵城。我们俩不是故意欺骗沈主事,希望沈主事恕罪。”
于小七躬身请罪说道:“沈主事,这件事情是我们俩做得不对,我们俩不应该离开长安城。我们俩一路南下游逛金陵城,故意违抗沈主事的指令。愿请沈主事责罚,我们俩没有一句怨言。”
沈落雁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他们俩的面前。沈落雁身穿一袭石榴红蹙金绣缠枝莲纹襦裙,外罩月白纱衫,裙摆曳地,绣线流光,缠枝莲纹栩栩如生;酥胸丰腴饱满,将襦裙撑得曲线毕露,行走时微微晃动,尽显成熟风韵;丰臀圆润挺翘,裙摆下之弧度优美动人;一双玉腿修长笔直,裹石榴红蚕丝长袜,袜面光滑细腻,贴合腿部肌肤,勾勒紧致线条;脚下一双朱红漆皮高底鞋,鞋跟小巧精致,行走时身姿摇曳,步步生莲,美足纤细玲珑,透着诱人光泽。
沈落雁的肌肤肌若凝脂,莹润剔透,在阳光下泛起柔和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顾盼间流转灵动慧黠;鼻梁挺翘,唇若丹霞,不点而朱,嘴角噙一抹似笑非笑之弧度,比平常多几分艳色,却也带几分威严。
沈落雁绕着他们俩走了一圈,沈落雁的目光在他们俩的身上扫过,停留在他们俩的手里露出的一枚双鱼玉佩。沈落雁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了然,沈落雁的嘴角笑意更浓:“你们俩在金陵城吃喝玩乐游逛很开心,带了一枚玉佩回来长安城。这枚玉佩是哪位美女赠送你们俩?”
于小七与王小六不说话,将这枚玉佩藏入手里,他们俩的眼神躲闪。
沈落雁不再说玉佩之事,沈落雁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傲娇与自信,沈落雁缓缓说道:“你们俩在金陵城遇到一位绝色的佳人,名字叫慕容嘉颖,凝香阁的,夸赞慕容嘉颖是美丽的、艳丽的、迷人的、性感的、诱惑的、骚气的,还有美胸、美臀、美腰、美腿、美足?”
于小七与王小六惊呆,二人不知道沈落雁是如何知晓的,二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如两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沈落雁看着于小七、王小六,沈落雁忍不住地笑了笑。沈落雁伸出手指,拍了拍她的脸颊,指了指她的身段,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却不丢失娇媚:“你们俩是不是瞎了眼睛?你们俩望眼整座长安城,乃至整个李唐王朝,哪个美女能够比得上我?”
沈落雁抬挺巨胸,丰腴双峰愈发饱满,曲线玲珑:“论美胸,我这双峰丰腴饱满,秾纤合度,不比慕容嘉颖相差分毫;”沈落雁扭扭细腰,纤细腰肢柔韧动人,弱柳扶风:“论美腰,我这腰肢盈盈一握,风情万种,婀娜多姿;”沈落雁翘翘肥臀,圆润臀部曲线优美,与腰肢形成鲜明对比:“论美臀,我这臀部圆润挺翘,不比任何的女人逊色,行走时摇曳生姿;”沈落雁伸伸双腿,修长美腿裹蚕丝长袜,美腿的线条紧致:“论美腿,我这双腿纤秾合度,光滑细腻,笔直修长;”沈落雁抬起双脚,小巧玲珑,透着光泽:“论美足,我这双美脚纤细玲珑,楚楚动人,踏莲而行。”
沈落雁扭动纤细的腰肢,摆动丰满的肥臀,一步又一步地凑近于小七、王小六,沈落雁的身上淡淡的香粉味扑面而来,眼神勾人,语气娇媚,带几分诱惑:“论美丽,我肌肤胜雪,容貌倾城,闭月羞花;论艳丽,我红妆照人,风情万种,艳压群芳;论迷人,我顾盼生辉,动人心魄,让人见之忘俗;论性感,我身段丰腴,曲线玲珑,魅惑众生;论诱惑,我眼波流转,勾人心魂,媚而不俗;论骚气,我撒娇卖萌,风情无限,娇俏可人。”
沈落雁的声音越来越娇媚,沈落雁的眼神越来越勾人,如秋水横波,如春山含黛。于小七与王小六浑身燥热,脸颊通红,心跳如鼓,如醉如痴。沈落雁的美貌与风情,完全不逊色于慕容嘉颖。沈落雁的高贵与端庄,让男人们着迷与沉醉,如一朵带刺的危险的玫瑰,让男人们想要靠近沈落雁。
“你们俩和我说说,”沈落雁停下自己的脚步,她的两只手叉着细腰,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傲娇,沈落雁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说道:“你们俩千里迢迢跑到金陵城凝香阁观赏欧阳嘉颖,难道我不够性感美艳吗?为什么你们俩不观赏我?”
