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相拥的人

我很牛的!

  印度阿三卖的牛丸很贵,但他却说这是祖传的,传了几个月了,卖花的小姐提着花篮走来走去,谁与谁牵手,那就去推销,一卖一个准,按照她的话来说,爱跟物质没关系,爱情不是买卖,但是你不拿金钱感动我,我为什么要爱你?我又怎么爱上你呢?   西装革履大腹翩翩的大销售,在台阶上坐着顶着阳光,拿着传单扇着风,在想着怎么把闹鬼的出租屋卖出去?   自言自语的说:“问了一圈儿了,谁都不买,难道我这单叫砸手里吗?难道我要告诉别人?在屋里面闹鬼呀,没人敢住啊,你要吗?便宜给你一个月600呀”   “我要呀”旁边一个小少年说话了,他很认真的说:“真有吗?”   …   月光描绘树枝的影子,乌鸦在枝头歌唱妄想去参加好声音,面前的7层小楼,老旧破败小区像鬼片游戏的布景,旁边几家住户还留着传统的白炽灯,房产销售絮絮叨叨的说:“小子,你眼光不错,这里呀,人少安静,修身养性,402,房租600不包水电”   少年把包放下,说:“谢谢你啊,你是个好人”   销售呆呆的,他想这么多人骂我是中间商狗东西,偶尔被人说好人,感觉也不错,他善意的提醒说:“这里呀,可能太偏僻,你觉得不合适就算了,还有更好的地方”   少年坚定的说:“就这啦”   后来销售走的时候问他,“你不会跟那些年轻人一样来自杀的吧”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   “那你包里面装的是什么?”   “麻绳,安眠药,还有几千块钱,贴身衣服,还有一本书”   “你还看书呀?什么书呀?恋爱小说吗?”   “如何不痛苦死亡指南”   “…”   交完押金后,对于销售而言,他把房子租出去就行了,死了就死了,管他干嘛?后来走到楼下的柏油路上,他猛然回头对着四楼的小少年大喊:“我刚才忘问了,你叫什么?”   “梁冰”   “哦!”   后来的销售心里想怎么跟偶像剧似的,太神经了。   在晚风的孤夜里,梁冰烧掉了福利院证明,他的眼睛很独特,可以看得清鬼的存在,有时他跟鬼说话,周围人都不理解,把他当成异类排挤,受欺负也像个榆木脑袋一样不说话,后来他渐渐沉默,假装看不见鬼。   梁冰曾经被骗去洗车,脑子一热,用高压水枪去冲自己的脏手,手干净了,皮也掉了一块,伤口结痂怎么也忘不掉,他得出一个歪理,想要什么就要付出代价,就像他曾经愚笨的用两枚1块钱硬币,去换一个崭新的1块钱硬币。   他踩上凳子,头伸进绳子里面,这个一生中都带点衰的衰仔,他想,自己没有去过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地方,东京的梅津寺町,也没有去沿海的城市去吹吹海风,人人憧憬的稻城也没有去过,在鲜花盛开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冒着被护工教训的风险给他偷一朵花,或许是自己太矫情。   我想如果有一个人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忽然绳子断开,前面站着一个鬼,她注视着他,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要死?后来有一天这个蠢笨的男孩儿心里想,这世界并不是那么残忍,至少有人会对我这么温柔,衰小孩也是会期待爱的。   他还是假装看不见她,无奈放弃了上吊,他只能换种方式死亡,他问自己,梁冰你这么衰,为什么还要长大呀?嗯…可能是因为,护工不希望我死吧?   人在呼吸,世界也在呼吸,风滑进胸腔引起共鸣,树叶任人摆布,狂风暴雨而至,如同非洲平原顶级掠食者发出怒吼,警告同类,他们标记领地,更替王朝,诉写自己的史诗浪漫。   梁冰站在天台,等待雷击,他甚至还特意拿了个长棍子,谁家的红色被单一甩而过像是披风,一人挑战上天,活像一个齐天大圣。   路过人躲雨跑步回家旁边一瞥见,脱口而出:“他有病吧?”   旁边的大妈拿着外套挡雨边跑边说:“这他妈绝对是脑子被雷劈了,不服还想再被劈一遍”   后来被电击来的一瞬间,女鬼出手,推开了梁冰,梁冰还是没有死成,眼泪从眼角划过混合雨水,使人看不清,这个废物从骨子里榨干了最后一丝勇气,就是面对着必死的对手,哪怕雷声很大,而努力的面不改色,从容赴死,一生只当一次的英雄。   为什么不去跳楼?跳楼下坠的瞬间会让时间放大无数倍,你会害怕,你会恐惧,人如果不能选择一个活法,那总该选一个英雄的死法。   后来有一天,晚上梁冰干脆摊牌,把能看到女鬼的事实说出来,女鬼显得很无所谓,说:“我知道呀,我还在纳闷你为什么一直不理我?我们见过的只是你忘了”   梁冰问她什么时候见过,孟雪便不再说了。   女鬼也扔给梁冰一个黑色小瓶子,说:“之前死法很难受吧?这个吃下去无痛死亡,两箱啤酒卖给你,怎么样?这可是跳楼价了”   梁冰闻了闻说:“这是什么毒药?怎么还有一股骚味儿?”   女鬼积极的推销自己的商品,说:“这可是从非洲空运过来的安乐养老子女不幸必备,多用于啮齿类动物,内含白糖,蛋白质,居家旅游常用(虚构)”   “听不懂”   “给狗安乐死的药有蛋白质还不加脂肪”   “我能举报你吗?”他喝了下去。   女鬼双手叉腰,无所谓的说:“来嘛,来嘛,报警抓我啊!”嘴脸十分的嚣张。   梁冰抱着两箱啤酒上来,女鬼坐在楼梯台阶上说:“你被嘎腰子了吗?你好虚啊,我在下一楼等你”   梁冰埋怨的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是坐着的”女鬼天真的说   不知所措懒懒的风,徘徊在倒映着月色的大街,不问有没有危险警告路牌,也不问要停留多久,像流浪。   在一个天气很好,万里无云的日子,披肩发,白晢皮肤很好看的女孩儿走在路旁边的停车防撞杆上,一步步左脚换右脚,像是在走平衡木一样,也掉下过很多次。嘴里哼着好听的流行歌曲:   温柔暖暖的海风~   吹到高高的山峰~   …   为什么你不在?   问山峰你会回来~   终于女孩双手摊开保持平衡的时候,一个电话打来,她又掉了下来。   女孩儿轻声轻语的说:“怎么啦?姚老师?”   那边电话大叔的声音说:“辩论比赛还有30分钟开始,你人呢?孟雪!”   女孩儿愣了一下说:“不是一月十号吗?”   “今天就是十号!!!”那边传来大声的怒吼。   女孩儿预判般用手捂住手机的声音,然后说:“马上到,马上到,Sorry啦!”   …   后来女孩儿在过斑马线的时候,一个司机酒驾眯着眼,女孩儿转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那天福利院准备郊游,梁冰12岁,望着满身血的孟雪,孟雪也在望着他。   …   “干杯!”女鬼醉的脸通红,说:“你跟姐说你为什么要死啊?”   梁冰说:“因为人生苦短,不妨一试呀”   女鬼拍了拍胸脯说:“我呢,是一本的!牛不?可天有不测风云,被撞死了,后来黑白无常说我需要干点好事,七年后才能转世,今年是最后一年啦!”   女鬼趴到梁冰身上说:“走!吃馄饨去,我饿了”   梁冰看着她,扔掉了药,这应该是过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