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狼正待向这女子发难,而恰在此时,三垣阁中一个弟子认出了姬雪,高声叫道:“阁主,她就是丞师妹带回来的女子,她是幽隐的人!”那弟子指着姬雪继续说道:“有谁看见丞师妹了么?阁中发生这么大的事,丞师妹现在为止都没有露面,这哪像她的性子?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这名弟子这么一喊,大家都开始左看右看,看看人群中有没有阿丞的影子。 李天狼方才注意力全在容风身上,此时才留意到阿丞的确不在这里,似乎也的确没有出现过。但他并不很在意,因他知道阿丞爱使小性子,做事全凭喜好。未曾多想,只是让弟子去阿丞住处看看,心想她或者她仍在房中也未可知。不一会儿,弟子回来禀报,说阿丞并不在房中,他一并查看了四周,并没有丞师妹踪影。 听完弟子禀报,李天狼方觉有些心慌,今日诸事不利,他心中也着实担心。方才那毒妇说玄儿回不来,他犹自不信,可丞儿就在他跟前不见了踪影,表面不说,其实心中已是信了七八成。李天狼毕竟已是年近八旬的老人,接连的打击已经开始慢慢击垮他的心理,只见他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身旁的天枢赶忙将师父扶住。今日之事,天枢早就看不过眼。真是奇耻大辱!三垣阁何曾受过此等羞辱!他心想,容风再厉害也是魔教中人,自古邪不胜正,哪怕拼了性命也不能让魔教得逞!见师父一再忍让,自己却再也忍不下去了,于是挺身而出,指着容风骂道:“你擅闯三垣阁,我师父不加怪罪,已是宽容,你既说了是私人恩怨,便不该牵连......” 天枢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啪啪”两下清脆的响声,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容风便朗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又对李天狼说道:“你教出这样没规矩徒弟,这次,我只替你教训他,教他懂点规矩,不该说话的时候千万不要说!否则,我敢保证,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说一个字!” 众人皆骇然! 没有人见过如此之快的身法! 难怪连阁主都要忌惮三分! 现在,李天狼的徒子徒孙们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师父能忍到现在而不出手了。 天枢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又愧又羞,愧的是武功不济,羞的是,他没受过此等羞辱。说来他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被人当着徒弟的面掌掴,实在是颜面扫地,真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又一想,士可杀不可辱!于是提剑就要上去拼命。 李天狼当然知道后果,拼命等于送命。他怎么能让天枢去送命? 李天狼将天枢拉了回来,对容风说道:“容风,你要报仇尽可以冲我来,阿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下山,不知哪里得罪了你的这位徒弟,”他指了指姬雪,“但不管怎么说,她在这里我们并没有为难她,反而是极尽照顾,念在阿丞将她当作朋友的份上,希望她高抬贵手,放了阿丞。” 容风傲然道:“我若说不是阿雪做的,你信么?” 李天狼当然不信:“你的这位徒弟这些天与阿丞吃住同行,如今她好端端的在这里,阿丞却不见踪影,不是她能是谁?” 容风:“我容风向来不与人解释!你既不信,我也无法。” 然而,眼前一切与姬雪有关的事,姬雪似乎都漠不关心,姬雪始终是背对着他们,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远方。对于三垣阁的说辞,她既不解释,也不反驳。她漠视身后发生的一切,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李天狼很清楚容风的性格,他说不解释,就不会再多说半个字。 想想,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在天下武林中有着崇高地位的三垣阁,一个大活人平白无故消失在自己家中,李天狼不但觉得心痛,更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 到这一刻,李天狼才开始觉得颜面扫地。 事实上,自容风不请自来,到此时为止,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李天狼颜面扫地。 沉默了一阵之后,他吩咐道:“天枢,拿下那名女子!” 天枢当然恨不得动手,以雪方才所受的羞辱。现在,有了师父吩咐,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动手。 只是,在他抬脚朝姬雪的方向奔去的时候,他碰上了容风的眼神。 那是利剑般的眼神。 “你敢?!”容风冷冷地说。 天枢的双脚立时就像黏在在地上一般,一动也不能动。倒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容风身上似乎有种说一不二的气势,周身三尺之内无人敢近其身,他凌厉的眼神有种让人臣服的魔力。天枢魔怔似的呆愣在原地。 李天狼心中亦是骇然!十五年前,他还能险胜于他,如今,再看他的身手,自己怕是真的望尘莫及了。 “天枢!”李天狼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像是把天枢的魂魄拉了回来。 天枢惊觉,悻悻地回到师父身边。 “布阵!”李天狼又是一声令下。 这不是给天枢一人的命令,而是给三垣阁七大弟子的。 七子面面相觑,一时不敢相信师父的命令。 “布阵!”李天狼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他们总算听清楚了。 天绝七杀阵! 这是三垣阁最后一道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