于小七、王小六被问得哑口无言,他们俩的脸颊涨得通红,如同两只煮熟的虾子。于小七、王小六躬身认错:“沈主事,这件事情我们俩做得不对。你是性感美艳的女人,长安城美女无人争相斗艳,我们俩不敢偷看美女。”
王小六说道:“沈主事,你比慕容嘉颖性感美艳,慕容嘉颖比不上沈主事的千万分之一。沈主任是仙宫的仙女,慕容嘉颖是俗间的俗女。我们俩观赏沈主事,我们俩不观赏长安城美女。”
沈落雁的嘴角笑意愈发浓郁,两只眼睛中闪过得意与娇憨,如同一个小女孩得到最喜欢的糖果。沈落雁走到于小七、王小六的身边,拍了拍于小七的肩膀,捏了捏王小六的脸颊,语气温柔带着宠溺说道:“你们俩真会说话,这一次我饶了你们俩。如果你们俩再去金陵城凝香阁,看我如何收拾你们俩,我惩罚你们俩抄写卷宗一百遍!”
“是!是!是!沈主事!”于小七与王小六点头如捣蒜,于小七、王小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沈落雁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拿起桌子上的桂花糕,她咬了一口桂花糕,香甜软糯的味道,在她的嘴巴里融化。沈落雁开心地说道:“你们俩在金陵城吃了不少好东西吧?你们俩和我说说,金陵城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好喝的,如果我有空闲的时间,我自己游逛金陵城。”
于小七、王小六将金陵城的美景、美食、语言、文化、习俗、特产说道:“秦淮河的画舫笙歌、夫子庙的碑刻书香、乌衣巷的历史沧桑、玄武湖的湖光山色;盐水鸭的鲜嫩、小笼包的多汁、桂花糕的香甜、松鼠鳜鱼的酸甜……”于小七、王小六说得津津有味。沈落雁时不时打断他们俩,好奇地询问各种各样的细节,两只眼睛心驰神往,红色嘴角带着笑意。
长安城崇仁坊清韵院的庭园里,三人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崇仁坊清韵院里。三人的欢声笑语如同一曲欢快的乐章。于小七与王小六知道金陵城之行虽然有惊无险,却让于小气了解沈落雁的性情。沈落雁看似娇蛮,实则宽容;沈落雁看似傲娇,实则柔弱;看似喜欢支使他们俩,实则把他们俩当作自己的亲人。
沈落雁看着于小七、王小六的模样,沈落雁的脸上满是幸福。因为崇仁坊清韵院有了于小七、王小六,所以崇仁坊清韵院添加了欢声、笑语、开心、快乐。于小七、王小六在长安城崇仁坊清韵院做的各种各样的幼稚事情,沈落雁既好气又好笑又无语。于小七、王小六是沈落雁最喜爱的御史台察事厅老探员,是长安城崇仁坊清韵院最重要的两个人物。
沈落雁坐在于小七和王小六的中间的座位。三人坐在崇仁坊清韵院的庭园里的石凳上。石凳的凳面被太阳晒得暖暖的、烫烫的,周围的花草树木郁郁葱葱。沈落雁、于小七、王小六,你一言,我一语,唠闲嗑,嗑瓜子,喝温茶,吃糕点。一会儿说金陵城的美食好吃,一会儿说金陵城的街巷的趣事。三人回想起来以前在御史台察事厅跑着玩、闹着乐的日子。你说一声,我接一句,话语里满是热闹,三人的声音在崇仁坊清韵院的庭园里飘来飘去,长时间都没有散去。
凌晨的夜色渐深,星光洒满清韵院,长安城崇仁坊的万家灯火温暖而明亮。一颗荣耀的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长安城崇仁坊清韵院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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