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嘶鸣

第十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江湖再现饕餮纹(3)

  当李玄戈一行人找到薛简驻地时,来等他们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却不是姬雪,而是石修。   李玄戈四下张望着,却没看到他想见的那个人的身影,失望之余,才转头问石修:“阿雪呢?”   石修道:“雪姐姐今日有事不能来,大姐姐交代我来迎接你们。”   不用问,石修口中的“大姐姐”定是薛简了。这个称呼有些微妙,这段时间不知道石修和薛简她们发生了什么,听石修的口气,已为薛简所用了。即便如此,来接他们的也应该是姬雪,而不是石修。薛简此时将姬雪差遣出去,看来是别有用心。这些事想来从石修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等见了薛简再问个清楚,李玄戈心道。   “阿雪什么时候回来?”李玄戈又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大姐姐吩咐的事,我哪里敢多问。”石修说完,转过头看了看李玄戈,见他一脸落寞,便笑他道:“玄哥哥,我们也许久没见了,玄哥哥难道只想雪姐姐,不想石修么?”   李玄戈被石修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少年看似活泼可爱,实则深藏不露,总让人捉摸不透。这还是石修第一次称自己“玄哥哥”,比起先前的爱答不理,倒是亲近了许多,看来他粘人的本事倒是有增无减,李玄戈不禁哑然失笑,也就不再追问。   石修将他们安顿好之后便要告辞离开,阿丞却将他拉住,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便也跟着石修出去了。   自上次一别以来,两人都有了不小的变化,石修已经长高了许多,身上散发着少年人的朝气蓬勃,更显得英俊挺拔,阿丞则出落得亭亭玉立。两个少年人共过患难,早已冰释前嫌,如今好不容易见面,大约总有许多话要说。   两人一路走着,倒是没有先前一见面就吵的架势,谁也没有说话。石修很好奇,阿丞再不像先前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啧啧称奇道:“你方才说有话跟我说,怎么现在倒不说话了?”   石修开了口,阿丞像是又变回孩童般,又有了往日的顽皮,只见她眨巴着眼睛,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过了一会才笑嘻嘻地说:“我的确有话要问你,只是怕你不高兴。”   听阿丞这么说,石修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注视着她,道:“什么话,你问吧。”   阿丞稍一犹豫,还是问道:“你不是说去东郡么?怎么不去?”   石修微微蹙着眉头,道:“你哥哥让你问的?”   阿丞摇摇头说:“不,我自己问的。”   石修稍一迟疑后,便在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表情有些凝重,他对阿丞说:“对不起,阿丞,先前......我是骗你们的。”   “啊!......”阿丞惊讶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我不是长安人,我也没有父母。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到处流浪,四海为家。我也没有东郡的亲戚......所以......去东郡只是我随口瞎编的。”   “既然没有家,你为什么要离开长安?那么多乞讨的人都跑到长安去......”说道“乞丐”,阿丞突然打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将石修上下打量了一翻,又问道:“你有没有做过乞丐?除了乞讨有没有偷过抢过别人东西?”   “当然没有”,石修从石头上蹦了起来,大声说道:“我李石修可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   “是吗?”阿丞问道:“那你还有没有其它的事情瞒着我?”   “除了我的身世,再没有了......”   “不,你一定还有事情瞒着我们!”   “真的没有了......”   “你真的不会武功?”阿丞打断了他。   石修没想到阿丞会问这个,心中的一口气终于泄了,无奈地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阿丞道:“在定县,戚干连日追杀,那么多箭矢,竟没有一箭射到你身上,当时只觉你运气好,如今想来,你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是如何做到的?”   “呃......我的确会一点点武功......”   “恐怕不止‘一点点’吧?”阿丞冷笑道。   石修长吁了一口气,叹道:“阿丞,你很聪明。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一位江湖侠士,他教了我几招武功,不过是为了让我在讨饭的时候不被人打死。”   “会武功又不丢人,你为什么要骗我们?”   石修道:“我......我看你们面善,武功又高,就想跟着你们,又怕你们不带我,所以才编瞎话骗你们......我现在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以后一定不会再骗你们了。”   阿丞原本很是生气,但见石修诚恳,当即就消了一半,说话也柔和了起来:“哥哥一直怀疑你不怀好意,我不信,定要亲自问问你,可你果真......果真......”说着,眼中竟泛着泪光。   石修见状连忙安慰道:“阿丞,我不该骗你,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不会了,若我再骗你,就让我穿肠烂肚,不得好死......”   石修说着说着,竟发起毒誓来。阿丞不忍,连忙制止道:“罢了罢了,我信你便是,何必说如此恶毒的话。”   第二日,猗猗服侍李玄戈洗漱完毕。只见李玄戈在身上摸了半天,像在找什么东西,身上没找到,又把包裹翻开找了一遍,仍是没有。猗猗便问:“玄哥哥,你在找什么?”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玉佩?”   “玉佩?”猗猗恍然道:“啊!是了,那个有奇怪图纹的玉佩?”   “是了,有没有看到?”   猗猗歪头思索了一阵,说:“没有。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先前你每日都带在身上,今日却不曾看到,我以为你不要了呢,那玉佩可真丑,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见过好多玉佩,每一个都比这个好看,你若喜欢,待我回宫偷几个给你......”猗猗自顾自地说着,却没发现李玄戈根本没在听。李玄戈呆愣着,若有所思,过了一会,顾自走出去了。猗猗在后面喊“你去哪?”,他也没听见,径直往开舒寝房走去。刚一进门就撞个满怀。   开舒奇道:“师弟素来稳重,怎么今日却慌慌张张?”   李玄戈道:“师兄可曾见那块玉佩?就是有饕餮纹的那个?”   开舒说:“没有啊,那玉佩不是在你身上么?”   李玄戈才说那玉佩丢了,确切地说是被偷了,于是便把那晚在酒肆发生的事对开舒说了。   开舒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想来那玉佩定有不寻常的意义,可是他们又不知道那玉佩到底有什么用。他们不仅对此一无所知,更可怕的是,那个人的身手。李玄戈的身手已是非常了的,那人却能在他身上下手而不让他察觉。   可怕,太可怕!   最后,李玄戈才说:“师兄,飞鸽传书回三垣阁。”   开舒点了点头。